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石二鳥
第83章 一石二鳥
風從大門徐徐鑽了進來,沒有半分清涼也就罷,反而還帶了一股子的熱氣,撲在人臉上,泛起了幾分紅暈。
姜嬛也覺得此刻的天氣,真的是悶熱非常,心中焦躁的要命,可語氣依舊平靜的就像是在敘說別人的往事般:「你們也知,如今我也不過是一介孤女,若去了長安,怕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可我不願就此放手,是以想請沈家給我一個庇護。」
沈北行倒也是個明事理的,並沒有如剛才一般,表現的這般急切,而是很認真的瞧她:「姜姑娘也該知,這個庇護,有些大。」
「我知道,所以是個不情之請。」姜嬛也沒半分的氣餒,「況且我想請沈家給我一個庇護,也並非是針對廣陵王和世子爺,而是另一人。」
沈北行道:「沈某願洗耳恭聽。」
「沈公子常年在長安,不會不知道世子爺有個青梅竹馬的並且有口頭婚約的表妹吧。」姜嬛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在對上她的時候,輸的太難看。」
穆重插嘴:「可我瞧著姑娘應該是洒脫之人,應當不會為這個名利所束縛吧。」
「非也。」姜嬛淺笑,「我只是一個尋常人,自然也有我無法洒脫之事。」
沈北行沉吟了片刻,這才起身作揖:「姑娘所言之事,茲事體大,沈某一人恐怕無法做主,還希望姜姑娘能給沈某一些時日。」
「無妨,我也並非是想在今日便要沈公子應允的。」姜嬛也表現的極好說話,「這事沈公子回去,與令父和令弟好生商量便是,若有什麼疑慮,我也願親自與他們商量的。」
「自然,沈某必定竭盡全力給姑娘一個滿意的答覆。」
姜嬛扶著身邊的几案站了起來:「今日我也叨擾了沈公子不少時辰,就先告辭了。」
沈北行亦微笑著頷首,卻不見原先的親昵:「那沈某就不送姑娘了。」
「還請沈公子留步。」
沈北行如今神色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他瞧著已經行止庭院中的那道纖弱的身影,難得的皺了皺眉:「我原以為姜姑娘也算是光明磊落之人。」
「自然是算的。」穆重倒是對她感官不錯,他將手搭在了沈北行的肩上,「你還是歷練的太少,像姜嬛這般能與你將前因後果說清楚的,已經太少了。」
「況且后宅之爭,可沒你想的這般簡單。」穆重嘆氣,「都是不容易之人。」
「可惜了,這是在大燕,我若是插手,那隻會適得其反。」
沈北行沒說話,只是蹙著眉,一直瞧著院子中,大樹下的那一團縮影。
若有所思的一笑。
從穆重他們落腳的地方出來,沒想到迎面倒是又遇見了才遇見不久的人。
朱辭鏡。
想著最後朱辭鏡與她所言的話,姜嬛發現自己壓根就笑不出來。
光影透過樹梢稀稀落落的投在地面上,他一身肥大的黑袍站在那,明明挺直如松,卻像極了老翁一般。
他扶著樹榦站在那,面容隱於黑暗。
姜嬛也只是極淡漠的瞧了眼,便將自己身上的黑袍籠上,正要離開的時候,卻再次被朱辭鏡給叫住:「姜姑娘。」
姜嬛停下腳步:「不知朱公子還有何事?」
「今兒天色不錯,不知姑娘可否同我走一趟?」朱辭鏡又接著說道。
姜嬛直覺朱辭鏡沒安好心,可好奇心又驅使著她,想瞧瞧朱辭鏡這個葫蘆之中到底是在賣什麼葯。
原先在金陵的時候,她雖關心天下事,卻唯獨對江湖中事一竅不通,也不知朱辭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只隱隱那日在韓雍口中聽聞了一些關於這位大名鼎鼎的朱公子的二三言論,可這幾分言論,卻還不足以讓她完全把控這人。
遲疑也不過是在剎那,姜嬛就言笑晏晏的應承了朱辭鏡的話。
可她完全不曾想過,朱辭鏡竟然哪裡都沒有帶她去,而是出了院子后,便直奔了濟世堂。
姜嬛抬頭瞧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的三個大字,她臉色不太好的看向了朱辭鏡:「朱公子這是何意?」
朱辭鏡大抵是故意要她難看,他用手指著上面的一方牌匾:「難不成姜姑娘不識字?認不得,這濟世堂三個字。」
姜嬛敢肯定,朱辭鏡這廝一定是故意。
至於是為什麼,姜嬛有種很強烈的預感,只要自己進去,便一切都明了。
就在兩人說話間,濟世堂的葯童倒是走了一個出來,睜著那雙明亮的大眼不斷地瞅著他們:「兩位既然來了,為何不進去?」
朱辭鏡輕笑著率先越過葯童走了進去。 而事已至此,姜嬛也不為在這個當口轉身離去,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抬腳跟在了朱辭鏡的身後。
朱辭鏡對濟世堂似乎格外的熟悉,駕輕熟路的便繞到了後院——韓雍所居的地兒,剛跨過門檻,便聽見裡頭傳來溫娉婷毫不矜持的大笑聲。
實在是太張狂了。
姜嬛若有所思的將目光落在了朱辭鏡的身上,就見他毫不客氣的上前,掩著的房門給推開,不再用往常那種粗啞的聲音,反而是一種極清朗的笑聲:「你們在說什麼了?笑得這般開心。」
不過片刻,就見裡面蹦出了一個人來,接著還有一道極其歡喜的聲音:「辭鏡哥哥,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呀。」
不用去看,姜嬛也知道這人是溫娉婷。
只是不曾想,這兩人竟然會這般熟稔,而且還有些若有似無的小曖昧。
並非是機智的聽見一句話,就能斷定兩人之間有什麼貓膩,而是溫娉婷的那個眼神,著實是太過炙熱,像極了以前她養的狗見著骨頭的眼神。
在慢慢的聯想過去,朱辭鏡的這個心思,不說是路人皆知,最起碼她是知了。
不論朱辭鏡是愛慕還是欣賞陶嘉月,總歸是她那邊的人,而溫娉婷又愛慕朱辭鏡,如今她跟著朱辭鏡來了,最起碼在溫娉婷的眼中,她和朱辭鏡是有一層洗不清說不明的關係的,這樣便由溫娉婷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她。
既替自己擺脫了溫娉婷,也幫著陶嘉月擺平了她。
這個一石二鳥之計,這廝還真是玩的爐火純青。
姜嬛抿了抿嘴角,從兩人的身邊直接走過,進了屋。
溫娉婷一心都撲在朱辭鏡的身上,並無空來揪她的麻煩,這倒是讓她在此刻省了幾分心力。
瞧著又一個黑袍人進來,傅燕然和韓雍明顯愣了愣,顯然是覺得這個結果有些意外的。
姜嬛的腳步也頓了頓,忽略過韓雍和傅燕然就朝姬以羨走了去,等到了他身邊的時候,姜嬛很爽快的將黑袍拉下來,挨著姬以羨坐下,懨懨的,沒什麼精氣神。
姬以羨也沒想到姜嬛會過來,他愣了會兒,便伸手倒了一杯涼茶過來給她解渴:「你怎麼過來了?」
「被人誆了。」姜嬛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用餘光瞅外面的朱辭鏡一眼。
韓雍一直都在豎著耳朵偷聽他們這邊的話,等著姜嬛話音一落,她便立馬介面:「好端端的,辭鏡誆你作甚?」
韓雍開口的時候,溫娉婷已經拉著朱辭鏡的手走了進來,自然也將這句話聽在耳里,她姣好的容貌頓時就橫生了幾分怒氣:「我倒是不知道,姜姑娘的面子竟然這般大,需要我辭鏡哥哥去誆你,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溫姑娘。」姬以羨的眉眼也沉冷下去,「請注意措辭。」
姜嬛壓住了姬以羨的手,在他的手心間用指尖勾了勾。
溫娉婷就是個被家人給寵壞的主,一聽姬以羨這個口氣,頓時眉眼又凌厲了幾分:「臨淵哥哥,你為了這個醜女人凶我!」
「你瞧她一直沒有開口說話,怕不是個啞巴吧!」
姬以羨就算是有再好的脾氣,這下也被溫娉婷的不知趣給磨沒了,別更說姬以羨的脾氣還不算好:「溫娉婷,你需要我將扔回唐州去嗎?」
「好了好了,多大的事。」韓雍趕緊起來當和事佬,「娉婷你也是,性子稍微收斂些,別叫人瞧了笑話去。」
這後半句話完全就是在暗諷姜嬛身份低賤,不如溫娉婷。
在場幾人各個都是心思深沉,有誰聽不懂這弦外之音。
溫娉婷哪裡是個收斂住脾氣的主,當即叫囂的更厲害:「難不成我說錯了嗎?臨淵哥哥,你是眼瞎嗎?嘉月姐姐這般好的姑娘,你不稀罕,偏偏要拿一個醜八怪當寶!任由她搶了嘉月姐姐的位置!簡直是不要臉。」
朱辭鏡身子悠閑地靠在牆壁上,顯然沒有將這場鬧劇放在心上。
而傅燕然更是不願意摻和,他低頭自顧自的品著茶,不過若是叫他來選,他想他也是會選陶嘉月的。
先不論容貌如何,陶嘉月溫柔賢惠懂事,家世也不錯,雖說算不上什麼助力,但光懂事這麼一點就夠了。
相反姜嬛這丫頭,有主見,心思多,身手又不錯,可以結交,也可以當夥伴和盟友,卻唯一不能作為成婚的人選。
姜嬛拉著姬以羨的手,輕輕搖了搖。
姬以羨忍下心中的怒氣,將姜嬛半擁在了懷中:「既如此,那邊這樣吧,我與嬛嬛就先回府了。」
語畢,姬以羨半擁著姜嬛直接走出了屋子。
溫娉婷怒火滔天的還準備破口大罵,卻被韓雍冷這臉壓住了肩:「娉婷,你是溫家的姑娘,可不是什麼市井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