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大臣入宮
蜀繡心頭猛跳,說不出的慌亂,她為什麽不擔心蘇陌趕到,她說她也在等,她究竟是在等什麽?
姬燕沒有讓她繼續思考下去,開口帶著幾分淡淡的驕傲:“當初玄安帶著哀家給他的幾十個綠芝離開之後就去了落木森林,中間他也傳過來幾次消息,可是直到一個月多月前,消息忽然斷了。哀家便又派了幾個人前去打探,但排出去的人通通都一無所獲,正當哀家打算放棄的時候,褚金鳴,哦也就是你們身後那位……”
姬燕說著,拿手指了指兩人身後的黑臉漢子,繼續道:“他帶回了消息,說是三十九個綠芝無一生還,卻沒有見到玄安的屍骨。那個時候我想了很久也沒想通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再後來,我的人忽然來報,說是玄安入京了。”
“但是他身邊有兩個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就是你——我的寶貝女兒,和那個今日沒有入宮的,是叫林波是吧,因為你們的防備,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和哀家聯絡。”
“直到你懷孕為止。”
蜀繡皺眉:“那個大夫你是你的人!”
姬燕搖頭道:“不不不,那個大夫不是我們的人,他是林波隨意在大街上找的,是個真大夫。那個酒樓的廚子才是哀家的人。”
玄旭的心忽然猛的縮了一下,回想起蜀繡和他說過的,最近的膳食都是以玄安的食譜來的。
“陛下猜的沒錯。”姬燕眼神不錯,隔著老遠看出玄旭此刻的不安,道,“我的寶貝女兒懷了孕,作為母後怎麽能不關心呢。”
事關蜀繡和腹中的孩子,玄旭終於不能再淡然下去,麵色陰深喝道:“你究竟在飯食上做了什麽手腳!”
姬燕顯然對玄旭這樣急迫的反應極為滿意:“哀家怎麽會做手腳呢,這些日子的飯食可都是精心烹製的啊。隻不過裏麵有幾種菜有些相克,吃的時間長了,對胎兒不好容易滑胎。”
蜀繡聞言驟然抬頭,雙眼如同利劍一般狠狠朝著姬燕射去。
玄旭扶住她幾乎痛到站也站不穩的身子,低聲問道:“沒事吧。”
蜀繡沒說話,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姬燕,若是眼神能殺人,隻怕她如今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但是此刻她也隻是依舊溫和笑著,說出來的話卻惡毒的讓人渾身發冷:“原本你在那地牢裏的時候就應該發作了,可惜哀家那個多管閑事的兒子呀,偏偏讓你喝什麽魚片粥,害得這相衝的力道小了不少。所以你放心,也就是痛一痛,沒什麽大事。”
雖然她這樣說,但是蜀繡對她的警惕依舊是有增無減,整個人都發著冷汗,靠在玄旭身上,嘴唇蒼白無力。
姬燕善解人意的:“還有問題嗎?”
蜀繡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話音因為痛苦而不自主的發著顫,帶著幾分沙啞:“你為什麽之前追殺我,現在又不想殺我了……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兒。”
蜀繡忽然有些可憐自己的原身了,還在嬰兒時期就遭到拋棄,疑似生母的這個女人還是個貌似受過情傷所以不相信真愛的瘋子。
姬燕哪裏能想到蜀繡此刻心裏所想,她以為這是一個從小被拋棄的孩子以為自己能擁有親情結果希望又慘遭破滅的孩子發出的質問,內心變態的欲望得到了空前的滿足:“之前追殺你是覺得這樣一了百了的好,可是如今哀家突然覺得,若是把你留在哀家身邊好生養著,日後找個機會告訴她會更好。”
“哀家光是想想她知道真相的表情,就覺得有趣的緊。”
“至於哀家究竟是不是你的母親,隻要你乖乖的待在哀家身邊,哀家自然會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一樣來對待。”
蜀繡不知道姬燕說的“她”究竟是誰,但是看起來是個有深仇大恨的,而且自己的原身很有可能和這個人有密切的關係,於是她遲疑的猜測道:你說的那個人,跟我有關係?是我家人?”
光憑說話,她聽不出姬燕說的是“她”還是“他”,因此隻能猜測到這種地步。
但是也足夠了,因為幾乎是同時,姬燕一直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她不高興,蜀繡就高興了:“看來我猜的沒錯。”
姬燕臉上沒了笑意,嘴角微微向下垂著,於是原本一張姣好的麵容因為臉上幾條由於年齡的緣故無法掩飾的皺紋就顯得有些陰森:“行了,母後的乖女兒,談心的話今天就先到這吧,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姬燕眼角望著邊上一瞥:“哀家等的人終於來了。”
話音剛一落地,從姬燕身後,那宮門的位置忽然湧起一陣騷動,幾乎是同時,後宮也有一群人急匆匆而來。
蜀繡蹙眉,右手不自覺的握緊了玄旭的手心,十指交纏,密不可分。
玄旭輕輕反握住,低聲安撫道:“沒事,有我在。”
宮門處的騷動漸行漸近,遠遠的能看出個大概,有老有少,皆身著大蜀的官服,熙熙攘攘從遠處走來,邊走還邊竊竊私語,顯然對於太後深夜急招他們入宮的事情還有些不解。
而從皇宮深處而來的那群人,自然是遲遲趕到的蘇陌,他其實原本早就應該趕到,但是中途被誤導,以為蜀繡還被困在那地牢之中,耽擱了不少時間,導致如今才到。
他臉色本就差的可怕,在看清廣場之上的場景之後更是麵露凶煞之意,往日一直偽裝著溫潤此刻被毫不猶豫的扯開,露出那其中的一直隱藏著的刺眼鋒芒。
“參見陛下。”
陛下親臨,那些大臣和禦林軍不論是心甘情願還是心不甘情不願,都隻能雙膝下跪,山呼萬歲。
一時間,偌大的廣場之上,除了蘇陌和姬燕就隻有玄旭與蜀繡二人依舊站著,顯得極為顯眼。
蘇陌腳步不停,在蜀繡麵前停下,瞧著她蒼白的臉色心口一揪,急聲問道:“怎麽回事。”
玄旭不是很想搭理他,但是看在那碗魚片粥的份上,還是屈尊開了金口,短暫把事情講了一遍。
蘇陌聽了大概就猛地閉上了眼,深深喘了兩口氣才恢複過來,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已滿是寒芒。
蘇陌:“今晚的事情,對不起。”
蜀繡搖頭:“這事不怪你,要不是你那碗魚片粥,我腹中的孩子還不知道如今是個什麽情形呢。”
蘇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或許這個時候再多的對不起也沒用了,於是他隻是對玄旭說:“照顧好她。”
玄旭皺眉:“這話不用你說。”
蘇陌點點頭,轉過了身。
此刻他身後是蜀繡,身前是自己的母後,是大蜀文武百官皇親貴胄。
姬燕不知道是出於什麽考慮,沒有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出聲打斷,見他轉身才開口道:“皇帝,你來了。”
蘇陌沒有向她行禮,也沒有開口喚他母後,就這樣沉默的站著。
方才站在太後身邊的那些禦林軍也好,還是那黑臉首領也罷,都沒有膽子將弓弩箭矢對著天子,此刻都已經收了武器。
而蘇陌趕來的時候,跟著上千的禦林軍,數量是太後那方的數倍,本應該應該是占盡上方的局勢,蜀繡看著那些穿著蟒袍仙鶴圖案朝服的大臣,心卻一直沉沉往下掉。
姬燕對於蘇陌的沉默不以為意:“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哀家就說幾句,皇帝,哀家問你,你可知道你身後護著的那兩人是什麽身份?”
蘇陌薄唇緊抿,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母後。
那些大臣裏有很多已經是蘇陌的親信,見姬燕今夜如此咄咄逼人高調行事,正想站出來說幾句 “陛下乃是天子,還請太後注意分寸”“太後雖有協理政務之權,但陛下親政已久,不知半夜興師動眾又調動禦林軍與陛下對峙究竟意欲何為”之類的話,可姬燕一張嘴他們就統統閉上了嘴。
她說:“你可知你身後站著的正是青洛的陛下和容妃娘娘。”
一時間整個廣場除了吹得有些大的夜風,皆靜寂無聲,場麵沉寂的有些讓人害怕,但是無人在意,因為所有人的心裏都在消化方才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蘇陌即便之前不知道玄旭的身份,但是當方才看到蜀繡如此依戀的倚在他身旁的時候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姬燕仔細瞧了瞧自己這個兒子的臉,與他父皇肖似的眉眼間沒有露出意思驚容,霎時間就明了了:“你原本就是知道的對吧,他們的身份。”
眾位大臣原本還半信半疑,但是見自己家陛下的臉色,才慢慢確定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隨著確認而來的,就是巨大的狂喜。
青洛皇帝和即將成為皇後的容妃,此刻正身單力薄的出現在了他們的皇宮,還被重重包圍,若是今夜能俘虜他們或者直接殺了他們,青洛必定群龍無首天下震動,到時候起兵,甚至能一朝傾覆那偌大王朝也不一定。
姬燕瞧著身邊那些不住竊竊私語,幻想著那些美好未來的大臣,並不出言打擾。右手屈起,手肘倚靠在那寬大鳳椅的椅把上,手指虛撐著太陽穴處,又恢複那個慵懶的姿態。
那些大臣在最初的狂喜之後,慢慢的也發現了陛下如今的臉色別說高興了,簡直是風雨欲來般的差。
有個別原本就慣喜歡琢磨帝王心思的,想起來當初陛下用邊境三座重城換容妃為後的事情,自以為陛下是舍不得容妃,故作聰明道:“陛下若是舍不得那容妃,不如就將她留下,反正不過一個女子,養在後宮無關輕重。”
他自覺的這話說的漂亮,心中還在暗暗得意,卻聽見太後極輕的笑了一下:“對了,還忘了告訴諸位一件事,容妃正是哀家多年遍尋不得的女兒。”
那官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反應過來之後隻怕是恨不得撕爛自己的嘴。
這而劇情發展實在是太過魔幻,諸人一時間搞不清來龍去脈,生怕像方才那個人一般自尋死路。
良久,才有一位太後的心腹大臣小心翼翼問道:“那太後想怎麽處置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