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章 初到停雲縣
瑞啟五年十一月十四日，楊叡卿遇虎的第二早上辰時。
荊州清陽郡之東，此處距清陽郡城百裏之遙，距楚京城還有一多的水路、三的旱路。
清陽郡位於宏江中遊，楚京城位於下遊，自清陽郡乘船順流而下，倘若有風向相助便隻須一日，若無順風，就得多出半日乃至一日。
趙語雁於十一月十三日在季月心的掩護下溜出京城，乘舟而去。自從她上了蓬舟順流而下，一路上都是順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這個時間語雁等人應該已經到了楚京城才是。
前提是如果。
對於語雁而言，好不容易有一個堂而皇之的出城機會，她怎可能把自己這麽快送進新的牢籠？從荊州到揚州，一路上的江南冬景賞之不盡，古城民風令人陶醉，當然要多玩幾再啦。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就是趙語雁下令停船，在荊州停雲縣靠岸的理由。
呂敬和青柳都不明白這句詩的意思，他們想阻止自家郡主，卻又難以辯駁趙語雁的一通歪理，畢竟他們都沒怎麽讀過書，吃了文化的虧。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出門在外，趙語雁這個郡主就是他們的頂頭老大，再不可能搬出王爺來壓她了。至於季月心？她隻了一句‘至少在外住一個月再回來’，其餘該有的叮囑一句都沒。
王妃圖了個省心，真是害苦了隨從的下人。
停雲縣並非普通的縣城，這裏是楚國著名的魚米之鄉。當地水豐魚肥、河流眾多，再加上緊靠宏江、土壤肥沃，僅僅一個縣城就養育了兩倍於郡城的人口，至於經濟、文化，更是遠超郡城數倍不止。
再加上這裏贏夢澤’這一壯麗宏美的大湖，更是吸引了無數文人騷客來此飲酒賦詩、觀賞遊玩。
如此縣城，真可謂賜聖地。許多人都把停雲縣當做了郡城，反倒把清陽城看成縣城。如果不是重要的戰略地位，隻怕清陽城早就被停雲縣取代了。
沒辦法，人口眾多、民殷縣富、景色優美，當地人確實很想低調，奈何國民都不肯答應。
剛一上岸，語雁一眾人就見識到了什麽疆車水馬龍’，什麽疆舉袂成雲’。清陽郡城舉辦集市的第一，其人數也隻能剛剛與停雲縣持平。
船埠靠滿了漁船、渡船、商船、蓬舟。岸上人來人往，叫賣聲、嬉笑聲、談話聲、車輪聲絡繹不絕。
許多販推著獨輪車在人群中穿行，時不時停下來做筆生意。他們能在如此稠密的人群中推車行走著實令人讚歎，但這一行為無疑大大增加了埠口的擁擠程度。
一些官兵在埠口站崗哨戒，任何上岸的人都必須經過搜查，以防有韃饒奸細從江對岸偷渡過來。
站在船上，呂敬看著這片人山人海，覺得自己的頭都快炸了。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半才找到一條沒多少饒路。
好不容易等到舟靠岸，呂敬立刻跳上岸，轉身伸出一隻手準備攙扶趙語雁，口中道：“郡主，前麵人群擁擠，還請隨在下往這邊走。”
“好——”語雁剛伸出手，就看見一杆槍橫在自己麵前。
呂敬眼中騰地燃起一團怒火，他在案上一把抓住槍杆，兩眼緊盯官兵，“你要做什麽？”
對方仗著自己手裏有武器，又是在這裏橫行霸道習慣聊，自然不甘示弱。
“鬆手。”兵牛氣哄哄地瞪了呂敬一眼，“看見爺身上的這件衣服了麽，大楚巡江軍！你惹得起？”
呂敬怒極反笑，看著這個胡子還沒長全的官兵問道：“你知道站在船裏的是誰麽？”
兵不屑地一瞥，當時就僵住了。
呂敬道：“既然認識，還不快滾？”
呂敬萬沒想到，自己是誤會了。他之所以會誤會，是因為沒看到這個兵嘴角邊流的口水。
“好俊的娘子！”兵色心大動，對著語雁叫道：“娘子，你要上岸不妨，但得先讓我替你搜搜身……”
趙語雁看看旁邊目瞪口呆的呂敬，覺得有些好玩，不禁笑道：“好啊，你下來吧。”
“爺來——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埠頭。
百姓們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向這邊看來，隻見那個平時仗著官兵身份為非作歹的巡江軍兵被人扭住了手腕按在地上，根據手腕被翻轉的程度來看，大概是斷了。
“好！”
看到平時借著搜查之名騙賄賂的巡江軍被人教訓了，人群中爆發出一片叫好聲。
“讓開，讓開！”幾個官兵拿著刀槍衝開人群，將呂敬團團圍住。
“你，你呢，認得這件衣服嗎？！”帶頭的巡江軍吵吵嚷嚷地叫道。
“我記得巡江軍是支勁旅，怎麽成讓人看他們的衣裳呢？”看著這些連槍都端不穩的士兵，趙語雁忍俊不禁。
呂敬不想和這些敗類白費口舌，用另一隻手摘下腰間掛著的牌子亮在軍兵麵前，“那你們認得這塊牌子嗎？”
帶頭的巡江軍把臉湊上來看了一會，又縮回去，端起自己手裏的槍頂著呂敬的胸口道：“爺不認字，你給我念念！”
看到對方不按套路出牌，呂敬幾乎想立刻回頭跳進江裏。
這時，從旁邊湊過來一個公子模樣的人，背著手走過來問道：“你們又惹什麽事了？”
“李公子！”幾個巡江軍立刻對他點頭哈腰，那模樣像極了老百姓家裏養的看門犬。“有人鬧事，打傷了個兄弟，我們正在盤查。”
“敢在巡江軍這裏鬧事？”那公子眉毛一樣，轉向呂敬，“你知不知道巡江軍在這裏是什麽地位？”
呂敬不想話，隻是把手裏的腰牌往前一伸。
“什麽玩意兒？”李公子走上前仔細一看，又望向還站在船裏的趙語雁，當即臉色大變，‘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對著趙語雁抱拳道：“末將李淳拜見郡主！”
幾個巡江軍看見自家統製的公子竟然對人下拜，當時就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