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秋甜太生氣了,虧她上次還在秋來面前還幫他說話,沒想到這個壞蛋居然是個朝秦暮楚的壞蛋!
齜牙咧嘴朝陸離惡狠狠做了個鬼臉,她躲到王川晨媽媽身後,抱緊她的手:「阿姨我們快走!」
陸離反應過來,飛也似地把向夢推開,退開幾步劃清關係,瞧了錶盤和她確認時間:「現在晚上八點鐘,答應你的時間已經結束了,你要記得履行自己答應過的事情。」
他頓了頓,似乎還想勸她兩句,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道了聲抱歉和再見后,便折身去追秋甜,他頎長的背影從人群中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晚風吹來,淚水沾濕的底妝發涼,向夢臉頰的皮膚繃緊,渾身又冷又熱。
她的人生還沒有這麼失控過,在大庭廣眾下毫無儀態可言痛哭出聲,可這一秒,別人的眼光似乎不那麼重要。
她被拒絕了,她一再放下矜持和尊嚴,陸離仍舊沒有被打動的意思。
她再也不能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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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給我!」
「就不給,你這個見異思遷、三心二意的大壞蛋,秋來瞎了眼才會跟你做朋友!」
陸離深呼一口氣才耐下性子跟小姨妹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是清白的,你不能看圖說話製造矛盾,挑撥離間,這樣是不對的。」
「誰管你這些,我就是看見了。我回去就揭穿你的真面目,等著吧!」
「你過來!」
「我就不!有本事你過來!」
秋甜隔著王媽媽的保護,有恃無恐放狠話,眼看陸離真過來了,才趕緊拉著王川晨媽媽往園子外面跑。
「秋甜,那是誰呀?」王媽媽穿高跟鞋跑得艱難,還一手拉一個小的,沒搞清楚狀況,「要報警嗎?」
「一個朝三暮四喜新厭舊的壞東西。」
小胖一向唯秋甜馬首是瞻,當即補刀:「他剛才還想動手搶東西打人呢!」
「那是氣急敗壞、惱羞成怒!」秋甜教他學語文。
陸離跟的不遠,才聽見臉立馬黑了,放在平時,他肯定誇誇這八歲小學生的成語儲備量,但現在,他胸口濕漉漉的沾著一些眼淚和不知道是眼線還是睫毛液的東西,頭皮發麻追著個小學生跑,再一想那照片會被秋來看到,心情簡直糟糕透了。
三言兩語,王川晨媽媽已經腦補了一出家境貧寒的少女被強取豪奪的戲碼,當下帶著兩個孩子上了直達遊樂園出口的空中小火車。
陸離跑到閘口,工作人員剛好放下閘門鏈條:「對不起人滿了,你們請等下一撥吧。」
華哥能get到陸離憋屈的心情,忍笑遞上濕紙巾。
陸離使勁兒往胸口擦,始終覺得那黑漆漆髒兮兮的東西擦不幹凈,太鬧心了,最後乾脆把衛衣一整件脫下來扔到華哥懷裡,「別以為我沒看見你眉毛一直在抖,不就想笑話我?」
「還追不追?」華哥轉移話題。
「不追了,直接去她們家,我男子漢大丈夫,問心無愧怕什麼?」
是啊,被投懷送抱女孩子的眼淚鼻涕嚇到頭皮炸裂,還被捉姦當場,八百米短跑跑不過小學生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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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甜當天晚上作業還沒寫完,就被姐姐押到樓下小胖家賠罪。
「阿姨,實在對不起,今天都怪秋甜不懂事,川辰過生日都沒能玩兒盡興,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兒的,不怪秋甜,我們本來就玩得差不多了,本來就是要回家的。」
「許秋甜,道歉!」
小傢伙大眼睛汪著淚,在一眾大人的視線中,委委屈屈鞠了躬:「阿姨我錯了。」
「幹嘛這樣凶孩子……」
不管怎樣對方怎麼客氣,秋來還是把遊樂園門票錢轉給了王媽媽,畢竟價格不菲,又邀請小胖多上樓找秋甜寫作業,最後才開口道別。
王媽媽熱情把她們送到樓梯口,忍不住提出疑問:「那小哥,呃不,那壞蛋,就照片上那個,他真的……」
話音沒落,餘光撇見陸離面色冷峻從樓梯口側過身來,立刻很有眼色地閉上嘴巴。
「阿姨您誤會了。」秋來可不能忍陸離被當成壞孩子:「他今年從q大拿到碩士學位剛畢業,是我直系師兄,之前還是我競賽的指導教師,不是壞蛋,就是他長得和秋甜喜歡的動畫片里一個大反派角色有點兒像,所以才會咋咋呼呼的……」
買學區房是為什麼?不就為了近距離感受學霸生活的空氣和氛圍?
家長們對q大學生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就像王家從來不攔著小胖和秋甜玩兒一樣,還不是為了能多多觸摸兩姐妹身上的學霸光環?一聽陸離年紀輕輕居然從q大碩士畢業,當即態度一百八十多大轉彎,又知道了上次小胖和秋甜從t市被救回來也有他一份功勞,非要請人進家裡坐坐。
禮貌地婉拒好久,三人才重新回到樓上。
秋甜抑鬱了,好不容易拍到的照片,秋來居然真的問也不問就相信了那個壞東西。
她平時還是很愛面子的,想起秋來剛剛按頭叫她給樓下小胖媽媽道歉,還是當著大壞蛋的面兒,臉都丟光了,更是悲從中來,一邊寫作業,一邊抹兒眼淚,一時間覺得姐姐真是完全被這個登堂入室的男妖精勾走了魂魄。
「真的只是不小心被她撞到兩三秒,我只是沒嚇到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你不是也看見了嗎?」陸離試圖跟秋甜溝通。
「我沒看見。」這孩子偏要唱反調。
「倍數填錯了,你再算算?」陸離看她寫作業,指著括弧提醒她。
「要你管!」淚跡印濕了鋼筆寫的墨跡,秋甜抬頭瞪他,陸離才發現這個小傢伙哭了。
陸離心中咯噔一跳,悄悄回頭看秋來,見人在陽台晾衣服,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今天一個個都對著他哭來著?
陸離最怕這個,趕緊把答案告訴她,「改成8就對了。這題寫36,這題填除號,9分鐘……」
一次性幫她解決完了兩大頁數學課課練,然後送上抽紙,「別哭了。」
他沒哄過孩子,秋甜不接,他只能隔著茶几手湊上去幫她擦擦眼淚,小孩子的臉頰還沒他巴掌大,擦到最後,連鼻涕都幫人擤了。
秋甜長這麼大,爸爸媽媽的面孔都漸漸在記憶中模糊,秋來大多數時候是個嚴厲的姐姐,還沒人幫她擦過鼻涕呢,鼻涕吹出來的瞬間,模糊的淚眼中,她一時愣住了。
「你姐都要進來了,別哭了啊?」陸離試探。
秋甜覺得鼻子有點酸,這種酸又和剛才的委屈不同,但具體是哪裡不同,她又說不上來,有種感覺在胸口涌動,只覺得更想哭了。強忍著情緒,一股腦把文具收攏進書包里,一言不發抱著包跑回卧室。
秋來剛好進來,「許秋甜你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陸離代她回答,把秋甜留下的作業推到她面前等簽字。
「那也不行,單詞還沒背呢,秋甜你出來……」
「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這孩子太久沒教訓,居然學會耍賴皮了,秋來放下筆就要去卧室,被陸離拉住求情,「她今天玩得很累了,明早再讓她背吧。」
秋來回頭,這才有空提白天的事,「你真讓她靠在你懷裡哭了?」
陸離頭大了,趕緊連比帶划把剛和秋甜解釋過的話又重新解釋一遍,「我真的好冤枉!」
「可她也是真的喜歡你啊。」
「這真不干我的事,不是我叫她喜歡我的。」陸離不可置信攤手撇清關係。
「可是她長得那————么漂亮,你從前對她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成天流鼻涕呢,我只把她當朋友的。」他從小最討厭黏糊糊的東西,鼻涕蟲也是其中一項,想到剛才幫秋甜擤的鼻涕,他又把裝紙巾的垃圾桶踢遠了一些。
許秋來抿著唇,覺得有點兒羞恥,但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問他:「那你覺得,向夢好看,還是我好看?」
陸離聽到問題,偏頭疑惑反問:「向夢好看嗎?」
直男回答起問題有時候意外地能撩動人心啊。
天底下所有的女孩戀愛之後都一樣,得到滿意的答案,許秋來的唇角就差翹到耳朵根了。她拄著下巴,從茶几上的盤子里挑出一顆草莓味兒的糖,推到他面前:「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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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死申振的司機肇事逃逸案審判當天,向夢來到法院,作為證人出席審判。
這是案件發生后第三個月,案件公開審理,恰逢有新入學的法學生大學組織旁聽,許秋來借著這群鮮嫩面孔的掩護,打扮低調,成功在聽眾席最後一排落座。
法官宣布審理開始,也是在看清入場的被告律師之後,許秋來入場來一直掛在臉上的微笑消失得無影無蹤,心咯噔跳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胸口瀰漫。
施方石,這個人也曾是她父親的辯護律師。
一個握著她的手,信誓旦旦向她承諾,一定把她父親從拘留所帶出來的人。
雙親去世后,她在每個不眠的夜晚,把曾經歷的事情回想一遍又一遍,終於知道,她們一家全心全意相信的律師,不是救世主,而是推波助瀾把許父定罪送進監獄的元兇之一,他根本就是齊進的馬前卒,栽贓、嫁禍,沒有比他身份更便宜的人。
只可惜等她想明白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施律師靠著出賣職業道德和良心換來的資金成為這座城市最大的事務所合伙人之一,風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