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帝都近況
蜀繡素來是個不喜歡虧待自己的，更何況她如今也算是掌握著青洛皇帝陛下小金庫的女人，當然是毫不猶豫的開了-——兩間上房。
玄安如今雖然武功盡封還被她下了藥，可當初他的謀劃算計實在是給她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印象，以致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還是無法對他完全放心，這一路上都是讓林波與他同睡一屋，以做監視。
“辣子雞丁來咯。”小二爽朗的報菜聲忽然響起，“三位客官的菜齊了，要不要來一壺酒，我們這的女兒紅那可是大蜀一絕啊。”
眼尖的小二看出他們外來人的身份，極力的推銷著他們的鎮店之寶。
剛剛在樓上洗漱完換上一襲黛紫衣裙的蜀繡微微一笑，直看的小二晃了眼，她素手一翻，從荷包裏取出一粒金花生順手丟給小二，笑道：“女兒紅就不必了，有些事想和你打聽幾句。”
那一顆金花生即便放在大蜀那也夠尋常人家好好的生活上兩個月，那小二手忙腳亂的接了，麵露驚喜之色，旋即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道：“夫人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倒也沒有別的，就是想向你打聽一下最近各國有沒有發生一些事情。”見小二麵露疑惑，她連忙解釋道，“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前幾日去落木森林轉悠了一圈，耽擱了一點時日，再加上進京城的這段日子都忙著趕路無味的很，想聽些有趣的事情解解悶。”
“幾位應該也是想來大蜀行商吧。”小二不由得恍然，很多他國的商人第一次來大蜀，都會自己去落木森林轉悠一圈，隻不過大多數隻敢在外圍，也不會有很大的收獲，小二明顯把他們也當做了這一群人。
蜀繡見他誤會倒也沒有解釋，就順著他的話茬點了點頭。
那小二平時迎來送往的頗有眼力見兒，見蜀繡出手闊綽更是不敢怠慢，連忙道：“幾位問我那可算是問對人了，要說這有趣的事情啊初元大陸三十九諸國哪天沒有幾件有趣的事，但是前些天青洛發生的那件事才叫震驚呢。”
“青洛。”蜀繡聞言一驚，隻不過麵上不顯，故作雲淡風輕道，“青洛發生了什麽？”
那小二神神秘秘的壓低了聲音，湊近道：“夫人一定聽說過赫桐吧。”
蜀繡與林波對視一眼，道：“當然聽說過，青洛的戰神，執掌三軍，正一品的鎮國大將軍。”
“嘖嘖嘖。”小二連連搖頭，“那都是之前，現在可不是了。”
蜀繡眉頭一挑，靜待下文。
那小二故作神秘的等一會兒，卻見沒有人捧場，隻好又自己開口道：“前些天剛剛傳來的消息，說是赫桐獨女，就是之前那個極得盛寵的馨妃，居然下毒暗害太後，結果被查出來了，青洛皇帝那是震怒啊，當時就下令將她貶為庶民擇日處斬。”
“隻不過你們猜怎麽著。”小二故意一挑話頭。
“怎麽著。”蜀繡這次倒是配合的問了一嘴。
“要知道赫桐這個人啊雖然長得五大三粗那是吃人肉喝人血啊，但是對他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妾可是情根深種，這麽多年也就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小二提起赫桐的時候臉上也是挺複雜的表情，顯然是不太理解赫桐這樣的人走的竟然是癡情的路線。
蜀繡不僅有些好笑，赫桐雖然長大高大，但是什麽喝人血吃人肉未免也是太過誇張了一些，想來應該是他之前幾次出征大蜀皆是大勝，給這裏的百姓留下了可怕的回憶，傳的神乎其神了。
“這些誰不知道，繼續繼續。”蜀繡不耐煩的催促道。
赫桐身為青洛的鎮國大將軍，功名赫赫，傳說眾多，其中最廣為流傳的就是這一段他和韓秋的風、流故事，因此蜀繡他們知情小二也不覺有什麽奇怪，繼續道：“既然幾位客官知道這件事，那肯定也知道去年末那赫桐獨子得罪了陛下，發配路上被歹人襲殺了的事情吧。”
蜀繡與林波對視一眼，提起赫榮兩人顯然回憶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臉色都有一點差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之前出於保護蜀繡名譽的考慮，當然赫桐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背上猥褻後妃的罪名，隻說是言辭不當得罪了陛下，才被放逐千裏。
當然但凡對青洛朝堂有些了解的人都能想到，以赫桐在青洛的身份地位，作為他獨子的赫榮若隻是單純的言辭不當怎麽可能會處罰的如此之重，不過瞞一瞞這些百姓那還是綽綽有餘了。
“那赫榮死後馨妃就成了赫桐唯一的血脈，盡管是個女子，但那也比什麽都沒有要強吧，更何況她可是四妃之首，日後若是再僥幸生下個兒子……這青洛的天說不定都要改姓。”小二歎氣道，“誰知道她這麽想不開，居然暗害太後，結果不僅沒成功還被查了出來。”
“那太後如今怎麽樣了。”蜀繡連忙問道。
“太後據說已經沒事了，夫人聽說過青洛那傳的神乎其神的‘聖手娘娘’嗎？”小二道，“據說就是她出手救回了太後，原本命垂一線的人沒兩天都能下地逛禦花園了。”
小二說的繪聲繪色，就好像扶著太後逛禦花園的小太監就是他一樣。
蜀繡心頭一鬆，揪了多日的心總算是鬆了下來，看來應該是師父已經趕到了，隻是不願意自己的名頭傳出去，就拿茶茗做了幌子。
“不過誰讓她有個好爹，換了她一命。”小二一攤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道。
“換？毒殺太後可是誅九族的罪，陛下不追究赫桐的罪過已經是看他戰功赫赫法外開恩，他還能拿什麽換？”蜀繡皺眉。
小二訕笑：“客官您看您這話說的，自然是兵權啊。”
“赫桐執掌三軍兵權，當初為了救赫榮交出了合武軍令，後來因為與漠汗交戰不利，又丟了鎮北軍權，這次馨妃投毒太後，就算是不牽連赫桐必然也是保不住那最後的鎮西軍軍令了，又何來交換一說。”蜀繡皺眉，青洛自建國以來就首重孝道，給太後下毒這種事情跟謀逆也不相上下，不動赫桐是因為顧忌他之前戰功赫赫，可是鎮西軍兵權必然也是能順利收回的，怎麽會變成交換，是什麽阻止了玄旭順利收回兵權？
“喲，客官對這些事情很了解嘛。”小二發出一聲誇張的驚歎。
蜀繡一怔，隨即掩飾的一笑道：“我們這些小國來的人，對於你們三個大國的事總是好奇一點，尤其赫桐之前有如此威名。”
“三位是……”小二遲疑道。
“辛梓國的。”蜀繡微微一笑。
“哦~~”小二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麵露原來如此的神色，辛梓國是青洛最早的附屬國之一，國中文化深受青洛影響，國中臣民也大多對青洛懷有天然的好感，兩國又領土相依，既然是辛梓國的商人對青洛的事情熟悉一點也是正常。
如此想著，小二不再懷疑，而是直接道：“既然三位客官是辛梓國人，想來也清楚這赫桐也算是個人物，最開始的時候他不過是鎮西軍中一個小兵卒，一步步戰場廝殺勇往直前才走到了今日。”說起這些，那小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上帶著些唏噓，即便是青洛與大蜀素來大小摩擦不斷，也忍不住對這位平民將軍報以一絲真摯的敬佩。
“這鎮西軍是赫桐起家的地方，裏麵大大小小的將領十有八、九都是他的親信，若是他不願意，隻怕是振臂一呼這支軍隊都可以立刻跟隨他起兵造反。”小二道，“即便是上交了兵權那鎮西軍也會聽他號令，交與不交又有什麽區別。”
他說到這裏，蜀繡忽然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那所謂的交換究竟是指什麽了。
果然，那小二接著開口道：“赫桐交了一份他在鎮西軍內親信的名單給陛下，來換他女兒的命。”
蜀繡一時語塞，心中百味雜陳竟不知是什麽想法。
呂達為了自己的女兒可以不顧自己安危轉投到玄旭麾下。
丞相為了明秀連官位都可以舍棄，舍棄性命也要保下她。
而赫桐明知道如今他最大的依靠就是鎮西軍那些親信，這是他對陛下最後的震懾，但為了赫錦繡，也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
原來這就是被父母寵愛的感覺，一時間，心中竟然升騰起從未有過的，對赫錦繡的一絲羨慕，即便如今她大獲全勝，可是赫錦繡依舊有一個可以為了她舍棄一切的好父親。
或許是敏感的察覺到蜀繡如今的興致不高，林波連忙轉移話題道：“那馨妃毒殺太後一定做的很隱蔽，陛下是怎麽查到的小哥知道嗎？”
小二一臉“那你可算是問對人了”的神秘表情，壓低了聲音道：“幾位客官知道青洛有一個端嬪嗎？”
“略有耳聞。”蜀繡點頭。
“就是她出賣了那馨妃。”小二道，蜀繡聞言雙目猛地一縮，她還以為是玄旭按著她離開之前的推測查出來的，怎麽會是端嬪出賣了馨妃，她們可倆素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啊。
“我聽聞這端嬪的父親一直是赫桐將軍手下的親信，端嬪和馨妃也一直在宮內相互扶持，怎麽會突然……”蜀繡適時的表現出了自己的驚訝。
小二“嘖”了一聲，道：“這位夫人您可別不信，咱們這客棧都是南來北往的客人，消息那是最靈通的。”
“沒說不信，隻是有些驚訝。”蜀繡這可是大實話，麵上也是掩飾不住的不解，她走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竟然讓端嬪做出了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決定，“小二哥清楚具體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