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秋來,你真棒。」廖雪美滋滋誇她,「開場到現在數你的掌聲最熱烈了。」
秋來倒是冷靜,提醒道:「我是第四個上場的,後面還有十二位候選,而且掌聲不會影響組委會打分的。」
下一位候選已經開講,秋來把利風電腦里的數據清除乾淨,收拾好電源線裝回包里,順著廖雪指的座位送回去。這個人因為嘴瓢得罪過她,不過許秋來在論壇發帖曝光,當時就報復回來了,聲名掃地對一位愛惜羽毛的q大學生會風雲人物來說,也算得上兩清。
後期許秋來在信安競賽大出風頭,聯繫前文,學校其實隱有風聲懷疑過當初發帖的「俠義無雙黃衫客」就是她本人,只是苦於沒有證據罷。這種猜測利風應該不會不知道,但還是借她電腦了。
儘管許秋來此刻仍舊對這個人充滿偏見,但她一向恩怨分明,電腦還回去,朝人道了謝。
利風當即站起來,他神情有些詫異,接過電腦包,搖頭笑起來,「小事,這沒什麼好謝的,能幫到你我很開心。」
秋來因為他遭過幾次無妄之災,但確實還是第一次正眼看人,面對面說話,利風總讓她有種面熟的感覺。不著痕迹退出小半步拉開距離,「不管怎麼說,還是多謝你救急。」
他還要開口,秋來已經再次客套地欠了欠身,「東西還給你,那我先回座位了,再見。」
禮堂的光線偏暗,利風目送許秋來轉身。
走到半途,她終於想起利風身上莫名其妙的面熟感究竟打哪兒來了,這人和季時安長得很像。一樣挺拔高大的北方漢子,從體型,眉骨到輪廓。要不是季時安有多少親戚她清清楚楚,兩個人還打過架勢同水火,許秋來差點懷疑他們是不是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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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結束,評委席接下來的打分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了,許秋來事後才有空想起她那支失蹤的u盤,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座位,廖雪發現新大陸一般湊上來:「秋來秋來,我跟你說,我發現陸神他總回頭看,我之前以為他看向夢,剛剛才發現,他在瞧你呢,你才從利風那邊回來,他視線立馬跟過來了。我覺得……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是啊,還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代碼表白呢。
許秋來單手拄著下巴,按下唇角,掩住眼神中隱秘的欣喜。
「雖然大家都傳他跟向夢青梅竹馬是一對兒,但我總覺得她倆不來電,要真喜歡早就在一塊了。」
秋來有時真佩服廖雪能這麼快在人群中發現一個人的能力,抽絲剝繭分析再加上一點點想象,就能腦補出一場連續劇來,趕緊移開話題,「向夢又在哪兒?」
「喏,那邊兒,d區后數三排。不過她今天怎麼穿這麼樸素?」廖雪嚇一跳嘀咕。從前一起集訓過,她熟悉向夢的風格,今天大美女一改往日名媛風,只穿了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路邊沒有牌子的那種廉價款式。目光落回許秋來身上,又轉回去對比一下,「清湯寡水這不是你的風格嗎……」
秋來順著她指的座往後看,還沒來得及在攢動的人群里將人找出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離發來的消息。
——答辯結束等我。
廖雪不防看清黑暗中亮起的屏幕,「慄慄是誰?秋來你交新朋友了嗎?你可不能跟她走,咱們說好一起去圖書館的。」
這名字太像女孩兒,她壓根沒往其他方面想。
許秋來一邊回消息一邊安撫,「知道啦,不會放你鴿子,到時候你就在禮堂門口等我兩分鐘,我跟師兄他們打聲招呼就來找你。」
剩下的時間在廖雪關掉閃光燈,假裝拍舞台實則在偷拍和舔屏前排陸離的時間裡循環里渡過。
秋來輕咳:「大家都在看我們唉,收斂一點,不要那麼誇張。」
「管誰看不看,咱們計算機系往前數十年,有陸神風頭盛的再找不出來了,重點是人還長得帥,趁他還有空回學校,我要多拍些照片留存做紀念,以後跟我孩子吹牛才有談資。你那麼幸福,和他一起參加過比賽,肯定不懂我們的心理啦。」
「始於才華,陷於氣場,忠於顏值。」廖雪側過屏幕分享,「你品品,這冷漠的厭世臉,簡直要迷死我……」
好吧,聽到後面許秋來勉強認同了她的行為。
畢竟冷靜如許秋來,當初在這盛世美顏的誘惑面前,也沒能把持住坐懷不亂。
說到這,廖雪又可惜說教,「你說你,這麼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跟他在一個團隊相處這麼久,近水樓台,怎麼就沒努力發展一下……」
「你之前不是還覺得利風挺好?」
「呸呸呸,能比嗎?能勾搭上陸神還要利風乾嘛,一百個利風也不換。」
許秋來強忍住笑出來的衝動,拍拍她的肩,「對,你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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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秋來一開始就對特等獎答辯沒報什麼期望,壓根沒和陸離講,還奇怪他怎麼忽然出現,答辯結束見了面才知道,他是回學校后,被師兄們告知秋來獎學金答辯,臨時過來的。
同師兄們打過招呼,秋來被陸離叫到一邊說話。
剩下幾個技術宅嘀嘀咕咕。
黃毛揉眼睛:「是我看錯了嗎?我怎麼感覺不太對……陸神剛是拉著師妹的手腕過去的?」
徐景盛:「你沒看錯,你不是一個人。」
蔡仁強行挽尊,認真抬頭問:「男生和女生牽手腕也沒什麼吧?」
韓延:「對啊,陸神不太在乎這些俗世的繁文縟節的,可能他就是有急事呢。」
黃毛冷笑:「我就問你們這話自己信嗎?」
「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一定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他化身柯南推了推眼鏡,「真相只有一個!師妹她一定是被陸神挖去參與開發微風了!」
「唉,陸神變心了,我們相識幾年,終究是抵不過師妹和他幾個月的感情。」黃毛抹淚。
「技不如人別找理由,安靜閉嘴吧。」蔡仁不留情面。
「不高興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你還是我手下敗將呢,我技不如人,你比我還差呢……」
「信口開河,我就輸過你一次,還是你耍詐,有本事再來!」
……
秋來可不知道師兄們因為背後議論自己快打起來了,聽完陸離的話,她詫異抬眉:「所以向夢的條件就是讓你陪她去遊樂園玩兒一天?就這麼多?」
「是這麼說的,應該不至於反悔。」陸離想了想,向夢雖然脾氣大了點,在信用方面沒什麼前科。
「她沒問你為什麼嗎?」
「我告訴她申振是我認識的人。」
「只要向夢出庭作證,就算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事故和齊進有關,但至少能推翻警方之前的定論,繼續往下追查。」
許秋來到此時才放鬆嘆了口氣,可想到陸離要陪情敵一整天,又覺得自己這麼出賣男朋友實在有點沒心沒肺,擔心了幾分鐘,還是鄭重叮囑:「你要保護好自己。」
不要被別人佔了便宜。
陸離顯然不可能猜到她的潛台詞,反而被秋來逗笑了,「華哥他們那麼多人跟著我,你還怕我再被水壺砸一次嗎?」
「怕。」
秋來踮腳拉開他的絨線帽,看到他傷口快要掉痂,頭髮的青茬也開始往外冒,才把帽子理正。
她這麼認真,陸離反倒覺得害羞起來,垂眸斂去羞赧,手插兜里裝酷,「我會注意的,你別擔心啦。」
秋來沒再說話。
女生的心思女生最了解,許秋來隱隱覺得,向夢可能要為自己的暗戀攤牌了。她注視著陸離英挺的眉眼和鼻樑,其實很想問問他有沒有想過向夢為什麼會提這樣的條件,但還是忍了下去。
陸離就算給出答案,也會覺得向夢是故意捉弄,要整他吧。
喜歡這麼一個優秀的人實在太累,而且他半點不解風情,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喜歡,所有的付出都將徒勞無功。
好在她是幸運的,許秋來慶幸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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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秋來猜錯的沒錯,向夢決定結束自己十幾年的暗戀了。
酒也喝了,哭也哭夠了,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不能把人搶回來,她至少要親自為這段感情劃上句號。
許秋來最開始出現在她視線中的時候,她隱隱覺得不安,但絕對沒想到有一天這個人會成為自己感情上最大的威脅。
向夢忍不住想男生們究竟喜歡她哪一點?身世可憐惹人憐愛嗎?連陸離這樣的男生也為她開竅。
她想不通,但在這最重要的一天,卻下意識改了自己明艷優雅的衣著妝容,往許秋來的方向打扮,興許陸離就是喜歡這個類型呢?
可令人失望的是,見面后十分鐘,陸離愣是沒有發現她換了風格打扮。
「……你難道就沒發現我有什麼變化嗎?」
陸離:「什麼變化,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
「你這樣態度不端正,我怎麼幫你?」向夢生氣:「就這一天,你就不能認真點兒?」
陸離最討厭被人強迫,可惜他簽了喪權辱國的條約,為了岳父沉冤昭雪,只得忍氣吞聲,上下觀察她一番,認真得出結論:「粉撲的比平時薄,所以露出來一顆粉刺?」
向夢想哭。
在一系列繼續強按頭喝水的操作結束后,從旋轉木馬下來,天色終於有些暗了,陸離昨天熬夜到凌晨升級系統,不停打哈欠,就巴望著向夢一聲令下,能回去就寢。
滿園燈光在這一瞬間驟然亮起,暖色調的光線落在路上往來的父母、孩子,還有情侶們身上。
旋轉木馬的音樂中,向夢眼圈忽然紅了,委屈瞬間都爆發出來,「如果不是今天你有求於我,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像這樣,靜下心來,認真地看看我,聽聽我在想什麼?只是陪我玩一天而已,你就這麼不耐煩嗎?你對許秋來這麼有耐性,你教她比賽看她答辯,為什麼就對我這樣?我們相處十幾年,連一個剛認識的人都比不過嗎?」
女生想什麼,可真是最難以琢磨揣測的東西,一整天不都好好的嗎,怎麼忽然胡攪蠻纏?
陸離猶豫該怎麼回答這個死亡提問。換做平時,他肯定實話直話,但現在顯然不能讓向夢找到借口反悔,不然秋來的事情可怎麼辦,他都保證了的。小心開口解釋,「她是我女朋友啊……」
這句話更刺激了向夢,她捂上耳朵尖叫一聲,「別再說了!」
「我不要聽這些,你為什麼總是要刺激我,我喜歡你那麼多年,你看不出來嗎?你為什麼總是裝作不知道?你只會不耐煩,只知道趕我走,我也是人,我也有心。」
她哭得泣不成聲,過往的行人都放慢腳步,特意看看這個叫女孩子哭成這樣的渣男長什麼樣,有的乾脆駐足,還遞了張紙巾過來,推他。
陸離是真有點手無足措,接過紙巾遞上去,「你別哭了,你從前又沒說,我怎麼知道。」
「我對誰都這樣啊,我真沒什麼好的,你喜歡我哪裡,我可以改。」
向夢把他的紙巾拍開,哭得更慘了。
一陣風飛來,把紙巾吹遠。
園內亂丟垃圾罰款兩百,陸離低嘆一口氣,正準備折身去把垃圾撿回來,猝不及防被向夢拉住手腕,整個人撲在他懷裡。
那濕濕黏黏的感覺往胸口蹭,一瞬間,陸離整個人都不好了,頭皮酥麻外炸。
更恐怖的是,他看見一側有閃光燈一閃而過,他下意識抬手遮掩,燈光暗下去,他看清了不遠處那個栗黃色捲髮扎小揪的小魔頭。
王川晨今天過生日,秋甜蹭他的生日禮物,一起來遊樂園玩耍。
她飛快把手機還給王川晨媽媽,朝他拋來一個挑釁的眼神,這個世界可真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