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身體里的力量
眼前的不遠處,女孩強撐著瘦小的身體,竟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
她吐著鮮血,虛弱說道:「我有著……非要變強不可的理由,我不能在這種地方倒下。」
羅毅雙目圓睜,看著江心!
「你這傢伙.……」羅毅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微微弱弱小跑到江心身前。
勉強克服了一些對惡魔之力的恐懼感……
什麼樣的理由,難道連送了命也值得?
「喂!你這傢伙,我以前沒看出來,你也太缺心眼了吧!」
江心漠然的背影對著他,冷冷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對於我來說,我的存在,就是必須變強,必須迎頭直上。」
羅毅詫異:「喂喂喂,你是個姑娘家啊!」
似乎想表達,姑娘何苦具備這種想法呢,未免太辛苦了吧?
江心看他一眼:「你別說了!我最恨什麼姑娘家這種論調,你根本就不明白!」
羅毅望著那炯炯的眼神,這傢伙竟有這種眼神啊.……
他怕了她那鋼鐵意志,轉而對王企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王企:「沒有辦法,我現在能力被封印了。」
「難道就真的拿這個惡魔沒辦法嗎?」
王企諷刺地道:「他不是惡魔,他是武道班的導師。」
江心冷笑一聲:「攤上這樣導師的傢伙,也是夠倒霉的了。」
羅毅:「竟然有這樣的人!」
潘小錫盯著羅毅,狂笑道:「小鬼,你的身體里有什麼東西呀?嗯?」目光直獵獵看著他,又哈哈笑了,「有趣!有趣!來,讓我吸吸。」
羅毅雞皮疙瘩,一陣反胃,恐懼的情緒四溢,他不禁往王企和江心身後靠了靠。
骨子裡的軟弱在告知一個信息:她們倆,更強大!
「哈哈哈哈哈!真是個懦弱的小鬼,躲在女人身後嗎?」潘小錫狂笑。
羅毅蹙眉皺鼻,心裡不甘,腳下卻發軟.……
這次潘小錫沒有操控孽靈,直接飛到江心身前,黑色衣袖揮動,江心小手招架,竟勉強接了兩三招!
羅毅想,好厲害!
能,能有機會吧?
噠!噠!噠!
啪!啪!啪!
江心畢竟還是個小姑娘,一直以來,都是自學,苦苦修鍊,也沒人指點,根本架不住更多的攻勢了,節節後退。
黑色衣袖揮動幾次,最後一下,潘小錫突然伸出腦袋,用羚羊角頂擊!
看著都沉重無比,在女孩腹部頂了一下。
嬌小的緋紅身影被撞飛出去。
那一瞬間,他愣愣看著,在想,如果是父親這樣的男人站在這裡,會如何?
「混蛋!」羅毅只覺得好像撞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那種共感,好痛!好痛!
這種感覺,就是來自他那天生的,要是追根溯源的話,就是和武僧釋懷同源的造化和靈性了,來到世間,幾乎每一世都深受影響,形成了情緒很易被觸動的敏感性格。
從小到大,他總是一個同情心很強的人,也是一個情緒激烈如火的人。
「每年聖靈節,媽媽都會做木樨糕,她說這種甜而不膩的淡淡香味能使人想起親人聚在一起的時光。」
為了守護這樣的回憶,父親這樣的人可是一直在努力啊,可是我竟要看著擁有這種回憶的人,在我面前死掉嗎?
「你這個不可原諒的妖魔!我才不是懦夫!我要把你幹掉!我還想吃江心的木樨糕呢!」
江心和王企略微吃驚。
他暗自下了決心,來到江心身前,伸出雙手,擋在了她們前面!
驟然出現在他身後的,竟是一股龐大得在一瞬間就爆發出來,壓過了潘小錫的氣勢!
那股氣勢來自羅毅!
連羅毅自己都不知道!
甚至那來自他體內深處的氣勢之強大,已經出現了具象化的形態。
那是一隻燃燒著烈焰的,巨大的手臂!
非常之巨大,但看上去就和普通人類的手無異,只不過。
非常的強壯!
王企和江心都嚇了一跳!
潘小錫臉上忽然溢出驚恐,但很快驚恐化為了慶幸的笑。
因為那股具象化的氣勢轉瞬消逝了。
潘小錫心中后怕,詫異想道:「剛才那是什麼東西?是契咒嗎?不,不是的,就憑這樣的小鬼有什麼本錢和修為簽訂契咒?屬性是什麼?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幻覺嗎?不……和本體調和率極高,所以在那東西出現之前根本沒察覺到。」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龐大的精神力,隱藏的到底是什麼怪物?這樣的東西存在著是巨大的威脅啊,要趁現在他的能力還沒開發之前把他收俘!」
潘小錫操縱一隻棺材掩到!
「啊呀!」羅毅大叫一聲,可是心裡又有點沒底氣了。
沒底氣是因為,他壓根沒學過怎麼打!
沒人教,沒人管.……
危機關頭,江心從地上爬起來,拉住羅毅就跑,同時說道:「喂,羅毅,現在只有拼了。拚死一搏,你做好準備了嗎?」
「好,怎麼拼?」
他感覺腳下踩著的土地特別虛幻,剛剛,不知怎的,好像很累.……
江心道:「你剛剛那招叫什麼?」
「什麼?我有出招嗎?」
我只是個小白啊……
「你用不出來嗎?這樣的話,你往旁邊跑,躲開那個棺材。」
「怎麼躲.……」
江心厲聲:「就是躲!躲都不會?」
她鬆開羅毅,繼續跑了大概五步,來到籃球場,以球框為掩體,凝神閉眼,雙手結印。「羅毅,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別把對手想得太恐怖,你前面掩護我,我需要時間。」
一隻棺材,兩個目標!
「我?掩護?」羅毅斜跑出去,嗷嗷叫著:「我TM在做夢吧,真是太瘋狂了!太亂來了!」
目光又落到王企身上時,王企卻說:「孩子,按她說的去做,我儘快調整恢復功力。」
棺材很快逼近了羅毅,棺蓋敞開,裡面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羅毅苦不堪言,在那追擊之下,他就算雙腿發虛,發顫,本能也驅使著他跑!
他必須跑!
情急之下,急中生智,或許應該可以臨時抱個佛腳,也比這樣一直逃的好吧?
便對王企問道:「那個,大嬸,我,我,怎麼掩護,怎麼打?」
王企道:「想辦法打就行,長這麼大,沒打過架?」
沒和孽靈打過呀!這解釋,還真簡單……
羅毅來到一處土坡上,棺材在身後緊追不捨!
他瞅它一眼,孽靈是有生命的,略有彈性的線條使其看上去並不完全像個僅由木頭組成的棺材。
撿起地上的石塊,往棺材扔去。
奇怪,他想道,怎麼只操控這一個,他身邊不是還有三個嗎?
話說回來,從一開始,他每次進攻都是只控制一個,另外三個守在身邊懸浮著,動也不動一下的。
難道說?他又彎腰撿了幾個石塊,棺材又緊逼得更緊了,他趕緊加快步伐跑了幾步。
思考讓他的腳力恢復了正常水平。
嗖!嗖!
兩個石塊,筆直射出,頗有點力道,不偏不倚,砸在潘小錫身邊一隻木乃伊頭上。
果然,如他所想,那隻木乃伊毫無反應。
一次只能操控一個!
如果近身的話,很危險,這是母庸置疑。
但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就在這時,一個很有底氣的女聲嘹亮響起:「小孩,你放心大膽地衝上去,不要有顧慮,憑你是死不了的!」
簡直像猜到他在想什麼,特意鼓勵,不,慫恿他一樣。
「我死了,你能負責?」話雖如此說,羅毅依舊衝上去。
在這種情形下,三個人都是命懸一線吧。
作為這臨時的隊伍里,唯一一個男人,有畏縮的理由嗎?
既然要死,戰也是死,不戰也是死。
我,作為羅強的兒子,要被人虐殺致死也不敢反抗一下嗎?
怎麼看也是太不靠譜了,他是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在球框后的掩護下,江心蓄力之中,似有玄機,緋紅的衣衫下,隱隱產生了緋紅色的淡淡光芒.……
王企說道:「小子,我用我的契咒:三皇之力,強行突破封印,還需要片刻時間,隨後就來助你,你快快把剛剛那招想辦法使出來,不要害怕!」
「什麼?」藍色的眼影顫抖凜冽,「江心,你這潑婦,有契咒,你TM隱藏的也太深了!」
王企:「是啊,恐怕我們實力的差距,比你想象中還要大呢。」
潘小錫額頭上的羚羊角,藍色光芒像短路的電燈閃動,噓!
「噓」的一聲,兩隻羚羊角,從頂端噴出兩束白慘慘蒸汽一樣的氣體。
潘小錫和王企對話時刻,棺材的追趕似乎也鬆懈了點.……
羅毅急忙道:「我到底有什麼招啊?我怎麼不知道?」
王企耐心解釋:「就是剛剛你身後出現的,那隻巨大的手臂,你不知道嗎?」
說時遲,那時快。怪事倒發生了,就在王企說出這句話時,話音剛落,羅毅雙眼空洞,像三魂也丟了兩魂,七魄也失了六魄,真箇六神無主。
羅毅身後,虛幻的烈焰燃燒,再次出現,勢頭更猛!
以極快速度的生長,恣睢橫行,狂野的生長著,龐大的氣焰把周圍都照亮了。
剛剛那樣的手臂,出現了兩隻!
但奇怪的是,那烈焰不僅沒有驅散黑霧,反倒和黑霧混合,糾纏在了一起!
精神力的成分越來越古怪,怨念越來越深了。
更怪的是,羅毅好像不再是羅毅,更像是.……接近孽靈一類的生物!
王企急道:「姑娘,不要停止蓄力,我在儘力了,在等我一會。」隨即沉吟,「這孩子,體內怎麼這麼深的怨念,我從一開始怎麼毫無感覺?他怎麼回事?」
江心也感知到一絲不對勁,沒有放鬆警惕,緋紅光芒繼續增長,但與現在的羅毅對比之下,簡直成了「螢蟲之光與日月爭輝」了。
三束窄而凌厲的氣焰憑空注入王企體內,終於,她掙脫了束縛!擺脫了封印。
三皇之力,正是由太虛媒介,來自宇宙異界的天皇,地皇,人皇。
她借用了他們的力量。
要說這三束氣焰,雖不比羅毅的龐大恢弘,但是更疾,更利,更快!
要比較的話,就像大炮和單分子刀的對比。
一名強大的刀客,斷可以具備斬殺大炮的本事。
氣化虛無,氣馭三把刀。
它們通體純白,看上去好像沒什麼鋒芒,像高聚合塑料,只是很薄。
薄得離譜!
眼前,一種無法解釋的宏壯精神力越來越猛,少年已經快被那烈焰的灼燒吞沒!
王企心下急道:「不好,怎麼這樣了?」
憂憂看著那氣焰,「雖然有點超出我的認知,但是可以大概判斷一下性質,是某種強大的未知,可以算墮落之力沒錯,但要說徹底的魔物,肯定算不上,這種情緒凝結的精神力,只能說非常激烈。」
「真是天外有天,太虛之外,真有著難以想象的背景和造化。」
王企氣馭那三把刀,且說這三把刀,有分教,統統名為「牙斬」,顏色就和潔白的牙一般。只見!三把刀不疾不徐,緩緩地也不像有力道的樣子,角度卻頗為詭異,紛紛砍去了周圍些許洶湧氣盛的烈焰光芒,可是,卻沒有再逼近了。
「不行,再近,這庖丁之刃就會傷到那孩子!」她無奈道。
潘小錫犄角把那蒸汽噴了兩噴:「暴走了嗎?失控了嗎?」諧謔笑道,「失控的戰車,只會盲目的橫衝亂撞,最後,」
「自己炸掉!」
江心雙眼睜開,紅色的眼珠!
緋紅之光的秀髮紛飛,神態里有一種自如和沉煉!
雙手開合之際,板眼具備的動作間,雖不算爐火純青,但也有跡可循,初具雛形的招式下,懵懂心中也自有家數。
開合的小手五指蔥白,併攏,翩躚,秀氣,婉約。
驟然發射出緋紅的能量波!攻向潘小錫!
王企驚道:「好樣的!這種年紀就會這樣的招式!」
潘小錫遠遠瞧了那道光波,只覺得軌跡有些古怪,不好判斷。
他縱身跳到空中,在黑霧和烈焰的交織中,向羅毅飛去!
王企看向羅毅的眼神,略有些失措:「不行,這孩子這樣下去,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力量!」
此時王企依舊操控三把「牙斬」,像在給一棵熊熊燃燒的大樹修剪枝蔓,而那兩隻巨大的手臂,在火焰下肌肉賁張,皮膚在火里呈棕色,連暴起的巨大血管也能看見。
那雙手背後的神秘主人指力蒼勁,憑空捏抓了一下,像蘊含著極大的憤怒,隨後緊緊地將手抱合,少年被火焰淹沒了……
火焰收束,但是並沒有減勢,而是更加濃縮,密度更大!
兩隻羚羊角上溝壑內的藍光滾動,犄角之間像有閃電連接,匯聚一起,發出光波,往羅毅射到!
一隻棺材來到烈焰的邊緣,黑口敞開,像在等待著.……
頃刻間,兩顆緋紅光波就打到,路徑詭異,瞄準了潘小錫!
潘小錫身子在空中一斜,躲過一顆,右脅中了一顆。
藍色波同時也攻到!
接近江心!
卻被那展開的烈焰之手揮了開去,藍色的光波在火焰的席捲下,渺小得幾乎看不見,被瞬間吞噬。
潘小錫皺眉道:「可惡,不行嗎?算了,再等等看,他快被那該死的氣數燃盡了。」
王企沖向潘小錫的速度飛快!
潘小錫始料不及,急忙想躲,「糟糕,不能讓她近身。」
江心收束緋紅光芒,吐出一口鮮血,她剛剛已經受了重傷,全靠強撐著。朝羅毅跑去,可剛觸及火焰邊緣,就被不斷噴涌的氣焰彈開了。
「啊!」一聲鑽心的叫喊。
倒在地上,滿臉傷痕的她撫摸著臉上新添的一道灼傷。
她雙眼獃獃地睜著,好像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好像並不太在意。
她起身,看了一眼那邊王企和潘小錫的戰鬥,潘小錫原本就功力不濟,現在明顯佔了下風。
她寬了些心,繼續低頭往羅毅的方向跑。
王企看了一眼江心:「傻女孩,你別再去了!」
江心道:「他快死了!」
王企看著那被烈火折磨的少年,深深搖頭:「都怪我!在不了解他的情況下讓他用那種力量,作為一名導師是失職的!」
嗚。
卻說此時,一道龐大的黑色身影出現,令局面發生了急轉!
風衣鼓動如大鵬振翅!
一道鋒利的雄雄目光灼了江心一眼,擋住她的去路,轉首往羅毅掩到!
那個男人,只一掌!
就把火焰蓋了下去!
再在羅毅頭上沉沉的一壓。
羅毅此時已經被燙得通紅,渾然無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