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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和尚竟然從古代穿越到了未來!

  古道西風,寒山孤影。

  清晨,僻靜的山間小道上,淡淡的薄霧中,一道矯健的身影若隱若現,行走在朝露潤澤的小路上。

  山上古寺名永懷寺,寺里獨自住著一個從小孤苦伶仃的孤兒,他是廟裡的唯一武僧,法號釋懷。

  這一天,他清早就走出山門,和往常一樣去鎮上買了牛肉,還打回了一盅好酒,來到小溪邊,望著漸漸散去薄霧的枝頭,黃鸝在啾啾鳴叫,溪水清澈透亮。

  「好一番舒適的景色!」他笑道,「阿彌陀佛。」

  來到溪邊,蹲下,他探到溪流中躬身取了一捧水,咕咕喝下,擦了擦嘴,滿臉和顏的坦然笑容,手中已出現一片扁扁的卵石,嗖!卵石飛出,簌簌在水面上打起好幾個水漂,力道十分雄勁,沿著筆直的路線衝過小溪,射向了遙遠霧氣繚繞的山巒之中,消失不見。

  「好水!」他哈哈笑了一聲,「回去還有好酒,好肉!」

  他一臉欣喜地看著拎到眼前的肉和酒,輕輕嗅了嗅,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悠然往寺廟方向行去。

  他可以喝酒,可以吃肉。這是師傅允許了的,師傅是位得道高僧,收留了他這個孤兒,傳授給他武藝,然後有一天,就圓寂了,留下他一人。如今,他在世上,可謂是無依無靠,怡然自得,也了無牽挂。恐怕,沒有比他更像出家人的出家人了。

  師傅在世時,總對他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再說習武之人,怎麼能不吃肉?怎麼能不喝酒?不吃肉的話,身體能練好嗎?不喝酒的話,能叫真正的豪傑嗎?

  他不是一般的小和尚,他可是武僧啊!

  真正讓他膽敢放心吃肉的理由,除去師傅的允許,其實還有一條原因,這是他心中的一個秘密。

  說來也是異事。

  他的腹中,有位高人。

  他時常能夠和這位高人說話交談,高人甚至在腹中與他博弈,教他本領!

  事情發生在師傅圓寂的當天晚上,他在夢中見到一位異人老者,身著青布衣衫,鶴髮童顏,頭上長著奇異的犄角,犄角上隱隱有紅色光芒閃爍,腰佩一柄長劍,劍身通體純黑,他對釋懷說道:「佛本無相,引渡十方世界。」

  釋懷心中知道是個異人,暗自喝了個彩,道:「高人是誰?能否留下姓名?」

  鶴髮童顏的老者答道:「我是時空使者。」

  言罷老者微微一笑,形象越來越模糊,竟化作一道紅色光芒逼入他腹中。匆忙醒來,日晒三竿,老者的聲音突然像在耳畔響起,嚇他一跳。

  到處尋找之際,聲音又傳來:「施主,我在你腹中。」

  從此以後,他與老者相伴,有個人聊天,倒也不再寂寞。

  老者真的是個異能之士,他有個天大的本事,他能上通佛祖!

  佛祖通過老者之口將個中道理向他闡明:他本來靈性修為頗高,世俗軀殼本是虛空,只是寄託著願念,他吃下那三凈肉,將附身在上面的冤親債主一併消化了去,對那些枉死孽靈反倒是一種度化。

  因此,他才能放心大膽的,繼續喝酒吃肉了!

  眨眼間,便已回到廟中。

  他來到廚房,生火做飯,將提前劈好的柴禾一根根放進爐灶中,之後他來到院子里的樹蔭下乘涼,用牛肉下白米飯。

  「釋懷呀,今天這個肉切得好!」老者說道。

  釋懷滿嘴牛肉和米飯,嗚嗚地道:「怪不得最近我總感覺吃不飽的樣子,原來都叫你給吃去了!我還沒管你要錢呢!」

  「你小子,這些年你師傅死後我又在原來的基礎上教你多少武藝,你不算嗎?這不見外了嗎?小子,再來口酒。」

  「不行,我要練武,練完給你喝酒。」

  說完,釋懷慢條斯理放下碗筷,起身來到院子里,將衣服一脫,開始練功,拳腳之間招式凌厲,真箇虎虎生風!但見:

  十八少年武藝強,自幼剃度入佛門。

  明眉皓眼體精壯,酒肉穿腸靈性高。

  少年武僧釋懷練完武后,豪性大開,只覺得腹中空空,又將剩下的牛肉和米飯一起吃了,打開酒瓶咕咕喝起酒來,將嘴一擦,哈哈笑了。

  正午的陽光明媚熱烈,將他的濃眉大眼,高挺鼻樑映照得十分帥氣,將他一身強大壯碩的體魄勾勒得分外霸氣,汗水在身上涔涔閃著亮光,他用袈裟擦去了汗水。

  穿過廟堂之後,偏房他那間小小卧房內,有些困意的他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太陽正烈,已是下午,他又來到院前,和時空使者下起了圍棋。

  這是他和老者消磨時間的方式,老者在腹中說一步棋,他便替老者走一步,他想一步棋,再自己走一步,光陰荏苒,他的棋藝也日益增長。

  一天,就這樣平常而悠閑的過去了。

  晚上,點著油燈,他在卧房裡躺著,想道:「可惜我一身好武藝,卻要這樣在山上默默過一生嗎。」

  他今年剛滿十八,來到窗前,看著窗外一輪明月和滿天星河,他油然生起一種迷茫之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將何去何從。

  他搖了搖頭,剛一轉身,卻看到屋內乍然出現兩條小蛇!

  只見這兩條小蛇,一條全身緋紅,纖細瘦長,卧於地上。一條通體黝黑,頭上有五彩斑紋,生得飽滿壯碩,盤踞在他的床上!

  他大驚,有邪祟之氣!

  只見那兩條蛇在他眼前逐漸幻化成人形,竟然是兩個女子!那兩個女子穿著古怪,他從未見過那樣的服飾,她們的表情,充滿了怨恨,在這寂靜的夜晚,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啊呀!妖孽!」他大叫一聲,出手打到。

  不想自己功力深厚,那一紅一黑兩條幻化人型的蛇女,竟眨眼間被他打死了。

  「哎呀,你打死她們做什麼?」腹內,時空老者的聲音傳來。

  釋懷道:「這種妖物,殺了它們也好,免得它們危害人間。」

  老者道:「其實,你是慌了吧?」

  釋懷十分的不解:「什麼?」

  「平日里的你時常下山玩耍,與這方圓百里的大爺大媽處事攀談,家長里短,我也是見到的,你性格大大咧咧,但是粗中有細,遇事一向沉著。適才,你想也不想就匆忙出手,是不是因為心裡生起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奇特感覺呀?」老者聲音里夾雜著些狡黠的意味。

  釋懷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我殺的是妖孽,佛祖不會怪罪於我。」

  老者呵呵冷笑:「是,這是今生你的選擇,小子,別仗著你有天大的靈性,做事雖然不能瞻前顧後,但也要深思熟慮的,我實話告訴你吧,剛才你的感覺,我知道。」

  「什麼?」

  「是不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甚至是親切感,導致你產生了難以言表的慌張?」

  釋懷掌上念珠簌簌撥動,道:「請先生明示。」

  「她們其實是你前世的冤孽,今生要來向你討個交代的。」

  釋懷陡地睜開眼:「我的,前世嗎……」

  「想不到你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將她們打死了!恐怕,她們的執念會更強,還要生生世世的纏著你!」老者嚴峻說道。

  釋懷撥動念珠的手更加急遽:「我是無牽無掛的出家人,怎麼會和這種妖物有所牽連?先生,您所說的,恕我不能相信。」

  老者道:「哼,也罷。就由我親自送你一程,去和她們做個了結罷了。」

  釋懷驚道:「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忘了,我們相見的第一天我就告訴你,我是時空使者。」

  「佛本無相,渡你到十方世界!」

  眼前,腹中迸發出一道耀眼的紅色光輝,光輝瞬間變大,使他看不清四周,接著那團光越來越濃厚,龐大到充斥著房屋,將他整個吞噬,包裹了進去……

  我這是……穿越了嗎?

  他記得自己陷入了紅色的光芒之後,就來到了一片混沌之境,朦朧不清的混沌之中,隱約聽到時空老者的聲音似有若無,漸行漸遠:「小孩!我的任務完成,也該離開了!這些日子我幫你解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今後,你就和這個傢伙玩,讓他陪你解解悶,倒也有趣,記住,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穿過那片混沌的中間地帶后,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善哉,善哉。這裡是什麼地方?」

  釋懷雙手合十,指上掛著念珠,依舊穿著平日里的袈裟,可周圍卻是一座陌生的城池,他環顧一遍四周,頓覺不妙,心中暗道,好深的怨氣,好強的罪孽,這裡是什麼地方?什麼時代?他站在市井街道中,覺得十分擁擠憋悶,到處都是霓虹燈光照著他,抬頭一看,卻有聳入雲霄的高樓大廈,還有空中飛行的飛艇和在透明真空管子里穿梭,飛快行駛的超級列車!

  他抬頭看向天空,雨點自幽邃廣袤的蒼穹潑灑而下,夜空中好像有濃濃的霧靄,這裡好像永遠在下雨,空氣好像很差。

  咳,咳。

  他不適應地咳嗽了兩聲。

  陰暗陋巷中,傳來一陣騷動。

  到處閃動的燈光令他眼花繚亂,意亂神迷。

  「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他搖頭嘆息。

  釋懷一邊走,一邊聽到一陣吵嚷之聲。

  「善哉,善哉。讓小僧前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角落中,四五個人圍在那裡。

  「打!打死他!」

  「還給我們黑卡!」

  「啊?」釋懷驚嘆一聲,原來地上抱頭倒著一個人,被那幾人打得好慘!

  他急忙走過去,並對那些人說道:「請你們住手。」

  出家人慈悲為懷,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是要站出來的。

  那幾個人卻不理他,對地上的人一陣拳打腳踢,釋懷想要勸阻,卻發現自己的手從那些人身上穿透了,根本觸碰不到他們。

  「這倒是怎麼回事?」

  眼角餘光看到路邊的櫥櫃,鏡中倒影令他心中一凜,自己的身體竟然半透明,虛無縹緲,倒和夢中時空老者的感覺有些相似。

  「這個小子,好狠心,竟然把我們的黑卡全偷了去,幸好被我們抓住,要不然,我這條命還怎麼活啊?讓他去死!」

  「不,不能給你們,你們會被這東西毀了的!」挨打的少年捂著頭,忍受著疼痛作出解釋。

  「少胡說八道,分明就是想獨吞黑卡的妙處!你知道我們為了申請這黑卡,排了多久的隊,付出了多少,才等到今天?」

  「那是雷剛的圈套,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這些百姓去送死啊!」

  「為了能去雷剛新世界的大門,就算死我也甘心了!」

  「就是!與其像原來那樣痛苦的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分別?」

  視線看向那個挨打的少年,他手上緊緊捏著一摞黑色的卡片,那些人的廝打好兇猛,完全不給人留活路一般,可是少年的手卻死死的捏著,不肯鬆開.……

  黑卡?釋懷閉目凝神,原來如此,是通往雷剛新世界的通行證嗎?

  一個急紅了眼的人,手提一把斧頭,對著少年的手:「你放不放開!」

  少年一手捂頭,露出一隻被揍腫的眼來,堅定說道:「不!」

  「不鬆開,就剁了你的手!」

  少年的眼睛看著利斧的寒光!

  利斧眼看就要砍到!

  這一斧砍下去,少年的手絕無保留之理!

  少年悶聲不響,也不討饒,也不放手。

  即便斷手也要堅持嗎,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執?因緣?業力?這些釋懷都不討厭,反而深受觸動,為之動容,無如無能為力,只能跌足嘆息。再轉首看過去時,只見挨打的少年,那張臉,和釋懷長得一模一樣。

  他是佛祖口中的靈性之物,雖入空門,卻能為世俗執念而感懷,沒有高高在上,升華成為另一種狀態的「生物」。

  釋懷錶情隨即平靜,眼神在霎那之間好像經歷了一萬年,緩緩說道:「原來如此,這是我的前世嗎,善哉,善哉。」

  兩個靈魂相遇之際,產生了奇特的反應,釋懷就化作一道紅色的光芒,進入了那個挨打的年輕人體內。

  刷!

  手起斧落之際!

  一道紅色光芒迸發而出,將那幾人全都震開,黑色的卡片散落空中。

  「黑卡!」

  他們瘋了似的衝上去,搶奪起來。

  「你怎麼拿我的卡?」

  「這明明是我的!」

  他們瘋狂的爭搶著,幾乎為了那張神秘的黑色卡片喪失了理智……他們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他們的樣子,已經變得不像人了!

  「不!」少年瞠目叫道。

  黑卡內,湧出一股邪性的黑暗之物,急遽變大,將他們吞噬。

  黑暗之物滾動翻湧,怪異多端,像黑色的火焰,像地獄的熔岩。頃刻之間,那幾人就被燃燒殆盡,只剩下黑色的人形。

  少年為他們嘶吼,落淚,痛哭。

  「不啊!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也做不了,為什麼啊!」 ……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釋懷見到這一切,深受觸動,一顆熱烈的心被少年的所舉感動。

  此時的釋懷,已經體化虛無,變成一道意識,進入少年體內,與之相融相生。

  少年名叫羅毅,是辛塔亞世界里,土生土長的城裡孩子。

  辛塔亞世界,乃是遠離釋懷生活的地球之外另一個世界,異界的大陸。釋懷的靈體本有著天下無雙的靈性,玄妙莫測的感悟,所以在他進入羅毅體內的一瞬間,便已經明悟到事情原委了。

  「有……邪祟之氣,咳,咳。」

  此刻釋懷與羅毅已一心同體,他們感覺到了,那幾個辛塔亞城市民身上已有惡靈附體。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釋懷感悟到了事情大致的情況。

  這個區域已經被一個恐怖的傢伙統治了,以前名為新世區的地方,是這個城市的兩區之一,現在獨立了,叫新世界。

  統治者是一個名叫雷剛的商人。

  「眾生之苦,永劫輪迴。」

  釋懷默默流下了淚水,回頭看了看那些變作「魔物」的人,在暗中找到了自己倒在一邊的輪椅,坐了上去。

  啪嗒。啪嗒。

  按動按鈕,他駕駛輪椅,高速行駛著逃離了那幾個人。

  「俗塵的我嗎?全身瀰漫著一股渾濁之氣,這身軀殼好重,哪裡像以前的我那樣輕鬆自在?真是個我不太喜歡的彆扭傢伙啊,罷了,終究還是我。」釋懷閉目安息,在羅毅體內浸潤無聲,形化消融。

  羅毅轉頭凝神,望向遠處變小,縮成黑點的幾個人,一路低語道:「他們終究會明白,自己會白白葬送在雷剛手下,底層百姓的命,便不被當作命了嗎?我為什麼,不能夠阻止這些……」

  說完這句,他低頭長吐一口氣,連嘆息中都帶著十足的遺恨心情,駕駛輪椅緩緩盪去,如同夜裡一個孤苦伶仃的孤魂。

  此時,那時空使者,在太虛之境,讖言曰:「世間萬物,造化弄人。這兩世的羅毅和釋懷二人,本自同根同源,一心同體,卻因為兩世的經歷不同,各自長到了十八歲,卻是截然不同的性格,釋懷靈性太高,卻錯誤的處理了事情,而這一世的羅毅被七情六慾攻心,一副軀殼沉重無比,苦不堪言,情緒炙烈,愛恨都來得猛烈,恐將陷入無法自拔的程度。

  「然而,出家人慈悲為懷,兩人本質都是那顆悲天憫人的赤誠之心,一輕一重,而今融為一體,互相度化,又會有何分曉呢?」

  且說羅毅一路駕駛著輪椅,來到一處僻靜狹仄的小道街巷,兩邊是擁擠不堪,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古舊樓房,牆面上的白漆破舊脫落,潮濕污穢。這些老房子,是上世紀遺留下來的,是連排公寓,每家戶型相同,互相之間緊挨在一起,空間很小,被叫作「棺材樓」。

  羅毅來到樓下,用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喂。」那頭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羅毅連忙來到路邊抬頭一看,一個姑娘站在陽台上,對著手機聽筒說道:「你別來煩我,我們不是早就分手了?」

  欲知姑娘和羅毅後來又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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