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山水有相逢
“你究竟是人是鬼?世間怎麽可能有這樣快的身法?快到連我陳近南都看不清!”
“我是人,但卻不是一般的人,關於這一點,隻能說這麽多。陳總舵主,你作為當世第一大英雄,怎能做出這種糊塗事?你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顧你天地會弟兄的性命,可是你有什麽權利不顧樓下那些無辜人的性命呢?他們素來與你無有冤仇,不過是來這裏尋個樂子,卻要落得個被炸身死,這天理昭昭,你就不怕失德被後人恥笑嗎?”
“這……你……”
胡利來的一席話,說的陳近南啞然無語。
“好,說得好!朕一生自許深明事理,知道仁義禮智信五個字的真正含義,所以為君謹守聖賢之道,從不敢逾越。聽先生之言,當引為知己!”
“皇帝陛下,聖賢之道無非是仁民愛物,能落實這四個字,為君則是有道的明君,為臣必是幹練的賢臣,其理一也!”
“先生所言極是!現在既然逆賊已被先生製服,那麽我這就著人把他押送刑部大牢了。多謝先生助力!”
皇帝得意洋洋,以為皆因自己賢明有道,所以才引得高人來相助。
“皇帝陛下,我今天是來救人不假,但是卻是要救兩方的人,你們這邊的人我要救,陳總舵主那邊的人我也要救的。還請高抬貴手,放他們去吧!”
“這……”
這回輪到皇帝無語了。
“先生這是何意呀?這幾個人可是逆賊,按照大清的法度,他們犯的可是滿門抄斬之罪過,你若是要包庇他們,豈不成了與他們的共犯?這樣的罪名,就算是朕有心開脫,當著群臣的麵,又如何交代呢?”
“是啊!這幾個人犯的是謀逆大罪,罪大惡極,罪不可恕,此罪寬恕不得!”“確實寬恕不得!”“絕對不可寬恕!”……
群臣議論紛紛。
胡利來微笑道:“我知道他們是謀逆的罪,我還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攔著,他恐怕已經謀逆成功了。各位大人,你們可得自己掂量掂量,究竟是你們的命金貴,還是這幾個人的命金貴?至於我胡某人,不是我托大,就算你們把整支禦林軍調過來抓我,我也全然沒有放在眼裏!”
“啊……”
“這個口氣也太大了吧!”
“一整支禦林軍都抓不住你,你以為你是神仙啊?”……
群議紛紛,胡利來全然不為所動,他的兩隻眼睛隻盯好了乾隆皇帝。
四目相對了良久,皇帝終於說道:“就依先生所言,放他們走!”
語氣不重,威嚴不減。
胡利來再次微笑,點頭致謝。
“陳總舵主,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吧!”
他這句話,是說給陳近南聽的,意思是讓他快走,日後若是來報複他也可以。
胡利來不在乎這些,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的生命,就算是朝廷加上天地會一起來剿殺他,他也不會當回事。
局勢已經很明顯,陳總舵主當然是個聰明人,既然事情已經辦不成,如今還有了脫身的機會,何樂而不為。
“好!謝先生給條路走,能否請先生賜教大名,也好日後有個念想。”
“小姓胡,賤字利來。”
來在這個時代,少不得要按照這個時代的風格說話,於他而言,這其實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胡先生,我們山水有相逢!”
五個人回身走出了這間大房,杳然而去。
“胡先生,朕給你這個麵子,你可否還朕一個人情,來與我等歡飲一番如何?”
皇帝顯然很喜歡胡利來那種灑脫不羈的性格以及他巨大的本事,想要與他繼續交流。
胡利來自然是很樂意的,他來到這個世界,頭一晚就遇上了當世權力最大的人,這是比買彩票中了頭獎還開心的事。
“陛下,胡某人願意作陪。隻是,另有一事相求,還望陛下恩準。”
“先生隻管說,隻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我也不求什麽高官厚祿金銀珠寶,隻是犬子是陛下的忠實粉絲,吵著要親自見您一麵,還望成全。”
“粉絲?”
“就是很崇拜皇上的意思。”
“哦,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原來是這等小事,令郎在何處,隻管請他來便是!”
“就在望月樓二樓地字第一間。”
“來人,快去請了小公子過來!”
皇帝是個爽快的人。
馬上有人答應了,噔噔噔下樓,去請胡公子。
不大一會兒工夫,春枝領著胡念君過來,皇帝給了些金銀賞賜,又命撤了舊席,新上酒菜。
一時歡飲起來,無比的熱鬧。
胡利來少不得要臨時編個鄉籍,好讓大家安心。
美酒佳肴,豔姬歌舞,直鬧騰到後半夜,胡利來才起身告辭。
次日一大早,胡利來便攜著妻兒離開了金陵城。
畢竟這是曆史,他不能過多的參與,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乾隆皇帝對他相當有好感,看那架勢,恨不得要把他帶回京城為官,所以還是偷偷走掉的好,省得到時傷了感情。
大清國的地域廣大無邊,出了金陵城便是龍遊大海。
他一家三口到處遊逛,玩了好幾個月,都沒有想回去的意思。
反正胡念君的書怕也是念不成了,胡利來幹脆決定,找個地方置份田產,好好的過一段清靜日子。
既然打算定居,少不得要找一個山清水秀靈氣聚集的地方,一來可以飽覽風光,二來亦可便於修行。
若是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就讓胡念君在這邊修些根底。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父母都是神仙,總不好意思讓兒子當個凡人。
金陵城西南六百裏處,有一座徽山天下聞名,乃是天地靈氣獨鍾之處,風景秀麗,氣候宜人。
徽山腳下,遍布村鎮,人煙不少。
胡利來便找了一個叫鳳川的村子,購置田地,建造房屋,又買了些婢仆,儼然大戶人家。
這一住就是三年,三年裏,因為血統特殊,胡念君儼然已入了道門,根基堅實,有了正統的氣像。
又是一年春光好,鶯歌燕舞柳成萌。
大好的時節,胡利來決定去登山踏青。
不過登的不是這座徽山,而是附近的天都山。
徽山就在他家屋後,已是登過多次的了。
崎嶇的山路,對於他們家三個人而言,其實和平地差不多。
山路十八彎,九拐七連環。
兜兜轉轉,胡利來驀然看見前方有紫氣升騰。
凡天地間精華聚集之處,大多有祥瑞之氣,各種祥瑞之氣中,又以紫氣最為高端。
所謂紫氣東來,不僅僅是代表著富貴,更是代表天地精華。
“前方那麽重的紫氣,想必是個小洞天,咱們不妨去看看,若是無人住的,就向縣衙買將下來。”
春枝現在成了一位家庭主婦,什麽事都精打細算。
這麽大一個小洞天的便宜,不占了豈不可惜。
“好,就依你!”
那是一處山坳。
等他一家人走進山坳,才發現這裏已經有主人了。
嫋嫋的炊煙從高高的煙囪中飄起,門口咯咯的草雞叫聲,以及三隻互相追逐打鬧的狗仔,無不說明這家主人濃厚的生活氣息。
三間端端正正青磚青瓦的房子,馬頭牆上站著一排不知名的野鳥正在嘰嘰喳喳。
兩扇木門大開著,顯出這裏的民風淳厚。
“有人嗎?”
春枝站在門口高喊。
她尤其想見一見這家的主人,如果有可能,或許能商量一下把房子買下來。
對於肉體凡胎的人來說,再多的紫氣也是沒多少意義的。
他們甚至看不見它的存在。
當然,也不是全然無用,在這種靈氣聚集的地方長大的人,運氣會特別好,無論是做官還是經商,都會有驚人的成就。
不過相比於修仙一途,那些權利和金錢其實沒什麽意義。
永恒的存在和無邊的力量,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誰呀?人在廚房做飯呢,馬上就來。”
一位婦人的聲音從房子後屋裏傳出來,腔調溫婉,一聽就知道是個好人。
稍等了一會兒,友善的係著圍裙的婦人走到了門口,稍稍望了他們兩眼,發現並不認識。
“請問你們是?”
“哦,我們是鳳川村的,今天來遊玩路過這裏,看見這地方的風景好,所以來參觀參觀。”
“原來是這樣,來,進屋來坐吧。”
婦人客客氣氣的把他們讓了進去,又是端茶遞水,又是擺出果點,十分的熱情。
“大嫂,怎麽家中隻有一個人?”
“哦,我家那口子去鎮上賣茶葉了,估計得下午才能回來,這幾天茶葉做的多了,賣起來要多花些時間。”
“原來你家是做茶葉的,真是門好手藝。”
“哪裏,采茶做茶,又苦又累,隻是討份生活。”
“大嫂,我看你家的房子不錯,如果我們想買的話,不知道你肯不肯賣?價錢方麵好商量。”
春枝適時的拋出了這個話題。
“看你們三位穿著,應該是大戶人家,要我們這窮山僻壤的幾間瓦房有什麽用,想必是說笑了。”
“沒有沒有,我呀,看上這裏的空氣好,又安靜,想要拿來當一處別業,隔三差五的來住住,散散心。”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看中了這裏滿滿的紫氣,要買來修仙。
“賣房是件大事,我可做不了這個主,要不你們等我家那口子回來跟他說,由他來拿這個主意。”
“也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下午晚些時候再上門來。”
“這已經到了吃中飯的時間,你們幹脆就在我這裏將就一下,吃個飯,喝喝茶,到時候他也該回來了。”
婦人依舊是那樣淳樸熱情。
“那好吧,我們就討擾了。”
“沒事的,你們在前麵坐會兒,我在後麵再弄兩個菜就好。”
“大嫂,你忙你的。”
婦人扭頭往後屋去了。
胡利來一家人在房前屋後轉了轉,喜歡極了這濃濃的紫氣。
過了一會兒,婦人做得了飯菜,招呼他們用餐。
這一家人也就不多客氣,圍坐桌前,大快朵頤起來。
還別說,這山裏婦人的手藝真不錯,那些醃雞臘肉春筍燒的格外有滋有味,幾個人吃的是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