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有我在,定保她無虞
第35章 有我在,定保她無虞
一
文員外的喪儀一過,蔡石以辦案為由查抄文府,不許文姝再住;又以文姝涉案為由,不許她離開永安,亦不許客棧旅店收留,否則同罪論處。
無奈之下,章曈將文姝與鍾岄帶回了永安章珏的府邸。
「二叔今年不授縣學,去年十月便回了泉州老家清修,得過段時間才回來,二位姑娘先住下。」章曈命府中下人為鍾岄與文姝收拾出客房。
「明日我便上縣衙督察此案,定不讓他冤了你們。」
將整理的卷宗交給章曈后,鍾岄拉住文姝道:「劉掌柜說是禹州的布行先出了差錯,我替你去一趟禹州,找當初布行的夥計。此事蹊蹺,必有紕漏可尋。」
如今文姝言語越來越少,成日只垂首愣愣坐著,鍾岄苦勸無果,也整日陪著她說話,告訴她文逸還沒回來,文府還需要她撐著。
聽到鍾岄的話,文姝只搖了搖頭。
在她開口之前鍾岄截住她的話頭:「別說喪氣話,如今有我,有沈沨,有章小公子給你撐著,你養好精神,留待來日。」
「是啊,文姑娘。文二如今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章曈小心安慰道,「他機謹聰慧,定會躲過這一劫。」
見文姝沒有任何反應,鍾岄起身向章曈行了一禮:「我這一走,文姝便託付給章小公子了。」
章曈回以一揖:「你放心,有我在,定保她無虞。」
二
次日一早,章曈吩咐府里人守好門后,便去了永安縣衙。拿著章琰的符節,蔡石不敢動他,只能讓他跟著查案。
章曈翻著禹州呈送來的證詞,皺眉肅道:「這絕大部分只是那黃掌柜與那二管事兩人之詞,不足為信,那本有問題的賬簿在哪兒?」
蔡石將一本厚厚的賬簿遞給章曈,在章曈接住時卻沒有鬆手,只和聲笑道:「章小公子,這本賬簿本官已經查過了,賬目上一清二楚,文家與西梁做鬼謊報了出關的貨物數量,沒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也不是蔡大人一人說了算。」章曈使力將賬簿拿到手中,「我一會兒拿回去給文姑娘看看。」
蔡石眉頭微微一皺,卻很快恢復了笑臉:「這是此案證據,怎麼能隨便拿去給別人看?」
「蔡大人說得可笑,既是他們文家的賬本,她文大姑娘為何看不得?難不成這賬簿有假,見不得主家嗎?」
蔡石被噎住了,只得同意章曈將賬本帶回去。
「聽說大人未經上報便將文家所有產業封了,此事也當真?」章曈接著問道。
「文府有叛國的嫌疑……」
「案子還沒查完,蔡大人定罪未免也太早了吧?自古也沒見過尚未定罪便查抄家產的事。要不要我爹上報陛下問問蔡大人這樣做對不對?」
「章小公子想怎麼樣呢?」蔡石含笑道。
「將文家產業還給文姝,所有罪責與處罰,待到定罪之後再做論處。」
傍晚,章曈回到府中徑直去探望文姝,見雲樂與雲祺候在門外:「你們怎麼在外面?文姑娘怎麼樣了?」
「姑娘將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雲樂擔憂道。
章曈瞧著漆黑一片的屋子,輕聲吩咐雲祺與雲樂去為文姝溫飯,抬步進了門。
文姝裹緊被子,蜷縮在榻上,一動也不動,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文姑娘。」章曈喚了一聲,小心翼翼坐到了文姝榻前的軟椅上,「我把那本有問題的賬簿帶回來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文姝輕微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了出來。 章曈不由擔心起來:「那你,要不要用些吃食?聽雲樂他們說,你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多謝,我不想吃。」
又是許久的沉寂。
「文姑娘,你還好嗎?」
文姝久久沒有回應,只悶悶哼了一聲。
想著文姝聲音有氣無力,章曈害怕她出意外,又不便伸手去探,便想激她:「文姑娘,鍾娘子走之前將你託付給我,你這樣,讓她如何放心,又讓我如何同她交代?」
文姝側過身,將被子拉下了些,露出了腫成核桃的眼睛,臉上淚痕清晰可見。她身上沒有力氣,倔強地側過臉去不看章曈。
章曈心中一陣絞痛,卻又不知所措,輕聲勸道:「我讓雲樂她們去熱了飯,一會兒用一些吧。如今你就是文府的天,就算是為了文逸,為了文家,也得撐下去。」
他倒了杯清茶遞給文姝:「先喝點水潤潤喉嚨,一會兒好吃飯。」
文姝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的光芒,她嘆了口氣,撐著瘦得不成樣子的手臂想要起身。
見文姝起身費力,章曈連忙上前將她扶起,靠在自己身前,將杯中茶水小心喂下。
文姝喝得急了些,嗆咳起來,扶住章曈的手臂:「我若不是為了文逸,為了文府,為了我跪在我娘面前發了誓要等文逸回來,我早撐不住了。」
「我爹娘枉死,文家也被查抄,文逸至今下落不明,我再也沒有家了。」文姝縮在章曈懷中低聲哭著,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所以你更要振作起來。」章曈放下茶杯,拿起一旁的帕子為她擦著眼淚,「為文家伸冤,等文逸回來。此事古怪,當前尚未定文家的罪,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我們更不能錯過這個時機。」
「若你一蹶不振,蔡石給文家定了罪報上朝廷,那才真的山窮水盡了。」
文姝緊緊抓著章曈的袖子,哭得極其隱忍:「可我之前已經將事情來龍去脈寫了狀子遞到縣衙千百次了,都石沉海底,久無回應,求告無門。」
章曈看著懷中的文姝,她也才是個方才及笄的姑娘,一夕之間失恃失怙,舉家傾頹,又被逼嫁,怎麼能輕鬆撐過去。
他將文姝擁入懷裡:「我已經讓縣衙先將文家產業還回來了。如今鍾娘子去了禹州查證,我在永安給你坐鎮,沈大在泰明帶人全力尋找文逸。我們都沒有放棄,你也不要輕易放棄你自己,好嗎?」
「我向你保證,若永安辦不成,我便去求我爹查;若我爹辦不了,我就帶你上王都敲登聞鼓去。我不信這天地間找不到伸冤的地方。」章曈緊緊抱著文姝,想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獨屬於章曈的溫暖從他熾熱的胸膛一點點傳遞到文姝的心裡。
一股獨屬於少年的氣息衝擊著文姝的嗅覺,她一時茫然:「我答應你就是了,你先放開我。」
章曈這才發覺自己的唐突,連忙將文姝小心靠到軟枕上,起身連連告罪:「對不住!我,我,我冒犯文姑娘了。」
文姝蒼白的臉頰微微泛出紅色,搖了搖頭:「無妨。」
「姑娘,章小公子,飯已經溫好了。」雲樂在門口道。
「端進來。」章曈將文姝身後的軟枕墊到合適的高度,慌忙坐回到軟椅上。
「用了飯,勞煩章小公子將賬簿給我看看吧。」文姝接過雲樂遞過來的碗。
「好。」章曈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