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第160章 拳打崑崙,腳踢崆峒
第160章 拳打崑崙,腳踢崆峒
「好!」
何太沖跳了出來,推開藤椅,自桌邊走到段譽跟前,步履從容。
「既然段少俠如此張狂,不把我崑崙派放在眼裡,何某隻能討教一二了!」
何太沖神情飄逸,幾步走來,龍行虎步,氣勢縱橫。
桌椅移動,周圍眾人自覺的移開位置,讓出一塊兒更大的空地。
有熱鬧看,個個臉上興緻盎然。
何太沖邁步至段譽跟前,穩穩站立,從容說道:「小輩,你若就此磕頭認錯,何某自不會為難你。」
身為一代宗師,何太沖功力深厚,劍術卓絕,輕功佳妙,在江湖上大名鼎鼎。
他的武功,不在俞蓮舟、金花婆婆、滅絕師太諸人之下。
以崑崙派掌門身份,對峨眉弟子出手,何太沖擔心名聲受損。
但又很想出手教訓下段譽,以維護崑崙派名聲,故而如此說道。
是個男人,必然不會跪下磕頭認錯。
唯有一戰了。
「何掌門,出手吧!」
段譽一手負手,一手前伸,面帶微笑,氣質瀟洒從容。
「好個英雄出少年!」
何太沖讚歎一聲,又道:「年輕人,你若能接我三掌,我崑崙派認栽,就此下山!」
段譽卻是笑了:「何掌門,你這又是下跪磕頭,又是接你三掌的,你挺自信啊?」
「狂妄小子!」
何太沖不再多言,先是一式童子拜佛,以示禮讓。
然後探步上前,左掌隨之緩緩移至胸前,動作頗顯霸氣。
「嘿!」
何太沖吐氣開聲,雙目大張,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陡然一震。
他左掌驀然變快,快如閃電,直接印向段譽胸膛。
段譽臉上笑容不變,從容盯著何太沖的手掌。
這老小子話說得客氣,此時施展的卻是雷霆手段,毫不見手軟之意。
但聽空氣中發出噝噝之聲,足見其功力之猛。
紫霄宮內立刻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人們的目光齊齊聚於兩人身上,對於這個峨眉男弟子的武功,他們亦是好奇得緊。
能一劍擊敗西華子,足見其實力,想來是峨眉派暗中培養出的高手,伺機一鳴驚人。
掌臨胸口之際,段譽腳下一踩,身形一晃,消失於原處。
下一秒,竟出現在何太沖的身後。
「咦?」眾人不由驚訝出聲,擦了擦眼睛,懷疑自己是否眼花。
剛才那一步,著實匪夷所思!
高手過招,將後背露在敵人眼前,無疑是自求速死。
雙掌擊空,何太衝心下一沉,雙腳用力一蹬,宛如脫兔,後背向段譽撞來。
卻是一招「鐵山靠」,動作彷佛打籃球撞肩式。
「喝!」聲如炸雷,何太沖再次吐氣開聲。
按在腰間的右掌猛然擊出,掌勢更快,彷彿一座山嶽壓來。
「好一招「華岳三神掌」!」
崆峒派長老關能大叫一聲。
「來得好!」
段譽大叫一聲,右掌一拍,隨之一聲龍吼響起。
閉目養神的張三丰忽然睜開眼睛,目光如電,看向段譽。
「降龍十八掌?」
張三丰少年時被逐出少林,在江湖闖蕩,親眼見過丐幫幫主楊過,在襄陽城外以降龍十八掌斃掉一眾蒙古高手。
自此,那道偉岸的身形便在自己心中揮之不去。
不曾想,時隔八十載年,竟又看到了降龍十八掌!
「峨眉弟子,倒也難怪.」
張三丰喃喃說道,腦海中浮現一個女子的容貌。
段譽的降龍十八掌大開大闔,剛猛凌厲,氣勢之盛,令人生畏。
一擊之下,何太沖被震的連退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
大殿的眾人目光專註,皆是驚訝,不少人當場起立。
「好剛猛的掌法!」
「這是什麼武功?」
「峨眉派的四象掌法?不像啊!」
降龍十八掌再現武林,完全顛覆了群雄的認知。
他們誰也沒見過降龍十八掌。
二十年前,丐幫幫主史火龍以「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馳名江湖,外號「金銀掌」。
但自那之後,再也沒在江湖上露面,更別談出手了。
何太沖身形驀停,氣息不穩,面色泛紅,心下駭然。
他功力之強,在武林中能排進前十。
不曾想,這年紀輕輕的峨眉弟子,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段譽氣定神閑,呵呵一笑,搖了搖頭:「崑崙派也不過如此,何掌門還是退下吧。」
「膽敢辱我!」
何太沖再次吐氣開聲,身形一矮,雙腿微蹲,雙掌收於胸前,猛然推出。
段譽微微一笑,沉凝不動,任憑何太沖雙掌擊在胸前。
居然不躲?
何太衝心下一喜,暗道看我如何一掌斃了你!
「嘭」的一聲,掌力印在段譽身上。
何太沖忽覺渾身一震,如同摸到了電門,全身瘋狂抽搐。
隨即內力自動傾瀉而出,自手掌湧出。
段譽紋絲不動,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何太沖不愧是一派掌門,內力真強啊!
可惜遇到掛逼的北冥神功。
「你你你」
何太沖哆哆嗦嗦的想要說話,卻無論如何表達不出此時內心的激動之情。
他被吸的嘴角發白,想鬆手卻無論如何也松不了。
「何掌門這是怎麼了?」
「他們在幹嘛?」
「看樣子是在比拼內力!」
「看來我等是低估了這峨眉派的男弟子,其內力深不可測啊!」
「竟能與何掌門比拼內力這麼久不落下風。」
「關鍵還硬接了何掌門一掌,足見此子內力深厚。」
「不錯.」
群雄議論紛紛,沒有人看出哪裡不對勁。
他們壓根就沒見過北冥神功,甚至都沒聽過。
北冥神功聞名江湖時,還是在三百年前的天龍時代。
即便是那個時代,也鮮有人知曉這門神功。
上次北冥神功重現江湖,是在一百年前,靈鷲宮二宮主青月吸幹了裘千仞。
但當時除了一燈和段譽少數幾人外,武林中人並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用的什麼武功。
眾人議論中,何太沖還在接受段氏電療。
段譽牌吸內器重啟,他一時竟有些不想收手了。
「段少俠饒命,我認輸了!」
何太沖這些老江湖經歷了無數生死,早已不是血氣方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夥子。
他們往往知道該認慫就得認慫。
好不容易能說話了,何太沖急道:「少俠饒命!我承認我剛才說話的聲音有點大!」
大殿內的眾人目瞪口呆。
堂堂六大門派之一的崑崙派掌門、鐵琴先生何太沖,居然當眾向一個年輕人認慫了?
咋了,你退一步假裝平手會死啊?
「承讓!」
段譽收了北冥神功,拱了拱手。
這一波吸下來,又平白多了十幾年功力。
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還蠻不錯的。
「慚愧!」
何太沖苦笑一聲,再次一拱手,轉身退開。
在眾人的目送下,他帶著崑崙派匆匆下了武當山。
連招呼都不跟各大派打一聲。
「這冒昧的傢伙!」
崆峒派的長老關能冷哼一聲,對何太沖頗為不滿。
紫霄宮內一片安靜。
張三丰不由多看幾眼段譽。
似乎從他身上看到了不同尋常。
卻又說不出。
「敢問施主,方才使得是什麼武功?」
空智大師雙手合什,上前詢問段譽。
少林寺中有個般若堂,專門負責研習武林各派的武功。
對武林上出現的新功夫,盡量去研究破解。
峨眉派居然又有新功夫了!
空智覺得這麼武功著實厲害,隱隱有丐幫降龍十八掌的味道。
他擔心這門武功會對少林不利,故而想要打聽清楚,再設法交換。
瞥了空智一眼,段譽沒有鳥他。
「你這小輩,不知好歹!少林神僧問你話呢!」
崆峒派長老關能跳了出來,出言斥責。
段譽瞥了他一眼:「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與我這般說話?」
關能一愣,顯然沒想到對方這般囂張。
這是不把少林和崆峒派當人看啊!
「關施主息怒。」
空智上前道:「段少俠年紀輕輕,便大敗崑崙何掌門,難免心高氣傲,武林代有奇才出,我等是時候隱退讓賢了。」 這老和尚看似在架梁子,實則在刺激崆峒派出手。
段譽笑道:「空智神僧,敢問少林是何時解封的?」
空智不答。
「聽聞少林寺被封二百年,如今得以重出江湖,領袖群雄,著實難得,可喜可賀!」
段譽撫掌贊道。
他當著武林群雄的面,揭少林的傷疤,弄得少林眾僧很沒面子。
但少林三位神僧,顯然禪功了得,沒有輕易動怒下場。
畢竟他們等會兒還得面對武當七俠的挑戰。
即便心中有怒火,此時也得乖乖忍著,積攢力量對付武當。
崆峒派長老宗維俠喝道:「姓段的,你不過是後學晚輩,如何敢對少林神僧不敬?!」
「不敬?若少林懂得尊重,就不會出現在武當山了。」
段譽接著道:「還有你崆峒派,少林僧人莫非是你們的爹,這般維護他們?」
崆峒派自開派祖師木靈子在少室山受到少林不公正待遇后,崆峒派自此一直對少林耿耿於懷。
當年終南山論劍,崆峒派的掌門還當眾出言諷刺少林。
沒想到,到了這一代,竟開始舔起了少林派。
真是世事無常。
崆峒派近些年來,沒有出現什麼天才人物,顯出幾分頹勢。
自金毛獅王謝遜上山盜去七傷拳譜以來,更加嚴重,令人憂心。
向少林示好,也是沒辦法的事。
「來來來,在座的哪位若是對段某有興緻,不妨過來切磋一二!」
段譽沖著眾人招招手,呵呵笑道,躍躍欲試。
「這小子好狂!」
群雄中,驚訝者有之,氣憤者有之。
段譽這般舉動,簡直是視天下人如無物。
眾人驚訝之後,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氣。
關能邁步而出:「既然段少俠有如此興緻,那在下便拋磚引玉,做一回楚河小卒,捨命陪君子!」
崆峒派畢竟是武林名門大派,武林中的任何一個小門小派,以及出色弟子,崆峒派中皆有記錄。
六大門派的弟子,更有詳細記錄。
就連段譽這種二十年沒下山的,也被記錄在案。
當然崆峒派的記錄員,在評價欄對段譽寫下的評價很低。
只有一行字:由孤鴻子收養,相貌英俊,資質平平,適合吃軟飯。
這等適合吃軟飯的人,突然厲害了,其中定有隱秘!
所以關能決定出手一探究竟。
「這位可是崆峒派的關長老?」段譽站在靜玄身側,抱拳笑道。
「正是老朽。」關能抱拳點頭,暗中微皺了皺眉毛。
心道這小子容貌清秀,舉止瀟洒出塵,宛如看破塵俗的風流才子,怎麼武功那麼好?
是吃了什麼?
還是開了什麼?
不過既是峨眉弟子,須得小心處理。
畢竟滅絕師太實在難纏!
關能撫了撫鬍鬚,開門見山:「聽聞峨眉派劍法高妙,老朽技癢,前來領教一番。」
段譽淡淡微笑,不瘟不火道:「劍法就算了……倒是貴派的七傷拳聞名天下,段某倒想討教一番!」
他知道,崆峒五老的劍法不強,絕學是崆峒派絕技「七傷拳」。
段譽懶得跟他對話,直接點名。
「好,那便比拳法!」
關能大喜,他本來就沒打算比劍法,不過是因為年紀大,不好意思開口拿擅長的武功而已。
這些名門正派,自恃身份,總是放不開。
「既如此,段某便請崆峒派五老賜教!」
說著,段譽飄飄出了紫霄宮,來到外面寬敞之地。
各派自紫霄宮魚貫而出,來到寬敞之地。
關能說道:「若是老朽沒聽錯,段少俠剛才說與我五位師兄弟討教?這是要一打五?」
「你沒聽過,段某正是一打五!」段譽點了點頭。
當年金毛獅王謝遜闖入崆峒山青陽觀搶奪七傷拳拳譜,關能與其激斗,被謝遜掌力掌傷。
不說這老頭練七傷拳練出一身毛病,就是好端端的,武功也是有限。
段譽揍他一人,如同虐菜,實在提不起興趣。
若是崆峒五老齊上,倒還有點興緻。
起碼傳到江湖中,逼格滿滿。
關能目光一凝,直刺段譽深邃的雙目,臉色沉冷:「段少俠,你這也太狂妄了吧!」
「狂妄嗎?憑你一人,實在不值段某出手。」
段譽搖了搖頭,滿不在乎。
關能勃然大怒,當即出手。
拳鋒呼呼,吞吐閃爍,變幻萬端。
段譽宛如一股清風,在他的身邊飄動,或焉在前,忽焉在後。
關能施展渾身解數,掌打腳踢腿掃,無所不用其極。
他招式或剛猛凌厲,或輕捷迅疾,變化多端,令眾人吃驚不已。
段譽步法如神,瀟洒自如,輕鬆避開。
無論關能如何拚命,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眾人心下不由自主的感嘆,今日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身法!
亂打一通拳,關老頭累的呼呼直喘,彎腰斥道:「有本你別跑,吃我一拳!」
段譽嘴角微翹:「說了,憑你一人,不配我出手!除非你們五人一起上。」
「你!」
關能、宗維俠等人紛紛怒斥。
堂堂崆峒五老,聯手去對付一個峨眉年輕弟子。
即使贏了,也有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之嫌,還得面臨滅絕師太的壓力。
輸了更難看,到時候崆峒派的臉都丟盡了!
所以崆峒五老說什麼也不會聯手,給人留下話柄。
面對各大門派起鬨呼喝,關能等人有些後悔了。
老子幹嘛出這風頭?
現在騎虎難下,搞的崆峒派好生尷尬!
見這五個廢物有退縮之意,段譽身形忽然一閃,一拳擊紫霄宮外的一塊大石上。
這塊石頭約有一人來高,環抱粗細,微微發青,在風吹雨淋下,仍舊堅硬無比,磨損甚少。
一拳下去,「砰」的一聲悶響。
眾人隨之望去,卻見原本好好的一大塊青石,已化為了數個小塊,散亂在地,形成了一個規則的圖案。
這些石頭裡面的顏色比外面更深一些,細密如砂,更能看出此石的堅硬。
眾人皆是一驚。
若無剛猛的掌力,斷難震裂此石!
段譽笑道:「久聞崆峒派的七傷拳法,不知能否做到段某這一拳?」
崆峒五老忙邁步來至青石旁,端量著散落的青石。
他們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但見這些石塊斷裂面十分奇怪,頗有規則。
尋常人一拳下去,或可碎石,卻也稀碎一團,大小不一。
往往接觸拳頭的地方,碎成粉末,余者石塊或大或小。
但眼前這塊被一拳擊碎的青石,卻大小近乎相同。
關能由此推測,這個姓段的峨眉弟子,掌力以陽剛為主,陰柔為輔。
而一掌之下,剛柔並濟,其掌力委實驚人!
各門派的高手們也打量著青石塊兒。
大家都是武林上成名的高手,對內力運用理解頗深。
但見此場景,各人心中無不驚異,皆不約而同暗吸了口冷氣。
有人偷偷瞧了崆峒五老一眼,暗自搖頭。
他們知道,以崆峒派七傷拳的威力,震裂此石都懸,更別說做到這般。
關能一張老臉神情變幻,心中猶豫,遲疑難決。
他實未想到,對方年紀輕輕,不僅劍法驚人,拳法竟也是這般厲害!
七傷拳法固然高明,並非是招式精妙,而是拳勁變化莫測,人所難防。
但比之對方的拳勁,卻是遠遠不如。
峨眉派有此武學奇才,怕是要起飛了!
「段少俠先前是老朽莽撞了.還望恕罪。」
關能拱著雙手,老臉通紅,做恭敬狀。
心下卻是暗喜,還好沒有五人聯手,否則崆峒派的招牌可就砸了!
「知錯就改,崆峒派還有的救。」段譽隨意擺了擺手,步入峨眉派眾人所在。
他的目的已然達到了,自然不會窮追猛打。
「靜玄師姐。」
段譽轉身攙住靜玄的手臂。
靜玄儀態萬方,暗瞪了他一眼。
一連得罪崑崙、崆峒、少林三派,雖說是為了替武當解圍,卻也不太理智。
正在此時,卻見張翠山急奔而來。
「武當七俠來應戰了!」
各派弟子皆是激動,期待著武當大戰少林的好戲。
卻見張翠山看也不看眾人,快步進入紫霄宮,向張三丰跪倒在地,激動的說著什麼話。
眾人跟了進去。
隨後見張翠山向張三丰磕了三個頭,站起身來,走上幾步,向著空聞大師等一干人朗聲說道:
「大丈夫一人作事一人當,所有罪孽,全是張翠山一人所為!」
說著長劍一橫,抹了脖子,鮮血迸濺,登時斃命。
死得太急了,眾人愣愣看著,完全沒反應過來。
心道好端端的張五俠怎麼自殺了?
「翠山!」
「五弟!」
張三丰、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等人齊聲驚呼搶上。
但聽砰砰砰幾聲連響,張翠山屍體附近的人被張三丰掌力震開,飛身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