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喚我暖暖
第86章 你喚我……暖暖
五天之後,莎車國,邊境。
當姜嬛和玉祁一人一騎出現的時候,正值中午最曬的時候,姜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息奄奄的趴在馬背上,不但口渴到喉嚨都在冒煙,甚至感覺自己全身都要燃燒起來,隨著這烈日一同升空。
玉祁牽著姜嬛的韁繩,關切的回頭:「再堅持一會兒,便能到鎮子上,到時候就好了。」
「有水嗎?」姜嬛問了一個她最關切的問題,這些天,日夜兼程的趕路,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有多臟,但最明顯的便是她身上白色的衣角,已經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沙。
「有。」玉祁十分肯定的點頭,取下隨身帶著水囊,遞到了她的嘴角邊,「再喝一些吧。」
姜嬛也不和他客氣,直接取過水囊,咕嚕的就灌了一口,許是此地太熱的緣故,就連水囊中的水也帶了幾分溫度。
雖然有水稍微好了些,可到底還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好在玉祁對這一片都十分熟悉,進了小鎮之後,沒一會兒,玉祁就找到了落腳的地方,他將姜嬛扶下馬後,便背在了身後,一路進了客棧,又吩咐老闆娘燒了一桶熱水來。
他將人擱在了床板上,有細心地將黑袍給她脫了:「你身子怎麼差成這樣?」
「不知道。」姜嬛扶著牆強撐著坐起來,靠著,呼吸已然有些急促,「從我醒來開始,就感覺身子大不如之前了。」
玉祁倒了盞涼茶給她:「怎麼回事?」
「我若是知道,又為何會在此。」姜嬛接過茶水,「有些事,我是真的記不清了,包括我是如何到肅州的,所有的蛛絲馬跡,我只能從旁人的口中拼湊出一二來。」
玉祁擰眉:「是誰動的手腳,你也不清楚嗎?」
「不清楚。」姜嬛搖頭,「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剛醒來的時候,我就連我是誰,我都記不得了,還是後面才模模糊糊想起來的,我也不是如今金陵那邊情況如何,父親母親是否安好,我很惦記他們。」
「而且,剛來的時候,我找韓雍看過,我的內力也被人給封了,如今勉強只能恢復七成。」姜嬛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眼中濃重的悲傷。
她原本有大好的錦繡前程。
父兄的疼愛,尊貴的身份,姣好的容貌,還有一個算是不錯的良人,與她攜手共渡此生。
可一夕之間,這些全然消失不見。
過往數十載,就好像一場夢。
夢醒,便全然沒了任何的痕迹。
玉祁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道:「那你想過你今後的打算嗎?」
「先去長安,再做打算。」姜嬛也不是什麼自怨自艾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走到如今這麼一步,「先將這裡的事給處理吧。」
玉祁頷首,就聽見老闆娘的敲門聲,接著便有兩個壯漢,抬著一桶熱水走了進來。
熱氣氤氳而上,煙霧繚繞之中,可窺見老闆娘深邃的眉眼,與中原的女子不同,她們眉眼間鐫刻滿了異域風情。
一顰一笑盡皆誘人。
「多謝檀娘。」玉祁彬彬有禮的致謝,「這是內子,身子骨不太好,又有一身病,真是麻煩檀娘了。」
名喚檀娘的老闆娘笑著捂著嘴了:「瞧玉祁公子這話說的,你對奴家可有救命之恩,這般小事,玉祁公子若是與我再客氣,檀娘可是不依的。」
玉祁溫和的對著檀娘頷首之後,又轉頭對著姜嬛使了一個眼神,便走了出去。
姜嬛一臉茫然地看著交談的兩人,眨眨眼后,便沖著走近的檀娘一笑。
然後她就微笑著聽著檀娘嘰嘰呱呱的說了一長串,但是一句都聽不懂。
洗完,姜嬛才覺得自己好像活了過來。
檀娘又送來了當地的女子所穿的衣裳,是那種碧綠的衣裙,連帶著首飾,也一併給她送了來。
姜嬛好奇的看著滿桌琳琅滿目的東西,有些驚奇的把玩起來。
雖說她的臉如今還被白布纏著,可身子上卻並無傷口,白生生的,剛才又才沐浴,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瞧著便無端從心中升起了一股燥熱來。
玉祁剛走進來,就將新買來的的黑袍當頭給她扔了下來。
姜嬛扒拉了半天,這才將黑袍從頭頂扯下,扔在了桌子上,她的腳腕帶上了一串瓔珞,瓔珞上還穿插了鈴鐺,赤足,小小巧巧的,十分精緻,惹得檀娘見了都有些眼紅。
她坐在凳子上,嘚瑟的搖晃著腳腕的鈴鐺,笑的眉眼彎彎的:「好看嗎?」
鈴鐺和瓔珞襯著她精緻的腳踝,白嫩的肌膚如雪。
「好看。」玉祁很實誠的點頭,隨即冷笑,「不過我還是奉勸你一句,這身衣裳在西域,是給舞娘穿的,你還是趁早脫了吧。」 「舞娘穿的又如何,反正也是衣裳嗎?」姜嬛卻顯得十分驚奇,「我從未這般穿過,還挺好看的。」
「你這般披頭散髮,赤足的模樣,若是叫你父兄瞧見了,非得打死你不可。」玉祁說道,又指了指被她撂在桌上的黑袍,「穿上。」
姜嬛期期艾艾的磨蹭著,終於在玉祁滿面的怒容之下,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黑袍抖開,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麻溜的滾成了一團。
「你老實在這兒坐著,我去外面成衣店給你找一件合身的衣裳來。」玉祁又道,「在我沒有回來之前,你就老老實實的給我在這兒待著。」
姜嬛懨懨的應了聲,而後就趴在了桌面上。
玉祁出去還沒一刻鐘,便拿著一個包袱回來。姜嬛接過抖開一瞧,衣裳布料一般就算,就連顏色也是那種灰濛濛的,姜嬛轉到屏風后換上,發現在這套衣裳好處就在,它能將人從頭到尾裹得嚴嚴實實的,和她剛才所穿那套,簡直是天壤之別。
姜嬛走出去,拉扯著衣角,滿眼的嫌棄:「你這也太丑了。」
玉祁瞧了,微笑:「是嗎?我怎麼覺得還挺好看的,還挺襯你的。」
「有嗎?」姜嬛嘆氣,倒也沒再說什麼,算是接受了玉祁給她買回來的這身衣裳,不過她還是不死心的,戳了戳玉祁的手,「那西域這邊的衣裳,你能給我帶一套回去嗎?」
玉祁挑眉,悠悠一笑:「你這是想做什麼?」
「好看唄。」姜嬛道。
「我還以為你是想給你和姬以羨的閨房之樂,助助興了。」玉祁冷笑,說完之後便起了身,「我去廚房瞧瞧,一會兒我們吃什麼。」
姜嬛瞧著玉祁算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撇了撇嘴,她怎麼覺得玉祁就像她的長輩似的,對她是從頭管到尾。
可到底姜嬛是沒有等到在這裡用晚膳,就被一群人給團團圍住。
玉祁將她護在身後,這次說的倒是她能聽懂的他們在說什麼,姜嬛裝作孱弱的模樣,趴在了玉祁的身後,透過他的肩膀,瞧著為首的那人。
玉家嫡系——玉敕。
「我還以為你逃出中原,不回來了。」玉敕似乎和他的關係不錯,說了半日也不曾動手,反而還笑得極溫柔的詢問了一番。
玉祁面容有些沉:「你來的正好,我要有事稟告家主。」
「什麼大事?」玉敕收了劍,別在腰后,「今晚不如去喝一碗再言其他。」
玉祁依舊十分嚴肅:「玉敕我沒有和你開玩笑,關乎玉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信嗎?」
玉敕搖頭,自然是不信的,他輕狂的笑著:「我玉家縱橫西域這麼多年,還沒誰敢挑戰我玉家的權威。」
「我也是玉家子弟,你以為我會騙你。」玉祁冷笑,「你若是不信,那我便帶暖暖單獨去見家主。」
「暖暖?」玉敕十分感興趣的挑眉看著他身後的姜嬛,「聽檀娘說,這是你娶的妻?我說,咱們玉家姑娘比她美的多的不是,你幹嘛……要娶一個長得這般的丑的。」
「我的命是暖暖救得,我們中原有句話,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玉祁繼續和他胡扯八道。
姜嬛低著頭,伸手狠狠地在玉祁的腰間掐了一把。
她倒是不知,她什麼時候變成了他的妻?
不過,姜嬛也後知後覺的才反應過來,玉祁剛才叫了什麼。
她掩住了眼中的驚濤駭浪,低聲在他的耳邊問道:「你如何知暖暖這個名兒?」
玉祁拍了拍她放在他腰間的手,沒有解釋,只是依舊和玉敕在那胡扯著。
她抬眼望著玉祁,心中卻怎麼都平靜不了,暖暖是她的乳名,知道這個名兒的人不多,或者說是屈指可數,玉祁又是如何得知?
她可不相信這是巧合。
聽著玉祁解釋完之後,玉敕原本帶笑的眉眼也在瞬間沉寂下來:「你說的是真的?」
「要不然,你覺得我為何會這般晚才回來,玉卿又是如何沒得,我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來,可不是為了和你開玩笑的。」玉祁沉聲道,「玉敕你到底走不走?」
「當然要走。」玉敕咬牙切齒,「這群大燕人竟然敢這般做,我們便讓他們有去無回,走。」
玉祁點頭,回身將姜嬛背在了背上后,又讓人將他們的行禮給拿了,這才隨著玉敕一同往客棧外走去。
走了半日,玉敕突然回身瞧著姜嬛,不確定的問道:「你要帶著她?」
「她是中原人,不會說胡語,在這裡除了我,她已經別無所依。」玉祁語調也慢下來,充滿了失落。
玉敕想了想,說道:「你先將她放在我的別院吧,若是帶回玉家,我怕家主會……將她當做要挾那群人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