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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絕代雙驕(119)

  第1063章 絕代雙驕(119)

  話猶未了,忽覺一股大力自腳跟撞了過來,他一聲驚呼尚未出口,身子已落葉般向洞穴中直墜了下去。


  方才連路都走不動的江玉郎,此刻卻忽然變得生龍活虎起來,一躍而起,向洞穴中呼道:「魚兄……小魚兒……」


  小魚兒沒有回應,過了半晌,才聽得「咚」的一聲。


  這洞穴竟深得可怕。


  江玉郎仰天大笑道:「小魚兒……小魚兒,你畢竟還是不如我江玉郎,畢竟還是上了我的當了!」


  鐵萍姑從下面往上望,石台上發生了什麼事,她也瞧不真切,此刻聽到江玉郎得意的笑聲,才吃驚道:「你將小魚兒怎麼樣?」


  江玉郎大笑道:「我不害死他,難道還等他害死我么?」


  鐵萍姑又驚又恐,嘶聲道:「你不是已改過了么?不是只想和我安度餘生,怎地又……」


  她一面說著話,一面就想往上掠去,但身子剛躍起,忽又想到自己身上只穿著胡藥師的一件長衫,裡面卻是空空的,若是跳起來,下面的胡藥師的眼福就真不淺了,她只有趕緊落下來,掩住衣衫,不停地跺腳。


  胡藥師也吃驚得呆住了,過了半晌,忍不住道:「小魚兒既已中了女兒紅的毒,你以後豈非正可以此要挾他,要他乖乖地聽命於你,你現在就害死了他,豈非可惜?」


  江玉郎笑道:「你想不通,小魚兒也想不通的,所以他才會上當。方才那女兒紅只不過是個鉤子而已,你現在可想通了么?」


  胡藥師不覺又怔住了,只覺這江玉郎心計之深,手段之毒,做出來的事之兇狠狡詐,簡直叫人夢想不到。


  江玉郎哈哈大笑道:「小魚兒呀小魚兒,你常常自命自己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如此你總該知道,天下第一聰明人,到底是誰了吧!」


  胡藥師忍不住又道:「但花無缺呢?他難道也被你害死了?」


  江玉郎笑道:「你以為花無缺很呆板么?告訴你,他也會騙人的,他故意裝出那副痴痴獃呆的模樣,讓你們不再提防他,他卻乘機溜之大吉。」


  胡藥師怔了半晌,苦笑道:「那麼,白山君呢?」


  江玉郎道:「那時我病發作得厲害,迷迷糊糊的,也沒有瞧清楚,好像是瞧見他去追花無缺了。」


  胡藥師忽然跳起來,驚呼道:「不好,我中的毒藥力還未消散,我還得找他要解藥。」


  江玉郎忽然冷冷一笑,道:「很好,你就下去找他吧!」


  冷笑聲中,忽然出手一掌,向胡藥師拍了過去。


  胡藥師剛掠上石台,身子還未站穩,一口氣也沒有換過來,若是立刻再跳下去,雖可避開這一掌,但真氣既未換轉,跳到地上后,縱不跌傷,身子也必定站不穩,那時江玉郎若再乘勢進擊凌空撲下,他再也難閃避。


  石台上滑不留足,胡藥師算準江玉郎在台上發招,下盤必不穩固,下盤若不穩,出手的力道就必定不會太強。


  江玉郎一掌拍出,胡藥師竟不避不閃,拼著挨他一掌,下面卻飛起一腳,向江玉郎下盤橫掃過去。


  這一招以攻為守,攻敵之所必救,正是絕頂厲害的妙招,但若非久經大敵的武林老手,就絕不敢使出這樣的險招。


  江玉郎奸笑道:「好個兔二爺,果然有兩下子!」


  他身形忽然一躍而起,雙腿卻已凌空踢出。


  胡藥師再也想不到他在這種地方,還敢用這種招式,大驚之下,要想閃避已來不及了。


  要知道胡藥師方才踢出的一腳,此刻還未及收回,下盤更是不穩,江玉郎的腳尖,已踢向他咽喉。


  他只有用手去接,手的力量,怎及腳大?他就算接得住這一腳,還是難免要被江玉郎踢下去。


  但江玉郎的腳若被他抓住,自也難免要被他一齊拖下去,這一招用得雖近無賴,但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誰知江玉郎身子凌空,竟還有餘力變招。


  只見他雙腿,剎那間竟一連踢出七八腳之多,胡藥師莫說抓不到他,簡直連他出腿的方位都已分辨不出。


  他這才知道江玉郎不但兇狠狡猾,非人能及,武功之高,竟也大出他意料之外,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抵抗,不禁長長嘆口氣,身子突然在石頭上一滾,竟縱身向那深不可測的黑洞跳了下去。


  鐵萍姑痴痴地站在那裡,動也不動,江玉郎著意賣弄,凌空翻身,就像是一隻大蝴蝶似的落在她身旁,她也像是沒有見到。


  江玉郎笑嘻嘻道:「方才我出的那幾腳,你可瞧見了么?」


  鐵萍姑看也不看他,淡淡道:「瞧見了。」


  江玉郎道:「那是北派譚腿中的精華卧魚八式,和胡家堡的無影腳、武當派的流星步、崑崙派的飛龍式,四種武林絕技混合在一起,變化而成的。我替它取了個名字,叫『踢死人不賠命,天下無雙魔腳』,你說妙不妙?」


  鐵萍姑冷冷道:「妙極了。」


  江玉郎笑道:「你有個武功如此高明的夫婿,難道不高興么?」


  鐵萍姑忽然扭轉頭,直奔了出去。


  江玉郎趕緊掠過去擋在她的前面,笑道:「你這是幹什麼?咱們已有很久沒在一起,現在我的病已好了,咱們正可以好好地溫存溫存,你為什麼不理我?」


  鐵萍姑冷笑道:「你還是找別人溫存去吧,像你這樣既聰明,武功又高的大英雄、大豪傑,我怎麼高攀得上!」


  江玉郎笑道:「我去找別人?去找誰?我喜歡的只有你呀!」


  他一把抱起了鐵萍姑,就去親她的臉。


  鐵萍姑掙也掙不脫,跺腳道:「你……你……你放不放手?」


  江玉郎眯著眼笑道:「我不放手,我偏不放手,你打死我,我也捨不得放手的。」


  他的手已伸進了袍子,鐵萍姑的掙扎終於愈來愈沒有力氣,顫聲道:「你先放手,我問你一句話。」


  江玉郎笑嘻嘻道:「你問呀,我又沒有堵住你的嘴!」


  鐵萍姑道:「我問你,你害死了小魚兒,難道還不過癮,為何又要害死胡藥師?」


  江玉郎道:「我看見那小子對你色眯眯的模樣,簡直快氣瘋了,恨不得當時就宰了他。」


  鐵萍姑道:「你……你殺他,難道是為了我?」


  江玉郎笑道:「也不知為了什麼,只要別人瞧你一眼,我就氣得要死,何況他居然想打你的主意……除了我之外,誰敢動你一根手指,我拚命也要宰了他的。」


  他嘴裡說著,手動得更厲害。


  鐵萍姑臉上的怒容早已不見了,面頰上已泛起了紅暈,不但語聲顫抖,身子也顫抖起來。


  江玉郎將嘴唇湊到她耳朵上,低低說了兩句話。


  鐵萍姑立刻紅著臉掙扎道:「不行,不可以在這裡……」


  江玉郎道:「這裡連鬼都沒有一個,有誰會瞧見,來吧……」


  話還沒有說完,鐵萍姑也不知怎地,竟忽然從他懷抱里直飛了起來,同時又發出了一聲驚呼。


  江玉郎也駭了一跳,情不自禁,隨著她的去勢向上面瞧去,只見鐵萍姑白生生的兩條腿在空中不停地掙扎飛舞,但身子卻如旗花火箭般向上直衝,竟飛起有七八丈高,不偏不倚,落在一棵樹上。


  這棵樹自山壁間斜斜伸出來,鐵萍姑的袍子竟恰巧被樹枝鉤住,赤裸裸的身子就像是條白羊似的被吊了起來。


  江玉郎再也想不通她是怎麼會被吊上去的,忍不住大呼道:「快跳下來,我接住你。」


  鐵萍姑卻像是已被嚇呆了,竟連動都不會動,臉上已沒有一絲血色,眼睛里的神色更是驚怖欲絕。但她的眼睛卻沒有瞧著江玉郎。


  江玉郎忍不住又隨著她的目光瞧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面前不知何時竟已站著個長發披肩的白衣人。


  只見她雪白的衣衫飄飄飛舞,身子卻如木頭人般動也不動,面上戴著個木頭雕成的面具,看來就像是忽然自地底升起的幽靈。


  她隨手一拋,就能將鐵萍姑拋起八九丈高,而且不偏不倚地掛在樹上,這份手力武功,簡直駭人聽聞。


  一個男人正在興緻勃勃時,若被人撞破好事,那火氣當真比什麼都來得大,江玉郎只覺一肚子都是火,把別的事全都忘了,大怒道:「你這人有什麼毛病,好生生的為何來找我的麻煩?」 白衣人還是站在那裡,既不動,也不說話。江玉郎火氣更大,忍不住躥過去一拳擊出。


  白衣人還是不動,只不過袍袖輕輕一拂,江玉郎擊出去的一拳,也不知怎地,竟忽然轉了回來。


  只聽「砰」的一聲,這一拳竟打在他自己頭上。


  江玉郎臉立刻被打腫了,但頭腦卻被打得清醒過來。只覺兩條腿幾乎再也站不住,顫聲道:「你……你莫非就是移花宮主?」


  白衣人冷冷道:「憑你這樣的人,也配說『移花宮主』四個字?」


  江玉郎「噗」地跪在地上,嗄聲道:「小人的確不配說這四個字,小人該打。」


  他的確是聰明人,不等白衣人出手,就自己打起自己來,而且下手還真重,打得實在不輕。白衣人冷冷地瞧著,也不開口。


  【第九十六章】奸狡詭詐


  她不開口,江玉郎的手就不敢停,只見他一張又白又俊的臉,晃眼間就變得像豬肝一樣,順著嘴角往下直淌鮮血。


  鐵萍姑瞧得心都碎了,忍不住道:「宮主,求求宮主饒了他吧!」


  白衣人這才抬起頭來,道:「你為他求情,又有誰為你求情?」


  鐵萍姑顫聲道:「婢子自知罪孽深重,本就不敢求宮主饒恕的。」


  白衣人道:「很好,那麼我問你,你將小魚兒帶到哪裡去了?」


  鐵萍姑道:「小魚兒他……」


  她忽然想到自己若說出真相,宮主若知道小魚兒已死在江玉郎手上,江玉郎只怕立刻就要被碎屍萬段了。


  白衣人道:「小魚兒他怎麼樣了?你為何不說?」


  鐵萍姑道:「他……他也到了這裡,只怕是在東面那一帶。」


  白衣人道:「好,我這就去找他,但願你說的不假。」


  江玉郎這時已被自己打得躺在地上,但還是不敢停手。


  白衣人叱道:「夠了,停手吧。」


  江玉郎掙扎著爬起來,叩頭道:「多……多謝宮主。」


  白衣人道:「現在,我要你在這裡看著她,若有人傷了她,我就要你的命,若有人將她救走,我也要你的命,知道么?」


  江玉郎道:「小人知道。」


  等到江玉郎抬起頭時,白衣人已又如幽靈般消失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苦笑道:「這就是移花宮主,原來移花宮主就是這樣子的,想不到我今日竟見著了她,只怕是走了運了。」


  鐵萍姑嘆道:「幸好今日來的只是小宮主,若是大宮主來了,你我此刻只怕都活不成了。」


  江玉郎出神地凝注著遠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鐵萍姑道:「但等她回來,你我還是活不成的,你害了小魚兒,她絕不會饒你。」


  江玉郎道:「為什麼?她本來不是要花無缺殺小魚兒的么?」


  鐵萍姑道:「不錯,但她只許花無缺自己親手殺小魚兒,卻不許別人動小魚兒一根手指,就連她自己,也絕不傷小魚兒的。」


  江玉郎訝然道:「這又是為了什麼?倒真是件怪事!」


  鐵萍姑道:「我也猜不透這是什麼道理,她們姐妹本來就是個怪人,無論如何,你現在快將我放下去吧,我半身發麻,已被她點了穴道。」


  江玉郎嘆道:「我就算救了你,咱們兩人還是逃不脫她掌握的。」


  鐵萍姑道:「但咱們好歹也得試一試,等她回來了,反正也只有一死,現在若是逃走,找個地方藏起來,說不定還可過幾天快活的日子。」


  江玉郎垂下頭沒有說話,過了半晌,忽又抬頭道:「但你若不告訴她小魚兒是被我害死的,她也就不會殺我了,是么?」


  鐵萍姑怔了怔,道:「也許……」


  江玉郎道:「你方才既已騙過了她,為什麼不再騙下去呢?」


  鐵萍姑道:「但……但我……」


  江玉郎柔聲道:「你既然反正是要死的,為何要我陪你一起死呢?你若真的對我好,就該犧牲自己來救我,我一定永遠也忘不了你。」


  鐵萍姑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實在再也想不到江玉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實在不是人說的話。


  忽聽一人咯咯笑道:「妙極妙極,我已有很久沒聽過這麼妙的話了。」


  另一人笑道:「這位仁兄若是女的,蕭咪咪見著他一定要自愧不如。」


  第三人道:「哈哈,兩個蕭咪咪,只怕也抵不上他一個。」


  第四人大笑道:「自從歐陽兄弟死後,你們一直擔心找不到人來湊數,現在不現成的就有一個在這裡么!」


  笑聲不絕,山坳后已走出四個人來。


  只見這四人一個嘴巴特大,一個不男不女,一個滿臉笑容,還有一個像叫花子的,背上卻背著只麻袋。


  這麻袋竟不停地在蠕蠕而動,而且裡面還不停地有呻吟之聲發出,這呻吟聲也奇怪得很。


  發出呻吟的人,雖像是很痛苦,很難受,卻又像是很舒服,聽得人忍不住從心裡癢了起來。


  那叫花子模樣的人,左手還提著根樹枝,竟將樹枝當鞭子,不時往那麻袋上抽上一鞭。


  他一鞭抽下去,麻袋裡的呻吟聲就更銷魂,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著話,隱約可以聽出,她居然是在哀求道:「求求你……抽重些好么?求求你……」


  那叫花子模樣的人卻偏偏放下鞭子,不肯再抽了,反而向江玉郎笑道:「世上居然有人喜歡挨打,你可瞧見過么?」


  江玉郎倒真還沒見過這樣的人,簡直連聽都沒聽見過,他雖然最善應變,此刻也不禁呆住了。


  樹上的鐵萍姑又羞又急,竟不覺暈了過去。


  來的這四人,無疑就是李大嘴、屠嬌嬌、白開心和哈哈兒了,但麻袋裡這喜歡被人打的卻又是誰呢?


  李大嘴已走到江玉郎面前,咧嘴一笑,道:「這位朋友,你貴姓呀?」


  江玉郎雖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來頭,但見到他們的模樣一個比一個詭秘,倒也不敢再得罪他們。


  他乾咳一聲,賠笑道:「在下蔣平,卻不知各位尊姓大名?」


  李大嘴笑道:「兄台年紀雖輕,想必也聽說過『十大惡人』的名字?」


  哈哈兒道:「哈哈,你瞧見他這張嘴,也該知道他是誰的。」


  江玉郎目光從他們臉上瞧了過去,掌心已不覺出了汗。


  屠嬌嬌咯咯笑道:「小兄弟你只管放心,咱們來找你,並沒有什麼惡意。」


  江玉郎忽地一笑,道:「各位俱是武林前輩,自然不會找在下這無名後輩麻煩的,在下非但十分放心,而且今日得見武林前輩的風采,更實在高興得很。」


  屠嬌嬌吃吃笑道:「你們瞧,這孩子多會說話,嘴上就好像抹了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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