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

  左邊中間被手銬限製活動的則是一名7歲的男子。男子進來的原因是長期虐待自己的妻子。男子名字叫努爾曼,努爾曼不止一兩次毆打自己的妻子了。在安達尼亞共和國,婚姻法規定丈夫禁止打罵,虐待妻子,如被舉報則麵臨非常嚴重的處罰,即便如此還是有個別人願意去嚐試。努爾曼剛進警局的時候並不是現在的樣子,他雖然被打得不成人樣,但是看得出努爾曼是個愛幹淨的人,他經常修邊幅,在著裝上給自己打扮得很得體,然而脾氣並不是很好。


  三年前,她嫁給了他。起初他們並不認識,入洞房的那一刻兩人才認識對方,盲婚在安達尼亞共和國並不盛行。洞房那夜裏,兩人對視了好久,默默不語。他率先羞澀的轉過頭,倒是他的新婚妻子用雙手將他的頭扭了回來,將頭搭在自己的胸口,努爾曼的臉頓時紅撲撲的……


  起初,努爾曼對新婚妻子嗬護有加,然而蜜月之後,漸漸的努爾曼回歸了他的本性他野蠻,他粗暴,妻子稍有不滿意就會拳腳相向。他身上有一把配槍,這是一把沙漠之鷹,槍全長60,重達兩公斤,一次可填裝15發彈藥,初速度40米/秒,口徑114毫米,威力巨大,將槍管加長可在100米開外將一頭雄鹿一槍射倒。早年的時候跟隨老礦主並幫助老礦主打理生意,由於努爾曼身形高大魁梧,精通格鬥,作風犀利,漸漸贏得老礦主的認可,收做貼身護衛,將身上配槍賜予努爾曼,以顯對其重視。得到賞賜和重視後的努爾曼漸漸驕橫跋扈起來,身邊有不滿或有過錯者,努爾曼拳腳相向以示懲戒。老礦主死後由長子繼承產業,然而努爾曼並沒有得到其長子重用,漸漸的努爾曼受到了排擠。


  每當他回到家裏,他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桌子已經積了很厚的灰塵,牆上的膩子已經有好幾處剝離,屋邊的盆栽已經好久沒動過了,植株早已旱死,屋子已經聊無聲息,仿佛在述一個頹廢的故事。五年前他從上一任房主手裏買來後還請人重新裝修了一番。那時候他春風得意,也很勤快,深得老礦主賞識,同事鄰居也經常光顧,座上客滿滿,然而一切都變了,隨著他驕橫而變,座上客不來了,屋子也邋遢了;他突然醒悟,家裏缺了個主內的,於是放下身段,懇請親友幫忙物色對象,努爾曼本就豪爽,親友看他殷勤真切,不好拒絕,於是幫忙了個媒。


  新人的到來確實帶來了新氣象,努爾曼對新娘百般嗬護,百般尊重。妻子將屋子打理的井井有條,煥然一新,也讓努爾曼的生活看到了明。親友們發現他又變了,他懂禮貌,懂得善待身邊的人,他的屋子裏座上客又開始滿滿的。


  婚姻的到來改善了他的脾性。沒多久,老礦主死後,其長子並不喜歡他,開始排擠他,處處刁難他,還找各種理由克扣他的工資。他得不到主子的信任,事業處處碰壁,他內心的惡魔又開始湧動,他覺得世界已經拋棄了他,覺得每個人都在和他作對,同事語言上稍有不妥他便惡語相向,轉而惡意進攻。這世界隻有他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他積蓄著怒火無處可宣泄。妻子安慰他到底怎麽了,他也不回應,然而他的言行舉止妻子已是看在眼裏,妻子越是寬慰,他越是抗拒,最後他崩潰了,遷怒於愛他的妻子,他瘋狂的辱罵她,妻子被嚇壞了,眼前的男人她從未見過,似乎這個男人是個陌生人,她並不認識這個男人,那個愛她的嗬護她的男人去哪了。妻子開始埋怨,埋怨他的工作,埋怨自己。女人是水做的,喋喋不休自然也會像流水一樣流個不停,麵對妻子的埋怨,他開始用拳頭回應,稍有怠慢就被拳腳伺候。妻子開始害怕,漸漸少了埋怨,漸漸轉向沉默不語,然而邪惡之門已向努爾曼打開,他開始享受著虐待的快感,工作的不如意便遷怒於妻子,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第三次,他很少打她的臉,因為妻子的臉白還要示人。

  他已經不滿足簡單的暴力。有一回,努爾曼把玩著他的愛槍,不慎將桌上的子彈打落到地上,努爾曼不緊不慢的撿起一顆子彈填進彈匣,裝回彈艙,上了膛,用槍指著他的妻子,示意妻子撿起地上的子彈。她不敢違抗,因為她一旦不撿,子彈真的會打在她的身上任一個部位。


  他禁止妻子和任何人話,包括別的女人。在外邊努爾曼並不會對妻子動粗,隻有到了家中。每次妻子回到家,努爾曼就會審犯人一樣的審問他的妻子。


  努爾曼:“你今和誰話?”


  妻子:“我沒有”


  努爾曼:“還敢撒謊?我今都看見了”


  妻子:“我真的沒有”


  努爾曼:“還敢頂嘴”


  努爾曼會扒去妻子的衣物,她全身赤裸的被吊起來,扯下自己的皮帶開始溜。皮帶“噗!噗”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上滿是紅紅的皮帶印,她羞於讓鄰居聽到,將身子扭過身盡量讓皮帶打在背上,盡量忍著不叫出聲,他下手的時候異常冷靜,反正長夜漫漫。


  努爾曼:“你有沒有愛過我”


  她不作聲,“啪”的一聲,一個大手掌重重打在她的臉上,紅撲撲的手掌印印在她的臉上,他接著問:“疼嗎”,不回答再打,終於她疼,努爾曼似乎有悔意,摸摸這看看那,她的淚水大顆大顆砸向地上,卻強忍著不哭,然而這夜過後,下一夜下手會更狠!


  對於虐待,她已經麻木,真正讓她害怕的是淩晨三四點鍾,睡著睡著脖子突然感到一陣涼颼颼的,努爾曼用鋒利額刀子架著她的脖子,她大氣不敢出,生怕一動或者呼出聲,努爾曼就會在她的脖子上劃開一條口子。


  她的內心已是滿滿的恐懼,她害怕和陌生人搭話,她一搭話,晚上就會遭遇一頓打,她不知道這一輩子到底有多長,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她想過自殺,自殺是一種解脫,但是自殺卻是那麽的難,那得有多大的勇氣才能了結自己的生命。她害怕死亡,她路過集市的時候看到屠夫正屠宰一隻羊,山羊正咩咩的叫喊,她看到山羊的眼睛萬分驚恐的看著她,山羊驚恐的叫著,仿佛在對她呐喊:“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屠夫和助手走向山羊,抓住羊角,嘴裏念念有詞,山羊慢慢平靜的被放倒在地上,助手緊緊按住山羊,屠夫操起尖尖的宰羊刀用力一劃,山羊的喉嚨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瞬間的疼痛令山羊痛苦的呻吟著,鮮血從創口噴射而出,剛好飛濺到她的黑色波卡上,嚇的她直哆嗦,她瞪大著眼睛發出驚恐的叫聲,撒腿就往家裏跑,心裏不斷重複著:“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三年了,她強忍著無數次的痛苦,無數次煎熬,她依舊艱難的過著。鄰居們也不敢幹涉,畢竟努爾曼身形魁梧,生性凶悍,幹涉了必會遭來殺身之禍,她隻能依靠自己,怒火在她心裏燃燒著,越燒越旺。那一夜,她終於還是熬不住,她橫下心在釅茶裏下了藥,努爾曼漸漸的不省人事。她終於跑了,揪住機會頭也不敢回的奔向遠處,她隻有一個念頭,逃!

  她逃回了娘家,將三年的苦水如山洪傾瀉而出,母親心疼的察看女兒滿身傷痕,兩眼已經哭腫,幾次暈厥。父親盛怒之下,將手中的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都跟我走!”憤怒的父親帶著大兒子和族人操著家夥殺了過來。眾人怒踹大門,尚未恢複意識的努爾曼受到驚嚇,慌忙中尋找他的手槍,但是槍早已被妻子偷走帶回了娘家,麵對來勢洶洶的親家人,努爾曼放棄抵抗,但是還是被大舅子和族人們擒住,掄起木棒一頓暴打。嶽父大人從後背抽出那把沙漠之鷹,槍口頂住努爾曼的太陽穴,努爾曼萬萬沒想到會被自己的槍頂著自己的腦袋,憤怒的嶽父大人抬起手用槍托用力一擊,努爾曼當場暈闕,眾人將努爾曼打暈後捆到了警察局。醒來後緊接著又受到警棍一頓伺候。

  努爾曼將接受安達尼亞獨特的婚姻法製裁。此時隻剩半條命的他暫時被羈押在囚籠裏等待定罪。一旦定罪就施予腳心刑,腳心刑顧名思義就是抽打腳心。施行的那犯人的家屬,以及親家都要到場,行刑官當眾宣讀犯人罪狀,脫掉犯人的鞋襪,將雙腳並攏吊起來捆在一根長度米的木棒上,架在一米高的半空中,受刑人下肢懸空,背部朝地躺著,雙手雙臂均被分開捆綁,以防止犯人反射性護住受刑的部位。行刑人用長有尖刺的鞭子按量刑的輕重用力抽打受刑犯人的腳心,滿鞭100下。鞭子打下去,犯人會撕心裂肺的疼,也沒有東西咬著,眾人任憑犯人叫喊。受刑人一旦被打暈,即刻被弄醒繼續抽打,任由犯人看著自己流淌的鮮血疼痛的慘叫,極少數犯人能清醒挺過來,部分有被當場打死者。女方及任何親屬不得祈求寬恕,且在施行後強行解除婚約並按輕重判處最長10年的監牢,如是虐待致死的則再加一條罪行,那就是死罪,虐妻致死的先施行腳心刑,接著槍決。


  “馬希爾,你子知不知道自己已經第幾次進來了?”值班的警察悠悠的踱著步子來到囚籠邊上,用警棍敲了敲囚籠。


  馬希爾:“不知道,我也不想數了,但是過不了幾你們又把我給放了”


  老獄警:“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很大的錯”


  馬希爾:“偷東西”


  老獄警:“真的就隻有偷東西嗎”


  馬希爾:“為了生存嘛,服兵役收入又少,又沒本錢做生意,再,憑我智商打工是不可能的,也隻能幹這行咯”


  老獄警:“你智商?年輕人,嘴巴太硬會吃虧的”


  老獄警:“孩子啊,你是心比高,命比紙薄,等你到了我這歲數就不那麽想了”


  馬希爾:“有沒有煙,給一根,求你了”


  “在這裏,就你敢問我要煙,過來吧,畜生”,警察掏出香煙,示意馬希爾靠過來拿煙。


  老獄警:“現在到處都在打仗,你要是想有所作為可以去闖一闖,贏了不定有大作為”


  馬希爾:“要是輸了呢”


  老獄警:“吃子彈”。


  馬希爾:“不是吧,不想讓我來看你就直嘛”


  馬希爾忍著痛踉踉蹌蹌走了過來,老獄警把兩根煙一齊含在嘴上,火機“鏘”的一聲串起火苗,香煙被點著。老獄警把一支煙遞給馬希爾,自己抽起另一支煙,一臉搖著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交叉著腿繼續閱讀那本《古蘭經》。在他看來,這個年輕人已經沒有向善的希望了。馬希爾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又緩緩的吐了幾口煙圈,望向牢門,似乎在:“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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