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救了皇帝一命
“陳近南，你好大的膽子！難道你不知道朕已下旨通緝你等多年了嗎？”
乾隆皇帝倒是一副好氣勢，這位陳總舵主曆來揚言要刺殺他，如今兩人當麵對坐，居然毫無懼意。
要知道，陳近南可是當代第一高手，還是天下綠林的總頭目，精神象征級別的人物。
“嗬嗬，我們天地會就是幹這個的，要是怕你通輯，還算什麽英雄好漢！今天，你的氣數算是盡了，有什麽遺言，盡管說出來，我可以替你轉達。”
總舵主手上並無刀兵，不過是一把折扇，他將折扇打開來，輕輕扇了扇，到頗有幾分名士風流。
其實他這把折扇乃是精鋼的扇骨，本身便是一隻兵器。
“陳近南，你們何苦一心執念如此，想我大清自聖祖皇帝以來，勵精圖治，得了個天下太平的河山，百姓也是安居樂業，你又何苦作此不義之舉？”
說話的是江南織造郎中曹大人，品級不高，權勢不小。
“曹宣，你甘當達子的走狗，我們可不願意！這河山是我大明的河山，什麽時候輪到他們來坐？”
陳總舵主對曹大人的言論不以為意。
胡利來顯然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他清了清喉嚨說道：“陳總舵主此言差矣，大明的江山實是亡於李闖王，並非是亡於大清之手！想當年崇禎皇帝上吊，那是因為闖王的部下逼迫的，與大清無關。平心而論，當年若不是因為漢家自亂，清兵又怎麽能入關呢？如今天下安穩，四方太平，百姓們有個好好的太平盛世，你們又何苦要破壞這一切呢？”
他要是不說話，皇帝還以為他是陳近南的人，聽他這麽一說，乾隆微微點頭，以示讚許。
陳近南就有點不樂意了，本來反清複明四個字是他們天地會存在的基礎，同時也是他們成員共同的信仰。
好比宋公明當年的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起的是凝聚人心的作用。
讓胡利來這麽一說，似乎讓他們的口號變得底氣沒有那麽足了。
他冷眼看了看胡利來，問道：“不知閣下是哪條道上的？看你這身打扮和舉止，也不像是朝廷的鷹犬，怎麽要替他們說話？”
胡利來朝他笑了笑，把手中杯子放到桌上，拱了拱手道：“在下不過是個山野閑人，遊曆到此，正好趕上這場熱鬧，所以跟過來瞧一瞧，又怕你們兩方傷了和氣，所以提出一點個人的看法。陳總舵主是位不世的英雄，在下敬仰已久，今日能遇上，實是萬分有幸！”
後麵這幾句，既有恭維的意思，也是說的心裏話。
陳近南這個人，哪怕是在兩三百年之後的後世，也是為廣受敬仰的英雄好漢。
胡利來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今天這場局，根本就是個死局，如果沒有人幹預的話，那麽皇帝和陳近南兩方將會玉石俱焚。
這樣的結局，於國於民，不會是什麽好事。
乾隆確實是個好皇帝，他治理下的國家，是個國泰民安的太平天下，這是百姓之福。
所以他才出言幹預。
“既然是閑人，就不該踏進這場是非。我們天地會和朝廷的恩怨已非一朝一夕，多年來會中有很多的兄弟死於朝廷之手，這個仇，也不能不報。於國於私，都是深仇大恨，豈是你一個山野閑人三言兩語就可以化解的？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屋子裏有許多的大內高手，我們五個人在進來之前也已有了舍身赴義的覺悟，你一說話，隻怕要連自己的性命也斷送了。”
不愧是綠林的扛把子，這份豪氣，這份膽識，確實叫人刮目相看。
而且說話的水平也實在很高。
“這個就叫機緣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會碰上你們這件事，不過既然遇上了，就少不得要勸解勸解，說是為了黎明百姓也好，為了個人好惡也罷，還希望總舵主理解。”
“你這人說話倒比窮酸秀才們還迂腐，可知道我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皇帝老兒久居深宮，便是外出行走，也都住在重兵守衛的行宮別院，像這樣住在客棧裏，三五年也難得碰見一回。這樣的好機會，你認為我們會放過嗎？”
皇帝冷哼了一聲，說道：“你這逆賊，真是大言不慚！你以為朕微服出巡，會不帶著幾個貼身的一等護衛嗎？就憑你們幾個人，便是武功再高，料也不是我身邊數倍於你們的一等護衛的對手！”
他話音才落，已有十幾個人站了起來，這些人紛紛脫去外罩的長衫，露出貼身的軟甲。
嗆啷之聲不絕，各自已抽出兵刃在手。
陳近南的那四個人，亦各自從腰上解下軟劍。
劍身如水，寒光點點。
軟劍這種東西，不用的時候，可以偽裝成褲帶藏在身上，便於攜帶，難以發現，幾乎算是刺殺專用武器了。
不過因為劍身柔軟，使用起來會比較麻煩，大扺隻有頂尖的高手才能用它。
眼見雙方就要動手，胡利來不能坐視，他站起身來，晃晃悠悠走到兩撥人的中間，找了個位置大大咧咧坐下。
這麽個舉動，實在有點讓雙方摸不清頭腦。
如果這個人以為僅憑自己的個人之力就能夠分開當今天下十幾位頂尖的高手，那他一定是瘋了。
這人一定是個傻子，這是現場不少人的想法。
不過皇帝這一方還是有很多人感激他的，包括皇帝本人，也對他的勇敢行為頗為欣賞。
“這位先生，不知道高姓大名可否賜教？我看你才思敏捷，對朝廷又忠心耿耿，他日朕定要封你個一官半職！”
“謝謝皇帝陛下，不過，胡某人一生自由自在慣了，受不得拘束，不要說入朝為官，就算你把皇帝的位置讓給我，我也是不要的。”
“啊……這……”
現場又是一片驚訝，口出如此的狂言，不是個傻子又是什麽呢？
乾隆也不是個氣量狹窄的人，見他說的如此灑脫，反而哈哈大笑，“好！看來先生是一位高士，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強。不過，這五個逆賊武功高強，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手，以先生之力是阻不住他們的，還是先離開吧，以免無辜丟了性命。”
陳近南見他們有說有笑，便不想再在口舌上浪費時間，他長身躍起，如雄鷹掠食一樣直撲皇帝。
不過，他和皇帝之間隔著不少的人，其中最近的便是胡利來。
他的身形才到胡利來的上方，便是啵的一聲，仿佛撞上了無形的屏障。
一時慌亂，往下直墜，眼見要摔到地上，胡利來伸在他腰間輕輕一托，使他穩住重心，雙腳落回地麵。
“啊……”
所有人都驚呼，包括陳近南的四位天地會兄弟一起都傻了眼。
這人是誰？怎麽有如此之高的武功？連陳總舵主這樣的頂尖高手都過不了他這一關！
陳近南的額頭上已經有了冷汗。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和胡利來這麽交錯了一下，便發現此人力量速度都深不可測，最關鍵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此人用的是哪門哪派的功夫。
再強的內功氣功，最多也就能在周身三尺之內形成護體之氣。
而這個人坐在那裏時，他頭頂五六尺的地方簡直也像是一堵無形的牆。
“看來陳某人還真是看走了眼，真沒想到，當世居然還有你這樣的高手，不知高人來自何門何派？修的是哪一種的功夫？”
“總舵主過獎了，在下這幾招莊稼把式，哪裏算的上是什麽武功，空有幾分蠻力罷了！”
“高人這是要藏拙了？唉！罷了，罷了！既然時不湊巧，遇上了你這樣的高人，今天的事想必斷無可能可能成功！”
陳近南一臉的鬱悶，默默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隨手端起隻杯子，悠悠然往窗邊走去。
看起來他似乎是失落的時候想要喝杯茶解解鬱，可是胡利來知道，他是想摔茶杯當信號，讓樓下的人點燃火藥，來一個同歸於盡。
下麵有一堆包袱裏背著火藥的人，正站在紫金樓的各個方位，隻要得到號令，他們就會各自把手中的火藥點燃，然後一起扔到紫金樓的牆角，頃刻之間，這整座樓都得化為灰燼。
“陳總舵主，何必走此絕路呢？何況這樓下還有許多無辜之人，你難道真的忍心把他們一起炸死嗎？”
胡利來的話完全驚住了陳近南，他完全想不明白這個人是怎麽知道他的計劃的。
要知道，從他有這個想法到實施這個計劃，中間的時間很短，就算是會內有內奸，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消息傳出來。
“你是怎麽知道的？”
總舵主沒有回頭，但是語氣嚴厲。
這樣機密的事情都能外泄，可不是一件小事，對於天地會這樣嚴密的組織來說，這完全是個了不得的大事。
“哦，這個嘛，這下隻是不小心聽到的，並不是你們天地會出了什麽內奸通知我的，這一點你盡管放心好了。”
“無所謂了，反正我決心已定，不管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大家今日都逃不了一個死字。”
陳近南站在窗戶邊，看著長空的月色，今夜的月光，真的很美。
然後，他把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
窗戶臨著河，河並不寬。
以他的力氣，輕鬆便可以扔到河對岸。
河對岸當然也有兄弟在，隻要杯子落地，哢嚓一聲，那就是信號。
到時看到信號的人振臂一呼，就會有很多人點燃手中的火藥包扔向紫金樓。
可是，杯子並沒有碎。
非但沒有碎，甚至根本沒有扔到對岸。
因為它現在在胡利來的手裏。
“真是隻好瓷器，要是放到兩三百年之後去賣，能賣不少錢呢，就這麽摔碎了，豈不是很可惜。”
胡利來舉著隻手，手上是一隻青瓷茶杯，而這隻茶杯，正是陳近南剛剛扔出去的那隻。
所有人都是一副見鬼的神情。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甚至根本沒有人看見他的身體移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