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有孕
那小二被這樣一問，頓時有些訕訕，搓著手有些局促的道：“這個我就真不知道了，畢竟我們這來往的大多都是商人，對於皇家的事情怎麽可能知道的清楚，就算有些猜測也不敢亂說啊。”
蜀繡了然，又從懷中摸出一顆金花生塞到小二手中道：“小二哥不必擔心，我就是有些好奇，想聽聽故事，再說了這裏是大蜀，即便是說錯了，青洛陛下也管不到這裏來是吧。”
或許是對皇室總有天然的畏懼，即便那是他國的皇家事小二也不敢說的太深，隻不過這金花生實在是誘人，盡管這裏是京城最好的酒樓可出手這樣大方的客人也很難得。
小二糾結了片刻，最後還是沒能忍住那金閃閃的誘惑，麵色變了幾下，還是把那金花生捏到了手心，低頭彎腰湊到蜀繡的耳邊，可還來不及說些什麽，林波就眉頭一皺，對於這過近的距離表示了不滿，大手一撈把小二拉的退後了兩步，才滿意道：“行了，繼續說吧。”
蜀繡忍不住扶額無語，林波現在做玄旭的狗腿子幫他盯著自己可真是越來越盡忠職守了。
小二一臉迷茫，但也不敢反駁，就這這樣的距離低聲快速道：“聽說是青洛陛下答應端嬪，隻要她指認馨妃，交代細節，他就下旨將端嬪的生母從侍妾抬為平妻，還將她父親從正四品京兆府尹提為從三品的京都守備軍長。”
蜀繡驀然一驚。
“那端嬪的父母得知此事，連夜請旨入宮，第二日端嬪就指認了馨妃。”小二神神秘秘，“據說她當初就留了心眼，留下了關於此事的證據，馨妃當場被對質的啞口無言，如今端嬪不過是禁足，可生母升了平妻，父親升官，她從庶女成了嫡女，怎麽看都是賺了。”自古嫡庶有別，即便是如今成了後妃，能搖身一變成為嫡女在世人眼中看來也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要我看啊……”那小二故意拖長了尾音，道，“估計以後容妃之下就是這端嬪獨寵了。”
蜀繡大概明白了端嬪的想法，於是揮揮手遣退了小二，那小二不過講了兩句話就得了兩粒金花生，心裏正美得不行，見狀連忙討好的笑道：“那我就先退下了，幾位客官要是有什麽吩咐隨時叫我。”
見小二出去，在一旁從頭聽到尾早就有些忍不住的玄安立刻道：“我就知道那個端嬪不是個簡單貨色。”
“哦？”蜀繡挑眉，“你對端嬪也有印象？”
“當年赫錦繡和勵梧桐一起嫁給玄旭成為側妃之後，赫桐怕自己女兒壓不住勵梧桐，日後受委屈，就想挑個人一起幫襯赫錦繡，這個人要聰慧機巧，但出身不能太高，還要容易操縱，不然日後會對赫錦繡有威脅。”玄安道，“於是挑來挑去就挑到了端嬪身上，端嬪那個時候是帝都小有名氣的才女，琴棋書畫都精通一些，雖然聰慧卻是個庶女，而且對她言聽計從，而他父親更是赫桐手下的人，再怎麽樣也絕對翻不出浪去。”
“隻不過赫桐估計怎麽也沒想到，端嬪的父親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林波冷笑。
“我覺得到不一定是沒想到，我和赫桐打照麵的次數不多，但是他絕對不僅僅隻是個莽夫。”蜀繡道，“相反，他隻是太自信。”
“自信？”林波不解。
“對趨炎附勢的人其實最簡單，他隻要永遠是青洛的那個戰神，是掌握三軍，權傾朝野的那個鎮國大將軍，端嬪的父親，當初的京兆尹就永遠不會背叛他，那端嬪就會永遠站在他的身後幫助赫錦繡。”蜀繡勾起一抹涼薄笑意，“隻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失勢會來的這麽猝不及防，更沒有想到端嬪的反擊會來的這麽致命。”
“嗯。”玄安難得的對蜀繡的意見表示了讚同，點頭道，“當初赫桐選擇端嬪最主要的理由之一就是她對她父親幾乎是言聽計從，可沒有想到就是這個當初的優點成了如今要他命的毒蛇。”
蜀繡不禁有些唏噓，她了解赫桐，也了解玄旭，他們一個是絕不會束手就擒的人，一個是斬草從不留根的人。
赫桐即便是失去了兵權失去了官位，他也不會甘心束手就擒，而玄旭也絕對不會真的留下赫桐一家的性命，給自己留下隱患。
隻怕等自己回到青洛的時候，赫桐，赫錦繡兩人早就因為一些莫名的理由徹底消失了。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後宮留到如今還安然無恙的竟然是當初看著最無害溫和的端嬪。
歎一口氣，蜀繡決定不再去想這些糟心的事情，還是先處理好眼下的事情，早些趕回去才好。
“夫人，這魚是京城的特色菜，聽說很不錯，你嚐嚐。”林波適時把一盤清蒸的白魚往蜀繡麵前推了推。
於是正打算把筷子往那盤裏伸的玄安一頓，趁他們不注意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
精致瓷盤裏盛放著雪白軟嫩的魚肉，上麵撒了細細的蔥絲，瞧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可蜀繡一筷子夾好剛要遞倒自己嘴裏，胃裏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泛著一股惡心的酸味。
一時間沒忍住，蜀繡連忙將筷子一丟，扭過頭就開始嘔吐，隻不過飯都還沒開始吃，胃裏沒東西，吐了半天也沒吐出什麽東西來。
林波被蜀繡的反應嚇了一跳，短暫的愣神之後連忙倒了一杯溫水遞倒蜀繡手邊，另一支手輕拍她的脊背，忙問道：“夫人怎麽了，沒事吧。”
蜀繡幹嘔了一會兒，胃裏那痙攣一般的感覺總算是消散了不少，漸漸緩過神，就著林波的手喝了兩口水，身子總算是漸漸回溫了。
“是不是最近趕路太辛苦了？”林波皺眉問道，“不如先好好休息兩天，進宮的事情晚點再說。”
蜀繡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喘了兩口粗氣道：“就是這個魚太腥了有點反胃，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
“腥？”林波滿臉疑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先是聞了聞，又放進嘴裏仔細嚐了，良久後道，“一點都不腥啊，這魚肉嫩滑口齒留香，怎麽會反胃呢。”
蜀繡一滯，不腥嗎？她怎麽感覺好大一股腥味，隔著老遠都聞得到。
玄安看看林波又看看蜀繡，滿臉詭異之色越來越濃，像是想說些什麽又不敢的樣子。
“有話直說。”蜀繡看出了他的猶豫，胃裏的抽搐讓她心情算不上太好，語氣不善道。
玄安張了張嘴，又閉上，如此反複三次，急的林波幾乎要拍桌才終於猶豫道：“你不會……”
“你不會……有了吧。”
蜀繡整整愣了半刻鍾，才反應過來玄安口中的“有了”，究竟是有了什麽。
林波整個人蹭的一下站起來，一米九幾的個子直接揪住玄安的領口，厲聲問道：“你說什麽有了！”
凶神惡煞，不外如是。
玄安一時間被嚇住，等他反應過來周圍已經有好幾道路人的視線偷摸的朝著這裏瞟過來，我們尊貴的前中平王何時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當下就紅了一層臉皮，想撥開林波扯著自己領子的手又不敢真的去碰他。
最後還是蜀繡解了圍，示意林波鬆開手，問道：“你說的有了，是指……”
玄安憤憤，但是人在屋簷下，不敢不低頭，撫平了領口之後，充滿怨念的開口道：“就是有孩子了，懷孕了。”
九天驚雷轟隆隆的落下，標標準準的砸在了蜀繡的頭上，雷的她外焦裏嫩。
“怎……怎麽可能。”
“什麽怎麽可能，你和我那個便宜弟弟還沒有圓過房？”玄安不屑。
蜀繡：“……那倒也不是。”
“月事有沒有推遲。”玄安頗有經驗，一針見血。
聽到這話，還一直不肯相信的蜀繡終於渾身一僵，算一算日子，自己的月事確實是沒有如期而至，隻不過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著自己認親的事情，根本沒有往這方麵想。
“反胃，怕腥，月事推遲，有圓房，不是懷孕是什麽。”玄安一錘定音，“叫大夫來看看吧，八、九不離十了。”
蜀繡有些瑟縮的，顫巍巍的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哪裏還是一片平坦，她卻覺得好像有哪裏，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夫人這脈象如珠順滑，是喜脈無疑了，孩子很健康，算算日子也有一個半月左右了。”白胡老者收起搭在蜀繡手腕上的手帕，一邊收拾醫箱一邊皺眉教育著林波，“年輕人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我看你慌張的樣子還以為是你家夫人要不行了，老頭子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林波訕笑，他方才確實是太著急了一些，幾乎是半扶半拽的把大夫拉到了酒樓蜀繡的房間之內。
或許是方才玄安說的篤定，蜀繡已經有了自己懷有身孕的打算，隻不過之前又是趕路又是被追殺，幾乎算得上是一路顛簸，實在是害怕對孩子有什麽不好，如今聽到大夫說一切都好，她也總歸是鬆了一口氣。
“抱歉了大夫，他也是關心則亂。”蜀繡使了個眼色，林波立刻了然的從懷中掏出一個青藍繡雲煙的荷包，伸手在裏麵抓了一把，想了想又或許是覺得不妥，便把手中抓出來的又放了回去，接著直接把一整個荷包都塞進了大夫懷裏，連聲道：“實在是抱歉，還請您開些調養的方子，我們夫人之前挺……會折騰。”
蜀繡羞愧，那豈止是會折騰啊，現在想來這段日子幾乎都是在鋼絲上騎單車啊，萬幸現在孩子沒事，若真有個什麽萬一，她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