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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絕代雙驕(118)

  第1062章 絕代雙驕(118)

  花無缺忽地一笑,道:「忠厚君子,倒也未必未必……方才也有幾個人就上了我的當。」


  蘇櫻道:「哦?誰?」


  她話問出來后,自己也明白了,笑道:「不錯,上當的必定就是白山君夫婦,是么?」


  花無缺微笑點頭,道:「正是他們。」


  蘇櫻眼珠一轉,道:「我雖然以藥力將你困住,但那葯對人卻沒有什麼害處的,只要一吹風藥力就解了,只不過那時他們必已點了你穴道,你還是不能逃走。」


  她微微一笑,接著道:「你是不是故意裝成中毒很深的模樣,讓他們對你不加提防,你卻在暗中以移花接玉的內力,打開了穴道,揚長而去?」


  花無缺笑道:「姑娘的聰明智慧,實在也少見得很。」


  花無缺面上的笑容忽然不見了,嘆了口氣道:「姑娘你雖然是智計無雙,但在下卻知道還有一個人……就算姑娘你遇見他,只怕也要吃虧的。」


  蘇櫻垂下了頭,也嘆了口氣,幽幽道:「你說得不錯,我非但知道你說的這人是誰,而且也吃過他的虧了。」


  花無缺面上不禁露出驚異之色,剛想問個清楚,蘇櫻忽又笑道:「溫良如玉的花公子,如今也會以詭計騙人,只怕也就是跟這個人學的……我說的是嗎?」


  花無缺忍不住笑道:「這就叫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蘇櫻道:「但君子畢竟總是君子,所以我雖然那麼樣對待你,你非但沒有向我報復,反而救了我。」


  花無缺臉色忽然沉了下來,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蘇櫻望著他忽然改變的臉色,也像是有些吃驚,但還是笑著道:「我已說過,這就因為你是君子。」


  花無缺沉著臉說道:「我必須告訴你三件事,第一,移花接玉的秘密,絕不容許外人知道,誰知道了,只有死!這是移花宮的禁例,誰也不能例外。」


  蘇櫻雖然還在笑著,笑聲聽來卻沒有那麼悅耳了。


  花無缺道:「第二,移花宮的門下無論要做什麼事,都必須自己動手,絕不容別人干涉,也絕不能假手於外人。」


  蘇櫻道:「第……第三呢?」


  花無缺道:「第三,我也是移花宮的門下,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破壞移花宮的規矩。」


  蘇櫻嘆了口氣,道:「如此說來,你救了我,只不過是為了要親手殺我而已,是么?」


  花無缺扭過頭不看她,一字字道:「縱然情非得已,卻也勢在必行。」


  蘇櫻道:「那麼……那麼我也要告訴你三件事。」


  她不等花無缺問她,就接著道:「第一,你莫要忘記,我本來有許多機會可以殺你的,但我卻沒有動手,你現在若殺了我,豈非不義?」


  花無缺雖然沒說什麼,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蘇櫻道:「第二,我雖然知道了移花接玉的秘密,但我絕不會練這種功夫,也絕沒有告訴過別人,你若殺了我,豈非不仁?」


  花無缺已微微動容。


  蘇櫻道:「第三,你莫忘了,我是個女人,而且手無縛雞之力,一個大男人以強欺弱,來欺負一個弱女子,這非但無禮,簡直是無恥了。」


  花無缺已不覺垂下了頭。


  蘇櫻見他神情的變化,眼睛已發了光,嘴裡卻冷冷道:「你若一定要做這種不仁不義、無禮無恥的事,我自然也沒法子,但鐵心蘭若是知道了,她一定會對你失望得很。」


  花無缺霍然抬起頭。


  蘇櫻悠悠道:「不錯,鐵心蘭……她總是對我說,你是最溫柔、最有禮的男人,我本來也很相信的,但現在……」


  她故意嘆了口氣,住口不語。


  花無缺指尖已有些發抖,道:「你……你認識鐵心蘭?」


  蘇櫻抬起頭,淡淡道:「我和她不算太親密,只不過剛剛結拜為姊妹而已。」


  花無缺像是忽然挨了一鞭子,呆了半晌,搖頭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她在哪?」


  蘇櫻道:「我就算告訴你她此刻在哪裡,你也不敢去找她的。」


  花無缺目光一閃,變色道:「魏無牙,你將她送到魏無牙那裡去了?」


  蘇櫻笑道:「魏無牙對別人雖兇惡,但對我們姊妹卻很好的。」


  花無缺跺了跺腳,霍然扭轉身,嗄聲道:「移花宮的秘密,你絕不告訴別人?」


  蘇櫻道:「若有第二個人知道,那時你再殺我也不遲。」


  花無缺長嘆道:「那時雖已遲了,但……但我還是相信你。」他又跺了跺腳,身子已向前躥出。


  【第九十五章】陰險毒辣


  蘇櫻見花無缺的身形已向前躥出,忽然又道:「和你關在一起的那個人,叫江玉郎,你認不認得他?」


  花無缺頓住腳步,不覺又嘆了口氣,道:「我但願不認得他才好。」


  蘇櫻嘆道:「你為什麼不殺了他呢!留這個人活在世上,實在是後患無窮。」


  花無缺道:「他此刻既傷且病,我怎能向他出手?」


  蘇櫻苦笑道:「這就是君子的毛病,但你若沒有這毛病,我只怕也……」


  她瞧見花無缺又旋動身形,立刻大聲道:「等一等,我還有句話要告訴你。」


  花無缺只得再次停下來,道:「什麼話?」


  蘇櫻嫣然一笑,道:「鐵心蘭並沒有看錯,你實在是個溫柔又可愛的男人,也實在對她好得很。」


  大家都知道,小魚兒的性子有多麼急,要一個性子急的人坐在那裡等人,實在是要他的命。小魚兒已急得像是只火里的蚱蜢,不停地走來走去,不停地向胡藥師問:「你算準蘇櫻一定能找到這裡來么?」


  胡藥師本來很有把握,斷然道:「是!」


  但等到後來,胡藥師也有些著急了,忍不住道:「在下中的毒,只怕快發作了吧?」


  小魚兒忽然跳起腳,大喝道:「你,蘇櫻若不來,我再也不會為你解毒的。」


  胡藥師苦著臉道:「蘇姑娘是否前來,和在下又有何關係?你下的毒若是發作了……」


  小魚兒大聲道:「毒性發作了,算你倒霉,你死了也活該,誰叫你說蘇櫻一定會來的?」


  他現在的確是蠻不講理,只因他已快急瘋了。


  胡藥師比他更急,剛乾了的衣服,又被汗濕透了。


  只有江玉郎,卻像是一點也不著急,他笑嘻嘻坐在那裡,蘇櫻來不來,好像都和他沒關係似的。原來他忽然發現,那見鬼的藥力已開始在消散,他身子已漸漸舒服起來,漸漸開始有了力氣。


  小魚兒眼睛都快望穿了,還是瞧不見蘇櫻的影子,終於忍不住道:「走,不管她來不來,咱們先去找她去。」


  江玉郎悠悠道:「現在若先去找蘇姑娘,再轉回來救花公子,花公子只怕已……」


  他故意頓住語聲,小魚兒果然忍不住跳了起來,大喝道:「只怕已怎樣?說!」


  江玉郎慢吞吞道:「實不相瞞,我藏起花無缺的那地方,並不太舒服,而且有點不大透氣,時間若是隔得太長,說不定會悶死人的。」


  小魚兒跳起來就想撲過去,但撲到一半,就硬生生停了下來,臉上的怒容立刻變成了笑容,哈哈笑道:「江兄是聰明人,總該知道花無缺若死了,對江兄你也沒什麼好處。」 江玉郎嘆了口氣,道:「這個小弟自然明白的,只不過……」


  小魚兒立刻道:「你救了他,我負責要蘇櫻將解藥給你。」


  江玉郎苦笑道:「小弟現在已想通了,只覺世情皆是虛幻,生生死死,也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是否能拿到解藥,小弟實已不放在心上。」


  他忽然說出這一番大道理,小魚兒瞪大了眼睛瞧著他,道:「你……你真的是江玉郎么?妙極妙極,江兄原來是個老和尚投胎轉世的。」


  江玉郎又嘆了口氣,道:「小弟雖已不再將這副臭皮囊放在心上,只不過……」


  他轉頭瞧了鐵萍姑一眼,黯然道:「只不過她……她對我的恩情,卻令我再也拋不開,放不下。」


  鐵萍姑痴痴地望著他,目中已是淚光瑩瑩,卻不知是驚訝,是歡喜,是相信,還是不信?


  江玉郎嘆道:「小弟經此一劫,再也無意與諸兄逐鹿江湖,只盼將恩仇俱一刀斬斷,和她尋個山林隱處,安安分分地度此余年,可是……」他慘笑著接道:「可是小弟雖有此意,怎奈以前做的錯事實在太多,小弟也自知魚兄絕不會就此放過我的,是么?」


  小魚兒正色道:「常言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江兄如此做法,小弟佩服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再找江兄的麻煩呢?」


  江玉郎沉吟了半晌,緩緩道:「魚兄博聞廣見,想必知道野生毒菌中有一種叫女兒紅的。」


  鐵萍姑到這時才忍不住問道:「這女兒紅又是什麼?」


  小魚兒道:「這女兒紅乃是生在極陰濕之地的一種毒菌,據說無論誰吃了,不出三五天,就會得一種怪病。」


  鐵萍姑道:「什麼怪病?」


  小魚兒道:「這種病開始時也沒什麼,只覺不過有些昏昏欲睡,精神恍惚,就好像得了相思病似的,除非每隔幾個月,能找到一株惡婆草連根吃下去,否則這相思病就要愈來愈重,不出一年,就完蛋大吉。」


  鐵萍姑雖也覺得這名字取得妙不可言,有趣至極,但想到一個人若不幸吃下了這麼樣一株毒菌,那可實在是無趣極了。


  只聽小魚兒笑著又道:「此時此刻,江兄忽然提起此物來,難道是想要小弟也害一害這相思病么?」


  江玉郎這次竟連狡賴都沒有狡賴,很簡單地回答道:「正是。」


  小魚兒卻笑了,道:「這麼珍貴的東西,一時之間,你能到哪裡去找來給我吃?」


  江玉郎道:「小弟若是去別處尋找,就算找個三年五載,也未必能找得到,但湊巧的是,這附近就偏偏有一株,只要魚兄答應,小弟立刻就可去為魚兄掘來。」


  鐵萍姑終於也忍不住失聲道:「你瘋了么?怎麼能說得出這種話?他……他怎麼可能答應你?」


  江玉郎也不理她,緩緩接著道:「魚兄想必知道,那惡婆草雖也和女兒紅一樣,十分稀罕珍貴,但卻可以用人工來培養的,而小弟又恰巧知道培養它的法子。」


  小魚兒眼珠子直轉,竟沒有說話。


  江玉郎又道:「這裡的事辦完之後,小弟就立刻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專心為魚兄培植惡婆草,魚兄若想身體康健,自然也就會好生保護小弟的性命了。」


  胡藥師這才知道,他打的如意算盤,竟是要以這件事來要挾小魚兒,要小魚兒以後永遠不敢找他的麻煩。


  但這想法卻實在未免太天真了些,胡藥師幾乎忍不住要笑了出來,眼睛瞧著江玉郎,暗笑道:「你難道以為小魚兒是獃子么?這種事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答應的,何況這條比泥鰍還滑溜的小魚兒?」


  只見小魚兒眼珠子轉了半天,笑嘻嘻道:「你信不過我,我又怎信得過你?我怎知道你會為我培植惡婆草,又怎知這惡婆草一定能吃到嘴呢?」


  江玉郎嘆道:「小弟的病毒也一直不解,魚兄要殺我,還是容易得很。」


  小魚兒道:「但我若找不到你呢?」


  江玉郎笑道:「魚兄若真的要找,小弟就算上天入地,也躲不了的。」


  像小魚兒這樣的聰明人,竟會問出這麼笨的兩句話來,江玉郎回答得更是妙不可言,說的話等於沒說一樣,而小魚兒卻偏偏像是相信了,只不過又問了一句:「我吃下了這女兒紅,你就去救花無缺?」


  江玉郎道:「小弟若是失言背信,魚兄隨時都可要小弟的命。」


  小魚兒嘆了口氣,道:「好,我答應你。」


  小魚兒竟真的答應了他。任何人都不會答應的事,他竟偏偏答應了。


  胡藥師獃獃地瞧著小魚兒,暗道:「瘋子,瘋子,這人原來是瘋子,別人說太聰明的人,有時往往會變成瘋子,這話聽來倒是一點也不錯。」


  鐵萍姑也是目瞪口呆,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江玉郎果然掘來了一株看來十分鮮艷的女兒紅。小魚兒果然笑嘻嘻吞了下去。


  他抹了抹嘴,竟大笑道:「妙極妙極,想不到這女兒紅竟是人間第一美味,我這一輩子,簡直沒有吃過這麼鮮嫩的東西。」


  到了這時,江玉郎目中也不禁露出狂喜之色,卻故意嘆了口氣,道:「絕代之佳人,大多是傾國傾城的禍水,致命之毒物,也常常是人間美味,唯有良藥,才是苦口的。」


  小魚兒一把拉住他的手,笑道:「好聽的話,大多是騙人的,江兄還是少說兩句,趕緊去救人吧。」


  石屋所在地,本來已十分荒僻,江玉郎帶著小魚兒再往前走,地勢就愈來愈是崎嶇險峻。


  他的毛病偏偏又發了,走兩步,就喘口氣,再走兩步,又跌一跤,兩條腿就像彈琵琶似的抖個不停。


  小魚兒實在快急瘋了,到後來,終於忍不住將他抱了起來,道:「那地方究竟是哪裡,你說出來,我抱你去。」


  江玉郎道:「如此勞動魚兄,小弟怎麼敢當。」


  小魚兒「嗤」的一笑,道:「沒關係,你骨頭輕得很,我抱你並不費力。」


  鐵萍姑跺腳道:「求求你們兩個人,莫要再鬥嘴了好不好?」


  江玉郎嘆道:「我怎敢跟魚兄鬥嘴,只不過……」


  他語聲忽然頓住,手向上面一指,道:「魚兄可瞧見上面那洞穴么?」


  小魚兒隨著他手指向上瞧去,只見生滿了蒼苔的山壁上,果然有個黑黝黝的洞穴,洞口還有一片石頭凸了出來。


  江玉郎道:「這地方還不錯吧!」


  小魚兒道:「你為什麼不用塊石塊將洞口堵上呢?」


  江玉郎道:「花公子現在已是寸步難行,小弟反正也不怕他逃走。」


  小魚兒忽然瞪起眼睛,高聲道:「洞口既沒有堵上,他怎麼會悶死?」


  江玉郎神色不變,淡淡道:「也許不會被悶死,但荒山上的洞穴里,總難免有些毒蛇惡獸……」


  他話未說完,小魚兒已縱身掠了上去。


  江玉郎道:「魚兄不妨先將小弟放下來,看看這地方對不對。」


  這片石台上也長滿了蒼苔,滑不留足,小魚兒放下了他,他連站都不敢站起來,爬到洞口前瞧了瞧,忽然大呼道:「花公子,小弟等來救你了,你聽得見么?」


  只聽洞穴回聲不絕,卻聽不見花無缺的回應。


  江玉郎皺起眉頭,道:「花公子,你……你……你怎麼樣了,怎地……」


  小魚兒跺了跺腳,一把將江玉郎拉到後面去,自己伏在洞口,極目而望,洞穴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什麼也瞧不見。


  江玉郎道:「魚兄,可瞧見花公子了么?」


  小魚兒道:「你這小子究竟在玩什麼花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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