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火海焚洞天
第81章 火海焚洞天
神宮不是一座宮殿，而是一個小洞天。
謝羿融化石門進來，身後卻不是石門，而是一道陡峭光滑的石壁。
剛才石壁被火焰燒出個大洞，現在正肉眼可見地癒合，轉眼就變成了光滑的石壁。
門外是神洞，門內是小洞天。
現在他已進到了小洞天之中。
一進到這裡，他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像是剛穿過了一層蜘蛛網，身上被蛛絲黏住了，隱隱約約有種束縛感。
這束縛感由心而發，不是中了什麼法術，而是感受到了小洞天的排斥。
這裡供奉的是無生老母，曾是無生老母的廟宇，自然也殘留了祂的神意。
神靈所過之處，不光是分身降臨，還是目光注視，一定會留下痕迹。
謝羿不信奉無生老母，對祂還有敵意，所以會被這小洞天排斥。
天地暗淡，濃霧翻滾如浪。
霧氣帶著香氣，又帶著霉味，像是香灰受潮發霉的那種味道。
霧中有一座座石龕矗立，大小不一，內有石像端坐，都是白蓮教供奉的神祇。
它們的身軀是完整的，並沒有被損壞，身上的金漆彩繪也很清晰。
石龕早已斷了香火，但是和古洞陣法相融，其中石像仍保留著靈性。
謝羿從中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生機，還有敵意。
那一座座石龕中，正有一雙雙充滿敵意的眼睛在凝視著他。
他恍若未覺，神眼穿過迷霧，直接望向洞天中心處。
那裡有一顆巨大的古樹，樹枝猙獰扭曲如鬼爪，樹葉漆黑如墨。
樹榦粗壯，表面布滿了人臉，男女老少都有，或猙獰，或驚懼，或痛苦，栩栩如生，表情生動。
這些臉與樹榦渾然一體，看著像是樹木自生的，又像是活人與樹榦相融形成的。
謝羿只掃了一眼，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的情緒，耳邊甚至能聽到他們口中發出的驚叫和哀嚎。
他看著這棵樹，眼神冷漠，看到那些人臉，又覺得很悲哀。
這些人都是白蓮教最虔誠的信徒，卻成了妖樹的祭品，血肉神魂永遠被禁錮在樹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白蓮教在此修建神洞，就是為了培育這棵育生神樹。
在白蓮教中，有一種血腥邪惡的儀式，可以將活人心中的信仰提煉出來，凝聚成一絲神性。
通過特殊的秘法將神性融於神像，便可以很快祭煉出一尊神祇。
育生樹便是這儀式的核心。
它會將信徒吞噬，吸收其信仰願力，然後結成一個神果。
那神果蘊含著一絲神性，成熟之後，可與石像相融，在經過秘法祭煉，便可迅速造就一方神祇。
這些神祇不是從百姓信仰中誕生的，而是經過秘法催熟的半成品，一出生就帶著血腥。
祂們體內蘊含著被樹吞噬之人死前的惡念，天生殘忍邪惡，而且神智不清，幾乎都是瘋癲詭異的邪神。
就在這時，那古樹之下的泥土隆起，一個紅色的巨豬從地下鑽了出來。
它雙目猩紅如燈籠，身上血肉蠕動，有無數怪蟲從皮膚上鑽出。
那些怪蟲形如螞蟥，有小臂長，拇指粗細，光滑猩紅。
它們有的紮根在巨豬身上，彷彿毛髮一樣，不斷扭動著，發出吱吱吱的叫聲。
有的掉在了地方，又飛快蠕動著，爬到巨豬的身上，往它的血肉里鑽。
那巨豬一出現，就仰天發出一聲豬叫聲，在它的嘴巴里，也有無數怪蟲在蠕動。
謝羿神眼落在巨豬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為詭異瘋狂的邪氣。
他之前吞了獨角五通，便從其記憶中得知了一件事。
十三年前，五通神在江南被搜神司絞殺，老大老二當場灰飛煙滅，老五被抓進了搜神司的天牢。
老三和老四被搜神衛一路追殺，直至逃到了於涼國。
他們躲藏在神洞，是為了藉助將死的育生樹孕育一顆神果，然後藉助神果提升修為，再回去復仇。
豬老四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它將樹上未成熟的神果吃了。 神果中的詭異神性正在吞噬它，與它的血肉結合，才化生出那種詭異的怪蟲。
「吃不吃都得死，何必再自找麻煩呢？」
謝羿聽著那豬妖痛苦的叫聲，便知道它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它的身體正在被那神果中的神性吞噬。
他毫無憐憫，渾身火焰暴漲，化成一個巨大的火球，接著衝天而起。
火光照亮天空，火意肆虐，虛空都在扭曲。
豬妖一雙猩紅的眼睛看向空中，只見一顆巨大的火球落下。
此刻已喪失了理智，但是還能感覺到危險。
它身上的怪蟲感受到那熾熱的火意，發出吱吱吱的叫聲，不斷向它血肉里鑽。
豬妖雙目赤紅，看著空中如流星般墜下的火球，張口噴出一道猩紅的水柱。
這是它血液和怪蟲融合化成的血水，蘊含著它的仇恨和怨念，還有神果詭異的神性。
血水濃稠腥臭，其中還有怪蟲在蠕動，落在火球上，彷彿水滴在烙鐵上，瞬間發出一陣呲呲呲。
血水在蒸發，那些怪蟲在吱吱吱地怪叫。
它們是豬妖血肉和神性結合所化，有種詭異的生命力，並沒有被火燒死。
它們鑽入了火焰中，如一條條血蛇在火焰中遊動著，不斷吞噬著火球上的火焰。
豬妖像是個無底洞一樣，血水和怪蟲不斷從它口中噴出，源源不斷，像是永遠沒有枯竭。
那火球還在落下，卻在血水衝擊下漸漸縮小，上面包裹的怪蟲越來越多。
忽然，那火球熄滅了，黑暗的空中，只剩下一個巨大的肉球在發光。
那肉球由無數怪蟲組成，上面的怪蟲不斷蠕動著，發出吱吱吱的怪叫聲。
它們的身體不斷散發紅光，一閃一閃，頻率相合，漸漸融為一體，化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球。
巨豬嘴巴閉合，不再吐血水，身上又鑽出無數怪蟲。
這些怪蟲如蛇一樣扭動著，比剛才更多了，已將它大半個身體都覆蓋了。
它的眼睛看著那肉球，瞳孔中有怪蟲在蠕動。
忽然，那雙眼睛里閃過一絲仇恨。
巨豬發出一聲凄厲的豬叫聲，頭還是豬頭，身子已化成了人形。
他趴在地上，豬頭人身，全身赤裸著，無數怪蟲如蛇一般扭動，看起來詭異恐怖。
他的手往地下一插，拔出一把血紅色的巨刀。
那刀身之上，有無數猩紅的怪蟲在扭動，就像是刀刃上長了霉，生了毛。
然後他雙腳一蹬，身子猛地躍起，持刀向空中肉球劈了過去。
刀光力劈而下，巨刀延伸出三丈長的血色刀光。
刀光劃過虛空，虛空都在扭曲，劈在肉球上，瞬間將之破開。
只聽鐺地一聲巨響，刀身震動，彷彿劈到了一塊千錘百鍊的金鋼鐵，接著刀光瞬間崩碎。
嗖的一聲，尖銳的破風聲響起。
半開的肉球中一道火光衝天而起，速度快如閃電。
豬妖剛要抬頭，身上的怪蟲同時發出尖叫，頭頂紅光大盛。
天上一道紅光落下，速度疾快，火意濃烈，如流星墜空。
虛空被滾燙的火意直接點燃了，留下一道通紅的火尾。
嘭地一聲，流星落在豬妖頭上，直接將它巨大的身軀砸到了地上。
大地震顫，巨大的衝擊將地面打出一個深坑，無數深溝裂縫以深坑為中心蔓延，火焰噴涌而出，大地化成火海。
火浪向四面八方奔涌，無數石龕被巨力震得倒塌，接著被火海吞噬，其中有神靈佛靈哀嚎，在火焰中化成飛灰。
珠兒站在甬道外，看著深處神宮的石門融化，化成岩漿不斷淌下。
門內依稀可見一片滔天火海，火氣瀰漫而出，虛空都在扭曲。
她知道自己不必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