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很可笑

  娃娃聽見了朱邪玉麟的心聲,笑了笑,麵上也帶上了點自豪,得意洋洋地朝著朱邪玉麟邀功:“我剛剛把宋燁修身上的枷鎖解掉了一層。”


  朱邪玉麟一腳踏進酒樓,這會兒正在打發酒樓小二表示自己一點都沒有要找茬或者用飯的意願,就聽娃娃這麽說,立即就低頭下來,笑容燦爛:“哦?那會是什麽效果?”


  娃娃笑而不答,視線轉向樓梯口,那兒出現了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正用一種優雅得近乎犯規的動作,緩緩從樓梯上下來。


  逆著光,看不清麵容,但是那突然爆發的氣勢和嘴角微微上挑的動人弧度,都足以說明這個人有著睥睨天下的資本。


  宋燁修。


  朱邪玉麟在心底輕歎了一聲,就知道這個男人一出場就會引起混亂。


  果然,即使是幻心境設計的世界,也要講究一定的邏輯思維。


  在宋燁修出場的同時,在酒樓中用膳的女眷立即從各個途徑表現出自己各式各樣的花癡麵貌。


  尖叫者有之,暈倒者有之,丟手絹者有之,甚至招手表示要請客的也有……


  朱邪玉麟捂著額頭,三兩步上前,對著宋燁修行了一禮,就要拉著他轉身就走。


  宋燁修輕輕扣住朱邪玉麟的手腕,笑道:“先不要著急。”


  還不著急你就能把這個客棧的女眷給吃了。朱邪玉麟默默腹誹一句,但又不好反抗宋燁修,隻能站在他身邊,陪他一起看著樓梯口。


  很快,樓梯口就出現了一個身影,暮雲卿一身靛青色長袍、風姿清雅地從樓上下來,麵無表情,但眼中隱隱有一絲怒火跳躍。


  見朱邪玉麟站在宋燁修的身邊,暮雲卿忍不住皺眉:“你不在軍營中休息,在這裏幹什麽?”


  朱邪玉麟輕輕挑起嘴角,拉著宋燁修的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看著暮雲卿,認真道:“我來找你挑戰。”


  暮雲卿愣了一下,眉頭皺的死緊,不敢置信一般一字一頓地咬牙問:“你、說、什、麽?”


  朱邪玉麟一點都不在乎他的怒火,認真回答:“我說,我要和你挑戰。”


  暮雲卿深吸一口氣:“別鬧了——如果你是因為宋燁修的事情的話,我隻能說這關乎軍中事務,希望朱邪玉麟軍師不要插手。”


  朱邪玉麟乖乖地放開宋燁修的手,往邊上走了一步。


  宋燁修對於朱邪玉麟的乖順表示很不滿,跟上來一步扣著朱邪玉麟的肩膀看向暮雲卿,看不清年齡的麵容上帶著邪魅的笑:“朱邪玉麟是我的女兒,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對她指手畫腳?”


  果然不管在什麽時候,這兩個人一對上就是天雷勾動地火。


  朱邪玉麟無奈,猶豫了一下,見暮雲卿並沒有表現出對自己懷中娃娃的注意,猜測可能他也看不見娃娃,便緩緩鬆開抱著娃娃的手,上前兩步,拉著暮雲卿就往酒樓外走去。


  宋燁修微微挑眉,看了眼被朱邪玉麟放在地上的娃娃,輕笑兩聲,走上前去微微彎腰,將已經嚇得動彈不得的他給抱了起來——這個動作在別人的眼中,隻是宋燁修彎腰掃了掃衣擺上的灰塵而已。


  宋燁修抱著娃娃慢悠悠地跟在朱邪玉麟身後,見那娃娃緊張得都要全身痙攣了,就笑道:“我有那麽可怕?當年你不是還竭力想要留下我嗎?”


  那娃娃上下牙齒還在打架,努力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並沒有聽到宋燁修的話。


  宋燁修也不惱,微微挑起嘴角,遊刃有餘地在娃娃肩膀上的某個部位輕輕按了一下,那娃娃立即慘白了一張臉,慘叫堵在喉嚨口,拚盡全力也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音。


  “我說過,我的耐心一向很好——所以,你千萬不要和我比這個哦。”


  “你……就是個惡魔。”


  娃娃顫顫巍巍地伸手捂住自己受傷的肩膀,那裏遺留著十幾年前宋燁修來到墓葬群中給他造成的傷口,經年不愈,碰一下就鑽心刺骨的疼。


  而宋燁修手黑,記憶又好,專門挑著別人的痛腳下手,實在是惡劣得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娃娃被宋燁修欺負得沒辦法,隻能抽抽噎噎地回答:“當年我並不是故意的……”


  “那你把煙兒給弄進來又是什麽意思?別告訴我,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被那醜女人打壓著。”宋燁修眯起眼睛。


  娃娃在他充滿壓迫性的視線下抖了一下,再也不敢耽擱:“我……我們現在平分秋色。”


  說什麽平分秋色啊!


  宋燁修十五年前留下的精魂簡直就是所有幻心境之靈的噩夢。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完全無視墓葬群中千萬年流傳下來的規矩,肆意破壞,偏偏還沒有人能夠製約得了他!

  要不是機緣巧合朱邪玉麟和暮雲卿的幻心境重疊起來,宋燁修覺得有必要出來看看,這會兒他還不知道在禍害墓葬群中哪裏的精靈呢!

  暮雲卿的幻心境之靈是個女子的形象,平日裏最重視自己的外貌,誰要是敢說她一句“不好看”,她就能記恨人家一輩子,並且不放過任何一次機會地搗亂。


  而現在宋燁修說她是“醜女”,整個幻心境卻還是靜悄悄得沒有一絲變化,可見暮雲卿的幻心境之靈寧願自己受點委屈,也不願意出來麵對宋燁修這個惡魔。


  相比之下,還是他要勇敢一點啊。娃娃忍不住在心中感歎。


  見身後許久沒有動靜,朱邪玉麟回過頭來:“不要走丟了哦,要跟上啊。”


  朱邪玉麟一直把暮雲卿往西北軍大營的偏僻角落帶——畢竟西北軍大營她也算是熟門熟路了,想要找幾個方便她下黑手的地方,那還不容易?


  暮雲卿原先還沒反應過來朱邪玉麟想要幹什麽,這會兒見朱邪玉麟站定的位置,忍不住就輕笑了兩聲,雙手環抱在胸前,調侃道:“朱邪玉麟,你也想學著那些士兵在這裏私鬥不成?”


  朱邪玉麟轉過身來,看了眼還慢悠悠跟在後麵的宋燁修以及娃娃,笑容得意而驕傲:“暮雲卿,我要打敗你。”


  暮雲卿愣了一下,麵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了起來,看著朱邪玉麟,皺眉道:“你是認真的?”


  朱邪玉麟挑眉,一身風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眉目間的明豔簡直要將天地日月光輝都比下去:“我朱邪玉麟從來都沒有敷衍了事過。”


  暮雲卿深吸一口氣,看著已經走到朱邪玉麟身邊的宋燁修,歎息道:“我承認,我對宋燁修是有點不恭敬。但是我事先征求過你的意見……”


  “沒有!”不等暮雲卿說完,朱邪玉麟就急急忙忙地朝宋燁修擺手,“我當時以為你……這裏的‘宋燁修’隻不過是幻心境創造出來的幻想,再加上暮雲卿答應過我不會對您不敬……”


  “急什麽?你是我的孩子,我還能不相信你不成?”宋燁修抽出一隻手來輕輕拍著朱邪玉麟的肩膀,笑著看向暮雲卿,“怎麽,你現在開始緊張了啊?”


  暮雲卿看著宋燁修,眼中有些迷惑。


  “哦我忘了告訴你。”


  宋燁修笑著將手中的娃娃放在地上,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了句什麽,就見那娃娃的身形忽然拔高,整個時空也隨著這種長勢微微扭曲,一切恢複如常的時候,出現在三人眼前的,已經是一個水靈靈的青蔥少年。


  朱邪玉麟嘴角抽搐,看著宋燁修,麵上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朱邪玉麟你的幻心境之靈真正的樣子。”宋燁修看了眼因為驟然以真身出現而顯得有些局促的少年,笑著看向暮雲卿,“而我,最開始的那個蠢貨確實是你的幻心境之靈創造的,但是誰讓我有一個好女兒呢,她打破了這個世界的平衡,我怎麽好意思不來參與一下這一場精彩大戲?”


  暮雲卿看著朱邪玉麟,眼神銳利而沉痛,就像被自己最信任的屬下給背叛了一般。


  朱邪玉麟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宋燁修說的“打破平衡”指的是什麽。


  她利用自己的幻心境之靈能夠窺見自己的心神、並根據這點心神做出判斷、改變天象的特點,用激將法把人給從虛空中給拽出來。


  本來按照規定,幻心境之靈是不可以出現在人前的——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主人也不行。


  更何況,在暮家墓葬群存在的這麽千百年的時間裏,能夠成為幻心境之靈的主人的人說不上有千百人也應該有數十人了,若是靈物們一個個表忠心過去,那就可笑了。


  所以,在暮家墓葬群中,所有靈物口中說的“主人”,不過是在時間的洪流中,能夠暫時激發他們力量的外來分子而已。


  想明白了這一點,朱邪玉麟心中也安定下來,那點因為利用了人家小孩而產生的隱隱的愧疚感,也很快被自己打壓下去。


  “但是……”朱邪玉麟看著宋燁修,有些奇怪,“父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雖然宋燁修保養得一直很好,在他身上時間顯得格外寬容,但是眼前的宋燁修,不管是容貌還是裝扮,明顯都帶著十幾年前的痕跡。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宋燁修往邊上退後了兩步,朝著暮雲卿怒了努嘴,笑得格外肆意囂張,“打敗他,我就把十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你。”


  十五年,朱邪玉麟對於這個時間格外敏感,因為在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而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轉變天下人的命運。


  聽了這句話,朱邪玉麟再也沒有顧慮,甚至不等暮雲卿反應過來,就擺好姿勢,衝了上去。


  她在很久之前就想好好揍一頓暮雲卿,但兩人的實力還是有些相差太大——畢竟朱邪玉麟一個魂穿而來的人,對於這個身體的內力掌握一點都不熟練,要和一個鎮守邊疆十年、有著豐富對敵經驗、內力渾厚的成年男子對打,還是比較吃虧的。


  但是自家的幻心境之靈在邊上,自家父親也在邊上,朱邪玉麟就得了一個好處——暮雲卿的內力,被限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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