第一百九十七章一步成金仙
癲道人的手掌,一直平伸在胡利來印堂之上,掌心向下,散發著微微的金光,罩住胡利來的元嬰,那金光是他在施用仙力。
胡利來的臉色,由白變紅,漸漸又由紅變為淡金色,此時已不再有痛苦之意,而是一片安詳之態。
相反,顛倒人的臉色卻是越來越疲憊了,簡直就像是一個連續好幾個日夜都沒有睡覺的加班者。
那個小小的元嬰已經長到三四尺大小,如同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此刻正冥目盤膝浮坐在那裏,通體都是刺眼白光。
所謂升仙,大概就是一個重組的過程,通過某種特殊的巨大的力量,將一個凡人從精神到一個肉體重新組織一次,變成一個更強大的存在——仙人!
春枝在一旁仔細的看著他,驚奇之餘,也頗替胡利來擔心,那猴子早已經到在門外,它神情很是戒備,似在守衛。
那隻贔屭不知何時也出現了,正跟在猴子後麵,充當巡邏之職。
這哥倆,關係一直很好。
又一個時辰之後,胡利來的元嬰已經仿佛一個少年大小,癲道人早不是站在地上,已是盤膝浮到空中,右手掌仍是對著胡利來的印堂,印堂與手掌間就是那元嬰。
而他的左手一直對著他的胸口,助他運化體內真元與魔力,使之聚於元嬰體內,轉化為仙力。
此時胡利來的心中已全然沒有了自我,意識中所有,都是宇宙星辰山河萬物,一切都像極了是幻像,可那些星辰又仿佛觸手可及,幾乎能摘下來放在口袋裏。
真否?幻否?我是誰?世界又是什麽?宇宙從何而來?因為有人心才有的宇宙?還是因為有宇宙才有人心?……
所有的這一切快速的在他意識中掠過,以前沒有答案的問題,忽然就有了答案,以前迷迷糊糊的概念,忽然就變得清晰,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忽然被他體會……
又過了一個時辰,他的元嬰已經和躺在床上他的凡體一樣大小,元嬰身上通體的白光中漸漸透出金光來。
與此同時,他的凡體卻開始慢慢透出白光,這白光漸漸變得強烈,以至於旁人都已看不見他本來的模樣。
然後,白光爆閃了一下,就徹底消失了,他的凡人身體不見了,隻剩下一套衣物平鋪在床上,就好像那衣服裏從來不曾有過一個人的身體似的。
而懸浮在空中的元嬰,身上的金色越發濃重,光亮漸漸褪去,完全有了實在的模樣,不再是一個發著光的虛幻的靈體。
終於,連那金色也褪去了,他的皮膚漸漸變得白皙,已經是人類皮膚的樣子。
其實,這時候的胡利來,與之前已經有了本質的不同,可以說,一切的一切都不同了。
然後,他冥閉的雙目緩緩睜開,兩隻眸子裏射出了逼人的精光,那眼神,既仁慈又勇敢,既睿智又包容,既歡樂又憂傷,仿佛包羅了所有的一切。
看到他的眼睛睜開,癲道人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收回了兩隻手,重重落回地上,開始閉目養神。
春枝看在眼裏,知道癲道人耗費了自己無盡的法力渡胡利來成仙,這時已是大功告成了,她連忙走過去,拿起床上的衣服,披到胡利來剛剛成形的仙體身上。
胡利來凝神看著她道:“丫頭,我這是成仙了吧?”
其實他當然是知道的,之所以這麽問,也就是想從春枝那裏再確定一下。
春枝看著他頭頂冒出的三道金光,重重的點了點頭,答道:“是的,公子你已經成仙,而且是一步成了大羅金仙,直接跳過了地仙和散仙兩境,你的凡體剛才已經散去,現在已是金剛不壞之身的仙體。這一切,全因這位老仙翁所助,不然的話,你早已經死於蘭台之手了。”
胡利來把雙腳落到地上,整理好衣服,走到癲道人身邊,深施了一禮,說道:“謝謝前輩相助!”
葛仙翁沒有抬頭,也沒有睜眼,隻以虛弱的語氣說道:“你我是同道中人,又有幾世之緣,助你原是定數,你不用言謝。隻要你以後謹守正道,多以蒼生為念,也就足夠了。如今你體內的妖力和魔力都已經被金丹化盡,全都轉化為你的仙力,至於那隻窮奇妖靈,不能寄生在你的仙體之內,方才已經被我逐出,此刻正在外麵遊蕩呢,你可將它收藏於鎮魂印中,若是能找到它的本體,用那生死令也能複活它,全靠你自己打算了。”
“原來前輩也知道生死令的事,你看這寶貝放在我這裏合適嗎?”
“我們仙家,諸事講究一個機緣,那生死令既然到了你手裏,必然有它的機緣,實際上這也正是我來助你的原因之一,隻因此事關係重大,而你又聚集了諸般機緣於一身,許多的事,雖然我仍然看不透算不明,但是猜想都與你有莫大的幹係,所以才助你成仙的。”
胡利來道:“前輩用心良苦,晚輩謹記在心。看前輩現在萬分疲憊,不知我是否可以法力相助於你?”
“那倒不必,我仙力的消耗雖然巨大,修行個三五日的也就能複原了,你真是要謝謝我的話,給我找一壺好酒來就行!”
此老好酒,胡利來是知道的,不過這北冥仙府裏的酒,似乎早已給他和蘭台兩個人喝完了,哪裏還有!便麵帶愧容的說道:“這裏原是有幾瓶好酒的,可惜都給我和蘭台兩個人喝了,一時隻怕沒有!”
癲道人說道:“你不要忘了,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這好酒也不止北冥仙府中有啊!再想想吧!”
胡利來一拍腦袋,大聲道:“是了,我倒忘了,我那些獸奴的山洞中有上好的果酒,待我取來給前輩嚐嚐!”
說完,他把手隨意一伸,便從空中抓出一物,那物來得匆忙,在他手中不停的胡亂掙紮吼叫,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大黑熊。
春枝不禁笑倒,一邊笑一邊說道:“你這法力可厲害,讓你取酒,你卻取了一隻大黑熊,這是哪裏的話來?”
胡利來說道:“你也莫笑,你公子我畢竟也是第一次使這仙家的法力,有些失誤也是正常嘛!”
那黑熊看來看去,看到了胡利來,便撲通一聲伏到他的腳邊,嘴裏還說著人話道:“妖奴熊二山,拜見主人!”
話說為什麽胡利來淩空一抓就能抓出一隻黑熊來呢?原來的神仙與凡人大有不同,但凡修行到了神仙這一層,是會自帶空間力量的,可以行走穿越空間不說(當然也要看法力大小,能穿越的空間距離各不一樣),神仙們還能從別的空間取物(法力不同,所能夠得著的距離也不同),到了大羅金仙這層的,能夠隔空取物的距離就很遠了。
像胡利來如今這種力量,他人在人間世界的北冥底下,手卻可以伸到玄界的五峰山,將那邊的物品拿過來,隻不過因是頭一回用這個法子,拿酒時抓錯了,所以才抓回來這麽一隻黑熊。
黑熊磕過了頭,胡利來又一手抓起它的後頸,把他遞了回去,再把手收回來時,手中已經有了一隻瓦罐,那罐中的酒雖然有些白濁,卻也香氣濃厚。
春枝趕緊拿過來一隻青瓷杯子,接過那瓦罐倒了滿滿一杯酒,遞到癲道人麵前,道人伸手接過,一飲而盡,尤自讚道:“好酒!好酒!想不到你居然還有這樣會釀酒的妖奴!難道是在玄界時收的嗎?”
“確實是在玄界時收的,那兒共有兩族,一族是大黑熊,還有一族是人形大鳥,如今總數也不下一萬了!”
“熊人倒也還好,那羽人族卻是十分難得的,你能收下這麽多妖奴,也真的是造化!”
葛仙翁哪裏知道,胡利來還不止有熊鳥兩族妖奴,在那羅刹海上,尚有幾萬夜叉族聽命於他,若是連了海妖一族也算上,隻怕有十萬之眾。
接下來的幾日,胡利來和春枝盡心侍候葛仙翁,好酒好菜招待著,直到了五六日後,老仙翁已全然恢複了力量。
這一天,老仙翁便說:“這北冥真君的舊府還真是個人間仙境,在這樣的地方過日子,實在是萬分的舒坦。隻是,這兒難免寂寞了些,不夠繁華熱鬧,沒有人間世界有趣。而且,如今尚有諸多的事務等我去處理,實不能久留於此,我便要離開此地了,你二人且自便!”
胡利來知道他已恢複的差不多,便也不留他,拱手道:“前輩一下遊戲風塵慣了,呆不慣這冷清的地方,您要走,我們也不留您!”
癲道人道:“那是!那是!不消留,咱們大可不必講究那些繁文縟節。隻不過,我還有些想知道,你們下一步要去哪裏?”
“我們要去八虛,找那星雲斬。”
“去八虛?未免操之過急了些吧?那八虛九大長老,個個都有上仙之能,憑你一個新成的金仙,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胡利來道:“正如前輩所言,萬事萬物,皆有機緣,我若不去爭取,又怎知機緣的有無?再說了,我此去,盡量智取,不與他們正麵衝突,能得手最好,要是不能得手,大不了溜之大吉!”
癲道人笑道:“想不到你小子還挺聰明,既然這麽想,確實可以一去,不過還是事事要小心些,千萬不可托大。”
“前輩說的是,我定當萬分小心!”
“那好,我就不耽誤你們小兩口了,有緣再見吧!”
這話倒把春枝說了個臉紅,正要去解釋時,癲道人已經飄然不見了,她又再去看胡利來,他早把臉扭向一邊,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北冥的海底世界,四季都是一片春光,這時,窗外麵是黃鶯鳴叫,古樹上有喜鵲登枝,真真的一幅祥和美麗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