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女友落魄想要賣身,父親殘忍捅他心臟!
且說羅毅來到那「棺材樓」前,抬頭望去,見到陽台上的姑娘身材羸瘦,身穿一件緋紅羽絨外套,眼神里有種無言的憂鬱陰霾隱隱顯露。
羅毅吐出一口氣,言語間透露著沉沉的憂傷:「江心,如今我都這個樣子了,我雙腿殘疾,你就連見也不願意見我一眼嗎?」
姑娘站在陽台前,執拗地吐出了一個字:「不。」
羅毅心性敏感,對於重要之人的拒絕,立刻感到心如刀扎,他沉聲說道:「我就在你樓下,請你見一見我吧。」
江心略有些觸動,朝外面四處打量了一遍,問道:「你在哪裡?」
「我在你樓下。」
她一低首,看見那個落魄頹唐的身影,黯然坐在輪椅裡面,她見狀將視線轉了開去,眼神毫無感覺,回身走到門邊,伸手拉滅了陽台的燈,進房間去了。
「江心啊,你怎麼對我這樣殘忍……我知道,是因為你病了,並不為了其他。」
昏暗街燈下的少年痛苦無比,雙手無力地拍打著自己那雙無用的腿.……好痛!好痛!
胳膊被那幾個人打骨折了,抬一下就牽扯著,鑽心一樣的痛!
此時少年內心的波動讓潛在的釋懷意識蘇醒,釋懷道:「阿彌陀佛,兒女情長之苦,乃眾生之苦的一種,往往最折磨人,貧僧何嘗不能體會得到?這傢伙內心滿目瘡痍,把我也折磨得好生難受,簡直要不得安寧了,這就是我前世的孽嗎?等等,他以前,好像卻不是這般落拓的。」
釋懷當即抒發那舉世無雙的靈感,莫測高深的天賦,頃刻間看到了羅毅的過去。
當然,他的遙視靈感,好似那霧裡看花,有些名詞,些許真相,其實會有盲點,不能盡察,但也能看個整體和大概。
原來,他本是個好厲害的角色!六年前,年僅十二歲的他就展現出了極強的武學天賦,除了武鬥之外,別的一幹事情全不在行,只有接觸到武學時,便是得心應手,悟性頗高。
在辛塔亞城,人們修鍊的內功是一種名為「精神力」的概念,那年他遇到了一位對他十分照顧的恩師,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就讓他從什麼也不會的狀態,達到了10級精神力,並一舉超過他的師傅,成了同齡人中罕見的強者!
看官要問10級精神力的強,到了什麼程度?且看武僧釋懷閉目凝神,遙視一番,找到兩件事情可以佐證:一是他短時間內超過他的師傅,他的師傅王某,是非常的強,而年僅十二歲的他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就以恐怖的成長速度消化了師傅傳授的全部功力,甚至開創了自己的武道,在後來的一次戰鬥中,與師傅並肩作戰,那是他唯一的一次戰鬥記錄——斬殺了五名辛塔亞頂級戰力的將官!
可謂出道即巔峰!
二是,在那次戰鬥中,他還獨自面對辛塔亞機械改造派的戰力頂點——克拉克將軍,硬受了他重達1噸重的金鐧一擊,並無大礙。
這麼厲害!釋懷不由得在心裡暗豎起大拇指,轉念想到,這就是他自己的前世啊,不覺有些奇妙樂趣,欣然笑笑,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事情,卻令他笑不起來。
那次戰鬥之後,不知道什麼原因,羅毅的功力驟然大減,原本苦苦修鍊成的10級的精神力,在短時間內直接降為了2級,而後他的命運多舛,頻頻遭遇各種打擊,最後竟然落得個功力盡失的下場!
釋懷沉氣冥想,努力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這樣的後果?可剛剛要接近似乎是事情發生的那個時間段了,他的心臟猛地劇烈疼痛,突然出現的強烈痛感讓他幾乎窒息休克,竟然靈魂也跟著瑟瑟顫抖!讓他無法再溝通靈感,探尋真相!
釋懷只能被迫停止了對過去時空的遙視與探索。
「奇哉怪哉!原主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痛覺反應?有心臟病嗎?」
他哀哀嘆道:「貧僧的前世,未免也太倒霉了點吧!現在想想,我在那幽謐山上生,肅穆寺中長,不曾涉世經歷一番世態炎涼,沒遇過什麼挫折,才這般清閑自在,無憂無慮吧!」
「話說回來,他怎麼連腿也殘了,這大起大落的,落差感也太大了點……」
黑夜裡,一個頹廢的少年,十八歲年紀,卻萎靡不振,少年老成,背影看上去簡直像二十八一樣,縮在一架輪椅里,半死不活地滑動進了樓道。
在樓道的角落裡,靜靜停放著一輛十分陳舊的自行車,後座上,有一個藍色的儲物箱,他伸手摸去,撫摸著上面的歲月划痕,彷彿摸到了她手上的溫度和傷疤.……
噠。
感應燈跳動,熄滅。
突然,手上急遽流淌過某種古怪的觸感!
他驚叫一聲,感應燈隨即亮起。
黑色的邪祟之物從藍色儲物箱內溢出!
「什麼?未成形的孽靈!」
那類邪物最近出現得越來越頻繁,要換做是以前的他,根本不會看在眼裡.……天吶!幸好,此時面對的這隻,只是未成形的發育初期,要對付也不是什麼難事。
它們如濕滑的黑色泥漿一般纏住他的手,他使勁將其甩開,胳膊關節上的傷一陣鑽心的疼痛感襲來。
邪祟之物掉到地上,很快消失在了黑夜裡。
手上,呈現出一張電子全息名片,據他所知那是一家專門經營皮肉生意的茶坊,酒吧連營的會所。
江心!她……
她竟然落魄潦倒至此,想要下海去做那種營生了嗎,他簡直一時間難以接受,怒髮衝冠為紅顏!
不容他思索,身邊驟然多了幾股污穢的邪氣!
一,二,三……三隻嗎。
三道扭曲抽動的黑影出現在門洞之外,低語著朝他緩緩逼近!
夜色中,那完全扭曲變異的五官,嘴和眼以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誇張幅度撕裂著,歪扭著,褶皺著,卻和人類的某些特點有種奇異的不謀而合。
那股股透露出的怨念中,有放大扭曲的各類情緒的集合,卻隱約有些熟悉之感。
「果然,是剛剛打我的其中三人嗎,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列為看官,說時遲,那時快,此時倒發生了一件奇事。他「噌」的一下從輪椅上離開,飛快地跑出樓道。呃,這個,他的腿,竟然沒毛病?
孽靈的動作一開始遲緩,到後面會發生什麼變化就說不準了……他衝到那三隻孽靈面前,踹了其中一隻,接著穿過它們之間的空隙,矯捷的背影往街道另一端跑去。
「可惡,現在就連普通的攻擊也做不到了……胳膊抬不起來.……」
這些人,都是在雷剛的所謂「福利」,「恩惠」之下,安裝了性價比不錯的新式改造義體的改造人,目睹著不斷像黑色岩漿湧出碎屍般掉落的義體零件,他一臉厭嫌。
他說道:「義體零件出現了問題,在體內感染,孽靈趁機而入了嗎。」
三隻孽靈張開血盆大口,垂涎欲滴,突然提速,飛快向他撲到。
他在孽靈的追擊下奔逃,試圖將孽靈引開那棟樓房,但它們的速度在短時間變快了很多,從不同的方向包圍,攻擊他,他躲開一隻,又來一隻,那速度,那爆發力,簡直讓他覺得恐怖。
它們在樓房牆壁上攀緣,奔跑,不時傳來令人不安的野性嘶吼,他試圖往樓上逃,有一隻彈跳力驚人地直接跳上了二樓。
嗒!嗒!
棺材樓間連接的鐵網走廊發齣劇烈的踩踏之聲!孽靈在身後跑得迅疾,快要把他追上了……
他一直試圖轉身來個「回馬槍」,卻苦於沒有足夠殺傷力的武器。
氣死我了!要是從前的我,就憑你們這幫烏合之眾,真是龍游淺灘遭蝦戲……一言難盡吶!
他轉念急又想,都過去這些年了,那些往事不去想它也罷,好漢不提當年勇,有這種想法,不是男子漢所為。
眼前不遠處,有一隻氣焰愈見壯大的孽靈爬上了江心家的陽台窗戶!
可惡!
他忍痛攀爬過去。
我恐高.……你他媽的。
陽台邊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子瘦弱單薄的女孩身影。
江心!
他還有太多話想和她說!
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死去!
千言萬語,如果要匯聚成一句,他想說,她是他羈絆至深的人。
怎麼能看著她誤入歧途!
那樣的話……
他簡直比死還難受哇!
女孩的眼神有些木訥,木訥中隱含著一絲驚恐。
那眼神,你過得,很苦吧.……
幾乎被動產生的,女孩身上,突然不自主地迸發出來耀眼的緋紅色光芒,像神界綻放的不滅之花,有種和各類招式攻擊都截然不同的強大震撼和神聖之感.……
當光芒出現的一剎那,他微微一怔。
不過潛意識裡高懸的心隨即安放了一半,一半?
這樣的打壓,對於這種程度的孽靈來說,就像用火車去碾死一隻螞蟻。
但現在的她,還能在被動的狀態下使用出那種力量嗎?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
他微微沉眸,完了之後他必須儘快觀察她。
結束了嗎……
他來到她跟前,見她無恙,緊懸的心才終於,徹底安放下來,他用手使勁在她腦袋上捺下,嚴厲地告訴她:「江心,我會一直看著你的!你給我注意點!不要亂來!」
這話一語雙關。
江心無言,一張落寞的臉在夜裡的陽台上凝望著他。
要不然,要不然的話.……我真的會被你氣瘋啊!
你這傢伙!
三年前,她在一次任務里中了一種神經毒素,那種毒直接攻擊她的腦垂體及周圍神經,破壞她對自身那種強大力量的控制能力,不僅如此,從生物化學因素上,她的性格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變得乖張多疑,喜怒無常,到了一度近乎瘋狂的地步,伴隨著間接性失憶,最終失去了戰鬥意志,後來又患上了一種極其罕見的抑鬱症。
為此,在她強烈的要求下,他被迫和她分手了。
他站在江心的陽台上,將那張名片撕得粉碎扔到樓下。
「我給你錢,我給你錢啊!你為什麼想去做這種事情?」他剋制著強烈的心情,輕聲喊道。
江心轉過頭去,眼框濕潤:「你不是沒瘸嗎?」
羅毅一怔,看看自己的雙腿,心道不好,剛剛一著急,這兩年來的偽裝穿幫了!忙對江心做了個「噓」的手勢,他左右四周看看,確定沒人發現以後,來到一張塑料凳前坐下,含笑看著她。
他就是這樣,只要在她面前,就會很開心。
「你媽媽的病情怎麼樣了?」他關懷問道。
她的媽媽,情況和她一樣。
「不怎麼樣,」女孩淡淡說道,「你回去吧,別來了。」
啪嗒。轉身,女孩進了房屋,伸出一隻白凈的小手將陽檯燈拉滅,手隨即伸了進去,門框當一聲關了,只剩下陽台那一抹暗淡的陰暗,孤寂氛圍令人肝腸欲斷,他緩緩轉身,回眸留連,翻過陽台欄杆,跳了下去。
他來到街上,雨後的城市清冷,有種肅殺之感。黑夜。暗淡的霧氣瀰漫。冰冷的空氣刺入骨髓。
風吹得他有些頭痛,他的黑色短髮隨風擺動著,謹慎的眼神看看四周,發現沒有人認出他以後,他飛快來到輪椅面前,靈活地坐了上去。
看官道他為什麼健健康康的,卻要裝作殘疾?原因也很簡單,一方面可能很容易猜到,確實是為了博取前女友江心的同情,另一方面的原因,就要微妙隱晦一些了。
他曾是一個對自己擁有著的天分無比自信和驕傲的少年。
自從他自原來的可謂閃耀也好,輝煌也罷,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周圍人看他的眼光都變了。
他受不了那樣的眼光,轉眼就十八歲了,自己卻一無是處,什麼事也幹不了,他除了武功,什麼事也不擅長,但是他的天賦卻在一夜之間消失,再也找不回來……
作為一個手腳健康的正常人,在辛塔亞,到了這個年紀的男孩,應該開始在不管什麼領域,逐漸有些發展了。
而過去六年來,同齡人里那一雙雙武鬥者的眼睛,一直以來都在盯著他,就想有朝一日,看到他的落魄和倒霉!
這一天他們等到了。
因為丟臉。
他受不了那些用看正常人的眼光去瞧他的一個個眼神,一個個的,充滿了譏笑和冷漠的眼神……
以前,那些傢伙瞧他的眼神里只有滿滿的崇拜,敬畏,甚至恐懼!
當他認識到不管做出何種努力,也無法挽回自己的功力盡失,並且真正淪為了一個普通人,再也不能恢復的事實時,他就往其他方面動腦筋了。
他覺得自己真他媽是個天才,想到了他媽的這麼一個絕妙的妙招,為此他為需要這麼做而苦笑得都想流出淚水來,也許這種手段能讓他找回一些廉價的尊嚴吧!他坐上了輪椅!在街道里瞎晃悠,並驕傲地宣稱自己曾在一場光榮的戰鬥中負傷.……
儘管他從來就沒有過資格,像父親一樣參軍。
他原本有那個機會!如果按照正常發展,可能性非常大!當年師傅被處死以後,大家都說這個少年將來恐怕會無比接近那個傳說中的頂點.……
少年抬頭,炙熱目光看了看雨水漫天的夜空,灼灼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盯著你的,江心。至於那些冷言冷語,那些充滿鄙視的冷漠眼神,遲早有一天,讓他們全部高攀不上吧!」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不相信地報以一個冷笑,不過那笑聲中,一絲灼熱還未消失殆盡。
且說少年回到了輪椅之上,重新開始了他辛酸的偽裝,這些年他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已經習慣了,大家看一個殘疾人的眼光,會稍稍寬容一些。
家就快到了,家是這棟富人區的別墅,屬於他一人。
他獨自住。
他行駛著輪椅,遠遠卻看到自家花園的停車場,黑暗中,有個巨大的黑色輪廓。滑近看時,卻是一輛嶄新的邁特倫斯電動越野型汽車,E300款的。
「父親回來了!」他心跳一陣悚然。
抬頭一看,果然樓上的燈亮著,很快,父親房間的燈熄滅了。
這麼多年沒回來,他現在回來幹嘛?
「你這撒潑逆子,還有臉住在這裡?過得怎麼樣?」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龐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前,嘩嚓!父親一個手刀,直直捅向他的心臟,頓時叫他痛不欲生,那種痛,只求立即死了才好!父親捅穿了他的胸膛,手肘往回一掣,將他連人帶輪椅拽回了一片黑暗的大廳里。
看官要問世上為何有這樣的父親?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