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侍寢
第70章 侍寢
其實這一個月的日子,是完全不夠穆重他們從這裡到西域,又從西域折回來的。只是因為如今通向西域的玉門關,如今正在開戰,他若是大楚人又或是大燕人還好,可偏偏是大秦人氏,這就有些難辦了。
畢竟大秦不光是大燕有仇,就是玉門關外的游牧國,也與他們大秦一年之中,要打好幾次,如今境況下,他哪裡敢冒險前行,只能等著戰事稍作緩和,再來打算。
日光透過繁茂的枝椏,零零落落的灑在了院子中的青石磚上。
穆重翹著腿,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這是在近幾日在肅州置辦的院子,雖然格局說不上大,但住幾個人進來,卻是綽綽有餘的。
不顯得擁擠,也不會顯得太過冷清。
沈北行拎了一壺酒過來,擱在了他的手邊:「咱們走一杯?」
「天這麼熱。」穆重將腿給放了下來,將身子坐的筆直,「朱公子可還在?」
「還在屋中,也不知是在做什麼,神神秘秘的。」沈北行也在穆重的身邊坐下,打了一個呵欠,「艷陽天,正適合睡覺。」
穆重冷冷的呵了一聲,剛準備說什麼,就聽見了自家妹子清脆如鈴的笑聲,大老遠的就飄了過來,似乎碰見了極其愉悅的事。
他抬眼看向了門邊。
雖說穆靈是穆家嫡女,而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子,可意外的兩兄妹的感情還不錯,這下聽見穆靈的聲音,穆重也有些坐不住的站了起來:「我去瞧瞧。」
剛走了幾步,就見自家妹妹將院子的木門推開了一小條縫,然後一張笑盈盈的臉從外面探進來:「四哥哥,有位姑娘找你。」
「姑娘?找我?」穆重的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
雖說原先在廣陵,他為人的確稍許風流了些,可那也是閑著和一群公子哥去喝花酒,才會招惹一些小姑娘,如今來了此地,他安生本分的不得了,為何突然間就有姑娘間找上門。
穆重撓了撓頭:「請那位姑娘進來。」
穆靈笑嘻嘻的回頭:「姐姐請進來吧。」
穆重在位置上磨磨蹭蹭的坐了好一會兒,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到了穆靈的身邊去,就見一個全身籠在黑袍中的姑娘,身姿挺直的站在白牆邊上上。
眉骨精緻,那雙眸子尤其好看,穆重這些年也見了不少的美人,可卻從未有一個美人能給他留下這般深的印象,見過一次,便叫他數日難以忘懷。
縱然她臉上傷痕遍布。
穆重的神色也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了恍然大悟:「原來是姜姑娘,姜姑娘可算是回來了。」
姜嬛頷首,與穆靈並肩而行:「多日不見,不知穆公子可安好?」
「還行,不知姑娘這一路可順利?」穆重作揖,興高采烈的將人奉為座上賓,歡天喜地的迎進了屋。
與穆重一般高興地自然還有沈北行,只是比之穆重完全的開心,沈北行倒是注意到了一個不太一樣:「怎不見那日與姑娘同行的陌公子?」
「他有事,不便前來。是以我就獨身來了。」姜嬛道,「其實今日小女子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姜姑娘與我們而言有救命之恩,姑娘的事,便是我們的事。」穆重立馬正色的說道,「姑娘有事直言便是,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穆某也一定替姑娘完成。」
姜嬛笑著搖頭:「這事穆公子說的太嚴重了,我今兒冒昧前來,是想見朱公子一面。不知穆公子,可否代為引薦。」
穆重聽了,頓時一笑:「姑娘說笑了,您要見哪需要我們引薦,如今他朱公子正在屋內,可需要穆某為姑娘引路?」
姜嬛也不客氣:「那就麻煩穆公子了。」
「姑娘客氣。」
兩人院子的挨得極近,幾乎是拐個彎便到了姜嬛想去的地兒。
她去的時候,朱辭鏡已經在庭院中坐著,肅州向來不是紅花綠柳的生長之地,朱辭鏡也不是一個惜花之人,庭院中更是光禿禿的,一點顏色都沒有。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姜嬛一般,用黑袍將自個全部攏了一個徹底,誰也瞧不見他的樣子,只能隱約從他的聲音上判斷他的年歲。
「朱公子。」姜嬛福身,「我們又見面了。」
朱辭鏡粗啞的聲音從喉嚨間溢出:「不知姜姑娘來此所謂何事?」
「朱公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那日救了你,自然是來向你討債的。」姜嬛也不想和他繞彎子,「雖有句話叫施恩不圖報,可我並非這般的人,我救了你,自然是看中了你對我有益處。」
「我喜歡姜姑娘的爽快,也喜歡姑娘這般做事的方式。」朱辭鏡讚賞一笑,只是那聲音依舊粗啞的難聽,「一報還一報,我朱某也不願欠人情。」
「朱公子,應該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辭鏡公子吧。」姜嬛走到朱辭鏡的對面坐下,將蒙了她一天的黑袍給拉下來,露出那一張帶著面紗的臉。 朱辭鏡頷首:「或許,我能明白姑娘找我的用意是什麼了。」
「不過我與人說事時,不太喜歡旁邊有閑人站著,不知穆公子可否迴避一二。」朱辭鏡轉頭,黑漆漆的眸光在瞬間就對上了穆重。
穆重對他敬重,自然是不敢與之相對,行了禮之後,便攜著穆靈退下。
「如今院中無人,可以說了吧?」
朱辭鏡頷首:「自然,姑娘請。」
「我需要一張人皮面具我,我知道這玩意難弄,價值千金,可與朱公子的性命相比,區區一張面具,應當不算什麼吧。」姜嬛直言,那一雙眼卻是毫無顧忌的對上了朱辭鏡打量的目光。
姜嬛看人的時候,那目光清凌凌的,好像任何東西在她的面前都無所遁形一般。
朱辭鏡卻是猝不及防的伸手,將她臉上的面紗給直接扯掉,他嘴角翹著,帶著幾分嘲諷:「怪不得需要人皮面具,你這張臉怕是毀了吧。」
「說吧,你想要什麼樣子的臉?」朱辭鏡意興闌珊的將手放下,面紗也隨風,慢悠悠的一點一點的飄在了地面上。
沾了灰。
姜嬛也只是輕飄飄的瞧了眼,便道:「與我現在這張臉,一模一樣的。」
「什麼?」朱辭鏡愕然。
「你看清這張臉,我要一張與我此刻的臉,一模一樣的人皮面具。」姜嬛一字一字說的極為認真。
朱辭鏡狠狠的皺眉,他這一輩子不知道為多少人做過人皮面具,卻沒有一個人像她一般,不要那些千嬌百媚的美人皮,反而要一張極其醜陋的,他伸手磨蹭著下巴:「姜姑娘,你想做什麼?」
「你如今便長成這般模樣,為何還需要……」
「朱公子,這事恐怕與你無關吧。」姜嬛淡淡的將他的話頭截下,「況且受人之託就忠人之事,不該問的,就別問了。」
「我記得你,你做一張人皮面具最少需要半個月的日子,剛恰我在肅州的日子,可能也不會再多了,半個月後,我上門來取,希望朱公子能履行自己的承諾。」
說完,姜嬛也不給朱辭鏡反駁的機會,起身便走了出去。
朱辭鏡琢磨著看著姜嬛的背影,總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將事情給打理完之後,姜嬛才終於想起自己回來在外面跑了幾天,都還不曾回王府去看上一看。
她繞到了王府的后牆,看了眼后,直接就選擇了最簡單的一種,翻牆進去。
這些日子在外奔走,也早就和王府中的暗衛有了打交道的機會,是以當那些暗衛,瞧見是她回來之後,隨意折了一枝樹枝朝她扔去,算是打了招呼之後,就又縮回了自己的位置。
姜嬛攏著黑袍尋著原先的路,剛到牧歸院,一進去就被折枝堵了一個正著。
折枝模樣好,就算是生氣,也是覺得像是在撒嬌,可還不等她橫眉冷對的說話,就見面前的人,一把將黑袍拉下,露出那張最是熟悉不過的臉。
她挑眉,戲謔的瞧著折枝。
折枝往後退了一步,又恢復了原先柔順乖巧的樣:「折枝見過世子妃。」
姜嬛彎了彎嘴角,從她的身邊走過,進屋,就見玲瓏正慢條斯理的從羅漢床上翻身起來,衣衫半解。
玲瓏的模樣雖不如折枝,但是勝在身段好,真的應了她的名字,玲瓏有致。
姜嬛將黑袍摘下來,隨手往後一遞,折枝立馬接住,一言不發的跟在了她的身後上前,走近床榻跟前,就見玲瓏打著呵欠,用那隻纖纖玉手托著下頜:「玲瓏見過世子妃。」
「一月不見,世子妃精氣神好像又好了許多。」
秀眉微微挑起,姜嬛傾身湊近了玲瓏,瞧著她又動人了許多的眉眼,心中突然間就湧起了一股噁心感。
「本來玲瓏生為奴婢應該與世子妃行禮的,可這幾日玲瓏身子不太舒爽,還請世子妃見諒。」玲瓏說的嬌柔,那一字一句,似乎是掐著嗓子說出來的。
姜嬛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小几上。
霎時,折枝的聲音在她的身後急急忙忙的響起:「世子妃,玲瓏姑娘已經侍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