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非常苦惱
這樣一來,暮雲卿和朱邪玉麟之間最大的差距就被無限縮小,朱邪玉麟有自信,隻要給她時間,她就能打敗暮雲卿——能不能殺死另說。
不過兩人也隻是切磋,沒有必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隻是在交上手之後,朱邪玉麟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暮雲卿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接住朱邪玉麟的一招之後,眼睛就隱隱發紅,盯著朱邪玉麟問了句:“你是認真想要打敗我,對不對?”
朱邪玉麟用力點頭,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強悍的力道給轟出去了,她躲避得及時,但被波及的腰身隱痛,全身上下的關節莫名酸痛,頭暈腦脹,眼冒金星。
這種症狀有點像是被炸藥的衝擊波給波及了,朱邪玉麟靠著承重牆站起來,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景象,被驚得一愣。
暮雲卿脫了身上的戰袍,露出肌肉流暢骨節完美的上半身,全身正隱隱冒著一股子水流,陰寒的氣息在呼吸間流轉出來,讓人不敢靠近。
宋燁修輕笑了一聲:“喲,終於按耐不住了啊。”
朱邪玉麟愣了一下,邊戒備著看著暮雲卿,以防止他突然發難,邊快速跑到宋燁修身邊,一方麵是為了尋求解答,一方麵也是為了增加己方的武力值——人多好辦事,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更何況暮雲卿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嘛。
麵對朱邪玉麟充滿疑惑的眼睛,宋燁修果然沒有辜負自家女兒的期待——即使這個女兒是來自十幾年之後,和他的年齡也差不了多少的。
宋燁修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現在的暮雲卿,輕蔑地笑笑,扭頭對朱邪玉麟道:“我是不知道暮雲卿現在還有沒有意識,不過——剛才和你對打的,是他的幻心境之靈。”
朱邪玉麟立即會意過來,也輕笑著開口了:“我道是怎麽回事,原來是暮雲卿的幻心境之靈。不過我記得明明挑戰的是暮雲卿,怎麽你一個矜驕不與我們這些凡人打交道的靈物也要出來湊熱鬧?輸不起啊?”
暮雲卿麵色陰寒,沒有回答朱邪玉麟的話,隻是用冰冷陰狠的眼神盯著朱邪玉麟,就像下一秒就能撲過來一樣。
朱邪玉麟聳了聳肩,往宋燁修邊上站了站,果然看見“暮雲卿”的臉上掠過一絲畏懼,就抿嘴笑了起來:“我說你連我父親都怕,還出來幹什麽啊?起碼暮雲卿不怕哦。”
話音未落,朱邪玉麟就被宋燁修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腦袋:“有你這麽說的嗎?”
朱邪玉麟嘿嘿笑著去挽宋燁修的手:“我這不是不想跟犯規的人打嘛。我現在一介凡人,她是靈物,打輸打贏都不好說呀。”
宋燁修看了朱邪玉麟一眼,輕輕挑起嘴角,點頭上前:“明白了。靈物對靈物,這一次我上。”
站在一邊的青蔥少年聞言,麵上立即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朱邪玉麟則優哉遊哉地站在一邊,觀看這一場幾乎是一麵倒的精彩動作大片。
在宋燁修將“暮雲卿”修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暮雲卿的幻心境之靈終於忍不住求饒了。
她從暮雲卿的身體中出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飄飄忽忽的形體,朱邪玉麟頓時覺得有點眼熟。
倒是宋燁修微微一挑眉,直言不諱:“你好好的一個水妖,學什麽幻心境之靈?”
朱邪玉麟立即就想起來了。
這種飄忽柔美又妖異的樣子,可不就是被關在處月部皇宮地底下的水妖的形態嗎!隻是……水妖被關著,以洛未的本事估計也不會讓人家跑出來,那麽這一位又是誰?
見朱邪玉麟露出疑惑的表情,宋燁修解釋道:“暮家墓葬群中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但是當年在封墓的時候,逃出去的東西也很多——別忘了,這個陵墓最早可不是為了暮家人修建的。”
朱邪玉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在墓葬群中展示的、另一個時空的故事,真的是曆史的真實?”
宋燁修嗤笑了兩聲,看著暮雲卿幻心境之靈憤恨的模樣,慢條斯理道:“不然你以為呢?暮應那個變態可覺得那一段曆史是他的榮光,每一個進入墓葬群的人都要被迫看完全程呢。”
朱邪玉麟敏銳地從中聽出了悲痛和憤恨,忍不住就問道:“那你當年進來的時候,看見了什麽?”
宋燁修微微勾起嘴角:“我當年沒有進來。”
朱邪玉麟皺眉,她怎麽記得,在進來墓葬群之前,宋燁修曾經和她說過,他們當年都是進入了暮家墓葬群的?
宋燁修輕歎一聲,揮手將暮雲卿幻心境之靈給壓到地麵上,那人形扭曲不過,隻能逐漸變成實體——是個小女娃的樣子,如果忽略那滿臉的怨氣,還挺可愛。
宋燁修走到朱邪玉麟身邊,輕聲道:“當年我差點把命留在這裏,總不能就這樣空手而回。於是他繼續回去做他的王爺國師,而我,留在這裏參觀這個千百年來沒有人參透的瑰麗世界。”
朱邪玉麟覺得腦中是一團漿糊了:“他?你?,什麽意思?”
宋燁修指了指邊上有些狼狽的暮雲卿,道:“還不夠。”
宋燁修一句“還不夠”,讓朱邪玉麟將全身無力的暮雲卿給提了起來,按在牆上就是一頓暴打。
不過好在暮雲卿總的來說身體素質不錯,在朱邪玉麟決定最後敲暈他的時候,還能抽出手來擋了一下,以一個精巧的擒拿手推開朱邪玉麟,得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我以為……你會是最終站在我身邊的那一個。”暮雲卿狠狠地喘息,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沫,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朱邪玉麟,想要從那一張美麗得沒有絲毫瑕疵的臉上看出類似後悔的情緒。
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朱邪玉麟沒有任何負麵的情緒,就算被他這樣盯著看,神情坦然,鎮定自若的同時還隱約有一點小小的驕傲:“你輸了。”
“你趁人之危!”暮雲卿忍不住反駁,麵上青青紫紫好不好看,“朱邪玉麟,你竟然為勝之不武而感到高興?我真是看錯你了!”
朱邪玉麟眨了眨眼睛,攤手無奈道:“我原本以為你一個西北大將軍,總該是那種輸得起的人。哪知……你卻這般沒有風度。”
宋燁修走到朱邪玉麟身邊,舉起她的手,小心地擦去上麵的血跡和不小心蹭到牆上弄出的傷口,輕聲道:“可是我覺得這樣還不夠。”
朱邪玉麟愣了一下,眼神立即冷下來,她緩緩抽出自己的手,皺眉看著宋燁修,以同樣低微的聲音道:“難道你想要我殺了他嗎?”
本來按照朱邪玉麟的性子,就很不喜歡在暮雲卿受傷、被限製了大部分體能的時候對他動手。
朱邪玉麟對暮雲卿是有怨氣,但這種怨氣並不足以讓朱邪玉麟拋棄自己的尊嚴和驕傲去做一場勝之不武的挑戰。
要不是為了自家幻心境之靈那一句——打敗暮雲卿,就能將兩個融合在一起的幻心境給重新拆開——她才不會做這種連自己都鄙視的事情。
而現在,朱邪玉麟敢保證經過“水妖”的附身、再經過自己的攻擊,暮雲卿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再承受下一波的攻擊了,為什麽宋燁修竟然還說“不夠”?難道一定要殺了暮雲卿才算“打敗”他嗎?
回想起當初宋燁修是怎麽對待暮雲卿的,朱邪玉麟眉頭微皺,那個時候宋燁修讓暮雲卿在惱怒之下無意間傷害了廉思成,這在當時的宋燁修看來,就是給了暮雲卿一個教訓,勉強算的上是“打敗”暮雲卿了。
隻是現在的西北軍,哪來一個堪稱暮雲卿心腹的家夥讓自己傷害啊?
朱邪玉麟有些苦惱。
宋燁修站在朱邪玉麟身邊,看著自己空了的手,輕笑一聲,道:“我已經把答案告訴你了,為什麽你還要去走另外一條更加艱苦的路呢?”
朱邪玉麟飛快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暮雲卿,再看看一邊苦著一張臉噤若寒蟬的少年,視線最後落在站在原地根本無法動彈的女孩子身上,心中有什麽飛快地閃過。
見朱邪玉麟驟然冷了臉色,宋燁修依舊淺笑著,周身氣質沒有絲毫變化:“你在想什麽?你開始懷疑我了嗎?”
朱邪玉麟皺了皺眉頭,不著痕跡地往後退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朱邪玉麟退後的方向,正是暮雲卿靠著牆壁喘息的位置。
宋燁修注意到了,他快速伸手將朱邪玉麟拉過來,用了點巧勁將朱邪玉麟禁錮在自己懷中,聲音微微發冷:“你是不是應該先聽一聽,這麽多年來我都經曆了什麽,才比較合適?”
朱邪玉麟眉頭緊皺,她一點都不適應這種弱者的姿態。
朱邪玉麟從小就沒有嚐過作為弱者的姿態,這一點和她的家世有很大的關係,但是能讓朱邪玉麟養成這種性格的,並不僅僅是家世的原因。
她有一個很好的媽媽,雖然不是出身世家,但那一身修養卻不是假的。朱邪玉麟從小就被教育這要成為一個正義的人。
那個時候朱邪玉麟還很小,她並不是很明白什麽叫做“正義”,因此隻能憑借朦朧的、小動物一般的直覺去做事情。
而就在這種特殊的時期,朱邪玉麟媽媽辭了自己的工作,整天跟在朱邪玉麟身後,保持著隻要朱邪玉麟稍微轉過頭就能看見自己的距離和角度,一直陪著朱邪玉麟,直到她能跑能跳成為大院中的孩子王。
但是那個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家庭主婦得到了趣味,還是已經不再喜歡職場的環境了,朱邪玉麟媽媽再也沒有去上過班。
這也讓朱邪玉麟的整個童年,一直籠罩在朱邪玉麟媽媽的言傳身教中。
正義這個詞,現在要說說出來可能會惹得一些人發笑,畢竟在這個社會法則無限接近於叢林法則的社會中,“正義”這個詞變得越來越像一個美好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