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認定顧清風
武林媚人在第五總算是得到了消息,一時間,來自各大宗門的信件幾乎要把我淹沒了。
其中最多的還是武林盟那邊送來的,無外乎是些什麽讓我立刻收手,跟各個宗門賠禮道歉,解釋清楚,然後接受武林媚製裁,這樣才能保住炎華宮。
我隨手翻了幾封,看得毫無興致,便道:“把這些東西全部搬去廚房引火吧,丟了也是浪費。”
事到如今我哪裏還能收手,哪裏還有回頭路可以走?隻要我一放下刀,別是我,就連整個炎華宮都會被武林盟從江湖上抹去。
隻有抗爭,堅持到底,才會有一線生機。
原本炎華宮自己麵對武林盟,勝算確實不大,可如今有弑神殿和冥媚加持,那可就不一定了。
剛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淮風便拿了一份急報過來,“少主,北疆那邊傳來消息了。”
我這才想起來,淮音還被人扣在北疆,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又有什麽消息了?”
這邊的事情剛剛告一段落,讓我能鬆一口氣了,這北疆怎麽又開始折騰了,怎麽著,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我安生了是吧。
淮風見我沒有要自己拆開來看的意思,於是當著我的麵將那份急報拆開,看完,他驚訝道:“少主,這次可不是什麽壞消息!”
“怎麽?”我挑了挑眉,“難不成淮音自己把事情給解決了?”
“雖然不是,不過也差不多了。”淮風道:“信上是陸長鳶手下的一個文官力證他的清白,憑著一己之力查清了事情的原委,為他洗脫了嫌疑,淮音這才脫了險,隻不過鶴堂的封條還未撕下,所以他還要過幾日才能回來。”
“陸長鳶手下的文官?”我疑惑道:“為何不是陸長鳶?”
按理,鶴堂那邊的不可能會出什麽紕漏的,可前段時間卻不斷被人捅出各種各樣的事情,甚至連官商勾結都扯上了,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可就算北疆那邊要幫忙,那也應該是陸長淵親自去做吧,他畢竟是青筠手下的第一文官,他最得力的助手,淮音的信上還特意明了是陸長鳶手下的文官,看來其中有些故事。
淮風搖了搖頭,道:“這封信件是加急的快報,所以到得早一些,其餘的消息應該會在明日送到,所以屬下也不清楚。”
我道:“那此事可是青筠吩咐的,還是,是那人自己要做的?”
淮風道歉:“我看青陽王那邊的情況,他應該並沒有出手,畢竟青陽王如今尚且在南疆,諸事纏身,哪裏有時間管北疆那邊的事?更何況,鶴堂畢竟隻是一個商鋪,便是出了事,也捅不到青陽王麵前去的。所以,屬下覺得或許青陽王此刻或許尚且不知此事。”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今日可是中秋,阿嬈要給我做些木樨糕吃,難得武林媚人還沒找上門來,莫城尚且能安生幾日,我們能還能好好的過一個中秋,自然得好好陪陪她。
等到武林盟派人過來了,弑神殿和冥媚人也到了,莫城就會變成正邪兩道交鋒的戰場,而炎華宮更是首當其衝,我自然不可能再空閑下來。
我想了想,叫出一個炎衛,問道:“斷空山那邊安排得怎麽樣了?”
前些日子我已經和顧清風商量過了,阿嬈這個情況,委實是棘手,如果實在不行,便帶她到斷空山,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藥人可以續命。
殞香丸若是沒有解藥便不能根治,但是要轉移它的毒性卻不是不可能,通過這種手段能延緩阿嬈身上毒性蔓延的程度,讓她能夠活得更久一些,不定還有可能治愈。
炎衛道:“已經通知他們部署下去了,想必不日便會有消息傳回,隻是先前鷹門的人查過密宗,他們那些藥人不敢做得太明顯,所以到時候護法要是過去的話,恐怕隱藏行蹤是一個極難的事。”
我道:“無妨,我自有安排,你讓他們把密宗那邊打點好便是。”
隱藏蹤跡什麽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殞香丸的效果實在是太烈了,我擔心要是再次發作,阿嬈會受不住,等過了中秋我就把她送過去,將此事提早安排上。有顧清風在,我便能省心許多。
那炎衛退下後,我便去找了阿嬈。她果然正在廚房中揉發著麵粉,忙得不亦樂乎。
我道:“你隨便做一點就行了,別把自己給累著了。”
顧清風她的身子虛得很,需要大補,但用了藥又怕身子承受不住,所以如今尚且隻是用著藥膳慢慢進補,若是做太多的活,隻怕身體會吃不消。
“少主你就放心吧,這點事情我還是可以做得好的。”阿嬈朝我笑了笑,問道:“對了,今日為何不見顧先生?”
阿嬈不我還沒想起來,今好像確實一直都沒有見到顧清風,尋常這個時候他都會來替我把把脈,看看情況有沒有什麽變化,還會跟我一下阿嬈的病情,可今日卻未見人影,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那也不應該啊,武林媚人就算要找茬也應該先找我才是,找他做什麽?
顧清風素來行蹤不定,且又並不是炎華宮的人,我也不好他什麽,我想了一會兒,沒想到他會去哪裏,便作罷了,“行了,顧清風那麽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不必管他。”
若是出了什麽事,手下那些炎衛不可能不來報信。要真走了也好,免得到時候他被炎華宮牽連,遭受無妄之災。
阿嬈見我這麽,便不做聲了,安安心心地做糕點。
對炎華宮這些人來,過不過節其實都沒什麽差別,一年到頭來日子也就是這樣,但是對莫城的百姓們來,中秋節卻是一個極重要的日子。
哪怕幾日前莫城才出了那麽多的事情,也沒能抵消他們對中秋節的熱情。
一大早,街上便張燈結彩,充滿了過節的氣氛,各種花燈也早早地掛在了街道兩旁的架子上,往來行饒臉上也充滿了喜氣。
看著眼前熱鬧洋溢的場麵,我的心中卻越發孤寂起來。
來也可笑,我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如今卻有些依戀有人陪著的日子了。
就在我一個人正出神時,身後忽然傳來顧清風的聲音,“站在這裏做什麽?”
我微微一愣,回頭看他,笑問:“為什麽你總是能夠找到我?”這種感覺就好像不管在哪裏,隻要我回頭他就會在我身邊一樣。
“要找到你很難嗎?”顧清風上前將我環在懷裏,聲音低緩溫柔,“剛剛在想些什麽,我看你好像有些不開心,是不是還在擔心武林媚事。”
“沒有,我在想,你到底為什麽執意要留在我身邊?”
我掙開他的懷抱,直視著顧清風的眼睛,問道:“我不明白你身為空靈穀的國主,在這件事上完全可以獨善其身,為什麽還要站在炎華宮這一邊,為什麽要把自己也牽扯進來。”
他調派了空靈穀的人來莫城,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也很驚訝。
顧清風道:“若隻是炎華宮和弑神殿冥盟三道聚首,或許會被武林盟視為邪道,反而激起他們的仇視心理,但空靈穀不一樣,這些年空靈穀不涉世事,以醫藥聞名於世,若是有空靈穀的加入,或許在江湖上的風向便會不一樣,對你們也會更有利一些。”
我問道:“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
空靈穀之所以能有那麽好的聲譽,就是因為他們從來不幹涉江湖上的事情,治病救人,散布良藥,全憑心情,從來不管對方是正是邪。
可如今空靈穀若是站到了炎華宮這一方,那就意味著要幫著炎華宮跟整個武林盟作對,若是炎華宮輸了,那空靈穀也很有可能受到影響,會被武林盟針對。
就武林盟那個性子,多半會秉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態對他們下手,到時候空靈穀豈不是也要遭殃了?
就算炎華宮贏了,那空靈穀原本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被江湖眾人視為跟炎華宮、冥盟狼狽為奸的邪道,所以顧清風這麽做,根本什麽都得不到。
“我知道無非就是空靈穀聲譽受損,被眾人視為邪道罷了,可這有什麽要緊的?聲譽罷了,比起這個,我更擔心你的安危。”
顧清風輕輕一歎,“你的戒備心太重了,總是不肯輕易相信別人,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沒有惡意,我真的隻是想幫助你,想留在你的身邊而已。
這次若是空靈穀能夠相助,你們的迎麵就會大很多,而且我也覺得武林盟這些年的做法並不妥,是時候該將整個江湖重新洗一洗牌,換個新的麵貌了。”
話得冠冕堂皇,可我總覺得他這麽做完完全全就是為了我,如果不是因為炎華宮的話,空靈穀是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摻合一腳的。因為,若我是空靈穀的古主,就絕不會這麽蠢,做這樣不管輸贏都自己沒有好處的事情。
我眯了眯眼,問道:“所以,你做了這麽多,就是想讓我相信你嗎?”
我其實已經很相信顧清風了,從一開始我對他的戒備心就比旁人要少許多,如果換做常人,根本連我的身都近不了,可我不僅帶著顧清風進了年華宮,還一開始就給了他一個顧先生的名頭,讓他在炎華宮無人敢欺。
而且後來我身上咒術一事,我也並沒有隱瞞他什麽皆是如實相告,這難道還不算信任嗎?這可以是關乎我性命的事情,我卻毫無保留的告訴了顧清風,對我們這樣的人來,這已經是一份難能可貴的信任了。
顧清風笑了笑,“是,所以,我現在做到了嗎?你信任我了嗎?”
“沒櫻”我狠狠皺了皺眉,直接轉身離開。
顧清風的這份情意我承不起,也受不起,他這是在用整個空靈穀所有饒性命來賭我對他的喜歡和信任。可他對於我而言非親非故,我受了他這麽大的恩惠和幫助,心中會過意不去。
我最討厭欠人家東西,尤其是情。
顧清風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窘迫,在我身後笑了笑,很快追了上來,“你放心,我做這些是我心甘情願的,而且我確實是看不慣武林媚所作所為,故意想要給他們一些教訓,跟你沒有太大的關係,就算你不是炎華宮的少主,我也會這麽做的。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了,更不要有心理負擔,就……”
聽他這麽,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從到大這麽多年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是我一個人扛著,不管再苦再難都是我一個人受著,從身邊從來沒有人能與我分擔一些。
雖有個阿嬈,可我怎麽舍得他受那些苦,這些年來我把他護得好好的,所有的苦難都自己咬牙受了,在他麵前還要假裝堅強,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可實際上我也會累的,我也會有軟弱的一麵。
顧清風就好像老爺特意派來救贖我的人一樣。
在很多個我需要的時候,他似乎一直都在我身邊,也是他給了我陪伴,給了我有人共同支撐,共同麵對困難的感覺。
我承認,我心軟了。
就算他是來騙我的,我也認了。
我要的哪裏又很多呢,我其實也不過是想要有一個人陪著,不會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我,不會因為我是炎華宮的少主就對我感到敬畏,害怕或是恐懼,能在我難過的時候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在我需要別人陪伴的時候,堅定不移地站在我身邊,在我麵對所有詰難的時候,他能與我並肩戰鬥,應對一切的困難。
而顧清風,就是那個人啊。
“那我問你。”
我聽見自己沙啞卻鄭重的聲音,“你會一直陪著我,在我的身邊嗎?”
顧清風愣了愣,隨即展顏一笑,聲音帶了幾分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一直陪著你,一直在你的身邊。”
完,他伸手把我抱在懷裏,輕輕歎了一口氣,靠在了我的肩上,就好像那些話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一樣。
我第一次伸手環抱住了他,輕聲道:“嗯,若是你騙我,我可是會殺了你的。”
顧清風微微鬆開了我,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不會,這輩子都不會,我怎麽舍得啊。”
聽了他的話,我忍不住勾了勾唇,心中止不住泛起一股甜意。
原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互相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是這種感覺啊。
好像,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