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癲道人來救
懸崖旁,深澗上,兩人淩空對立,蘭台距胡利來約有五六丈遠距離,他兩隻碧綠色的手掌舉在身前,目光冷冷望著對手。
胡利來也知他那雙掌怕是威力不小,便聚起大股真元於周身上下,並深吸了一口氣,做出戒備之態,以迎接他的大招。
蘭台並未動步,隻在遠處推出右掌,那動作不緊不慢,優雅的很。
胡利來並未見到有什麽東西過來,也未感覺有什麽力量湧來,隻是莫名的覺得心中一虛,突然就焦慮起來,這種感覺,之前並未有過。
蘭台又推出了左掌,同樣是無形無跡,胡利來仍未覺得中了什麽攻擊,但覺心內又是一空,忽然便生出一種憂鬱來,感覺人生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到蘭台第三掌打過時,他已連勇氣也消失了,突然對一切感到畏懼,甚至已不敢再去看敵人的雙眼。
這便是那絕靈掌的曆害之處,它無形無跡,不傷形體,隻傷心魂。
蘭台的每一掌,都打在胡利來的靈魂上,打在他的心靈上,讓他漸漸失去積極正麵的精神,變得萎靡不振,直至靈魂散去,如同枯木一般。
打到第十五掌時,胡利來已經雙目緊閉,眼見要倒下去。
那八虛少主麵似寒霜,從腰中抽出一把短劍,欺身上去,照定胡利來前心便刺。
這一招,本是十拿九穩,可這一劍刺出,忽的眼前一花,便沒了胡利來的身影,再看時,他已是在十幾丈之外,不過,他卻不是一個人站著的,而是由另一人攙扶著。
攙他那人當然不是春枝了,那丫頭早已答應胡利來,無論生死都不會出手助他,這是不能違背的承諾,所以她一直站在屋頂,雖然心焦,卻並未動手。
當然,即便她動手相助,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蘭台的實力不是多她一個地仙就能平衡的。
出手救胡利來的,是一個背著巨大酒葫蘆的老道,此刻他正滿臉嬉笑的看著蘭台,一手扶著昏昏沉沉的胡利來,一邊說道:“蘭台,你的絕靈掌確實曆害,他終究隻是個凡人,最怕這類攻靈之法,不過,你今日機會不好,讓老道我給遇上了,這孩子與我有些交情,他還請我喝過好多頓酒呢,這樣的朋友,你可不能殺了他!”
蘭台看著他身後朱漆斑駁的大葫蘆,又看他滿身的破衣服,再看他頭頂三道淡淡金光,心中已然明了:這一回,要取姓胡的性命想必又不能夠了!
他冷冷道:“葛仙翁,我與這姓胡小子的恩怨,本與你無關,你又何必要橫插一腳進來替他出頭,憑白與我八虛結怨?”
這老道,自然就是癲道人了,他這身打扮,早就名揚三界,加上他頭頂的金色仙光,蘭台一下便認出了他來。
癲道人見蘭台說話,便道:“你那八虛,早已經想要對我們清虛宮不利了吧,隻不過尚未撕破臉而已,再說了,你們與西方教勾接的那點事,真以為我們不知道啊?不過是我們沒有放在眼裏罷了!你也不用裝樣兒,這位小道友,今天我是救定了,你若不服,有什麽本事,盡管來打殺我,我葛老道奉陪就是!”
這幾句話,把個蘭台噎得死死的,再也沒有話講,如今他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先打倒葛仙翁,再殺胡利來,要麽就隻有走開,等下次有機會再殺胡利來。
他當然不是癲道人的對手,此老可是大羅金仙中的佼佼者,眼看要飛升上仙的人,他蘭台怎麽可能打的過!
這位八虛少主是個識時務的人,見此局麵,再不言語一句,黑著個臉,舉手畫了個圓圈,便走入不見。
老道見他走了,才把胡利來攙到那北冥仙府內,找了塊平地將他放下平躺好。
春枝自然也要跟過來的,那小猴子因為烏鴉與獅妖兩個對手隨著它們的主人走了,也恢複了原形,跟著過來,小心看著閉目躺在地上的胡利來。
猴子與主人關係密切,此時見他這副慘狀,眼神中也很是憂鬱。
春枝雖不識得這位一向遊戲風塵的癲道人,卻親見他救了胡利來,知道不是敵人,便問道:“老仙翁,我家公子中了蘭台的絕靈掌,恐怕已生命垂危,求您老想辦法救救他!”
癲道人說道:“這孩子力量雖強,終究還是凡體,加上他體內有正邪幾股法力相混,被蘭台打傷魂魄時,又受到那些邪力的反噬之傷,已是命懸一線了。”
“莫非仙翁也救不了他?不會的,求仙翁發發慈悲,救救我家公子!”
春枝除了哀求癲道人,別無他法。
癲道人說道:“這也不用你求,我與他有數世之緣,此來專程是為救他,你且放心。如今他已是命在旦夕,我看,隻有賭上一把,任他生魂散去,再以外力助他屍解成仙,這應是最好的辦法了!”
春枝道:“啊?強行助他成仙?這風險也太大了些吧?成仙是修行到了時自然而然的事,他現在身上既有道法又有魔力,離成仙尚遠,此時助他成仙,能有多少把握?”
“說實話,原本隻有二成把握,湊巧我這裏還有一粒金丹,與他服了,把握可增至五成,這已足夠一賭了!至於他身內妖魔之力,幸好有鎮魂印壓製,倒無需害怕的了。”
“才五成把握,怎麽能賭?失敗的可能性也太大了,還請仙翁三思!”
道人說道:“三什麽思啊,你不見他一身的妖魔之力麽?這樣下去,他便是再修個一千年也未必能成仙呢!要知道,凡人成仙本就萬難,這一關若不過去,後麵的境界就不要談了!你看他的處境,受八虛追殺,不久後隻怕西方教也要來追殺他,以凡人之體,他能撐上多久?若今天不賭這一把,即便救回他的凡體,要不了多久,難免還是要身死敵手的。”
癲道人這番話,說的實有道理,春枝想了想,隻好默默點了頭。
道人便說道:“快去備些清水與他洗淨身子,你既是他的侍女,此事可以做得。待清洗幹淨了,我再施法將他散去的魂魄煉成元嬰,肋他成仙。”
春枝依言去房內備了一盆清水,把胡利來抱了進來,褪去他的衣物,放於盆內仔細擦洗他的身子。
胡利來已是昏迷不醒的,氣息也微弱的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洗好了後,她又替他找了身幹淨衣服換上,將他安放在一張床上,才喊葛仙翁進來。
這間房,也不知是北冥真君的還是他弟子的,反正一應物品俱全,連道服也有好幾套,還非常合胡利來的身。
癲道人進了房來,從懷中摸出一隻瓷瓶,倒出一粒金色小丸,一手捏開胡利來的嘴,將此丸與他服下。
隻見那金丸入口便化,直透他的胃腸之中,呼嚕嚕一陣腹鳴之聲,濁氣便被逐出,然後他煞白的臉上變為潮江,全身有熱氣騰起。
癲道人看時機已至,將右掌掌心朝下,平伸在胡利來的印堂上,離之不過一尺,又以左掌貼在他的胸口,運動仙力。
約摸一刻鍾後,隻見胡利來的印堂上有一絲白光透出,漸漸凝成了一團耀眼的光團,又過了一刻鍾,那光團忽然四麵飛散去,極像是一顆爆炸的煙花一樣。
隻是煙花爆過就沒有了,這光團爆開後,卻是散作無數光點在房間內飛舞。
此時癲道人神情愈加凝重,額頭竟似有微汗一般,可見做這件事,他廢力甚大。
這一步耗時更久,幾乎過了兩小時,那些飛散的小光點開始慢慢向胡利來的印堂上方聚集,一柱香工夫後,所有光點聚集到一起,化作了一個光亮小人的形像。
這小人不過三四寸大小,但細看五官神態,竟和胡利來一模一樣。
所謂元嬰,便是如此的了。
自古升仙,最難的便是將魂魄化為元嬰,隻要這一關過了,且又無人去相擾,元嬰一意生長,自然就成了仙體,那時,凡體肉身便可棄去了。
當然,元嬰期是十分脆弱的,所以但凡修道者在升仙時,必然要找一個絕對安全之所,隱藏其中化育自己,待元嬰期過了,才算成功,否則,一旦中間為仇家所乘,或為天劫所至,毀去了元嬰,那此修行者畢生的努力將化為烏有。
而且,不同的道者升仙,這元嬰期又有長有短,不盡相同,有人修行深厚仙緣極重,其元嬰一日夜便能成形長大,有人修行不純的,或要用上數年工夫才能成功也不一定。
不過,像胡利來這樣被其他法力高深的仙人強行煉化出元嬰的,還真是罕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