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鄯善之行,又見故人。
第85章 鄯善之行,又見故人。
拓跋無意。
草原十二部落可汗的第三子,在草原上也算是位分尊貴,只是唯一的缺點,這位王子的身份有那麼一點瑕疵,不是從大妃的肚子里鑽出來的,而是一個漢人女奴所生。
可這些崇拜勇士的草原上,算不得什麼。
姜嬛慢悠悠的抬眼看著玉祁,雖然沒在說話,可那副表情卻是信了的。
這些游牧雖然在共同禦敵的時候,瞧著關係不錯,可一旦戰事平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開始不斷地湧現出來,恰好拓跋無意正是不主張向大燕俯首稱臣的那一位。
因為他啊,看好的是大秦而非大燕。
姜嬛低頭開始盤算,好一會兒才坐直了身子問道:「你說,他們去找到拓跋無意會如何?」
玉祁倒也不急:「這些你應該比我更明白。」說著,他略一停頓,「若是你,你會如何?」
「我?」姜嬛反手指了指自己,用手托著下頜,想了想,「大概是會勸降吧。」
「拓跋無意,一向與大秦,與你們沈家接觸,你覺得他會被勸降嗎?如果他真的被勸降,你覺得大秦或者你們沈家會採取什麼手段嗎?」玉祁又道。
這次姜嬛倒是沒在猶豫:「殺了他。」
玉祁若有所指的說道:「或許,這就是姬以羨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姜嬛下了決心:「你去準備,明兒我們天一亮便走,如果時間充足,我們就繞路去草原一趟。」
「你還真是……」玉祁已經跳上了窗檯,「操心的命。」
事實證明,玉祁是個很靠得住的,準備也是萬分的充分。
姜嬛瞧著面前的人兒,朝著玉祁點點頭,只要廣陵王和姬以羨不在府中,就算是隨便糊弄一下都可以,難為玉祁還這般用心。
將這裡的事宜交待完后,姜嬛便跟著玉祁從后牆翻出了府。
當馬鞭握在她手中的時候,她倒是難得的生出了幾分躍馬揚鞭的少年意氣來。
玉祁清秀的面容在烈日下依舊蒼白如雪:「走吧。」
將近五天沒日沒夜的趕路,途徑了敦煌之後,這才到了西域三十六國的邊陲之地——鄯善國。而要從鄯善到玉家,最起碼還有七日的路程。
玉家是坐落在莎車國,位於昆崙山北麓的地兒,也算得上人傑地靈的一塊好地方。
兩人進了鄯善之後,便下了馬,尋了一個僻靜的地兒喝茶解解熱。
姜嬛將黑袍又拉低了些:「我從不曾來過西域,這兒好熱啊。」
「習慣就好,我初次來的時候,也不怎麼習慣,後來慢慢的也就這樣。」玉祁笑著,熟練用著的一種她聽不懂的話和店家交流著,沒一會兒便送上了一壺涼茶來。
他給她倒了一碗涼茶:「你知道鄯善以前叫什麼嗎?它以前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樓蘭。」姜嬛倒是極快的就答了出來,「以前我父親給我說過。」
「我倒是忘了,你是沈安的女兒。」玉祁低頭自嘲的笑了笑,「你又如何會不知道了?」
「今兒我們便先在這裡將就一夜,養足一下精神,我在置辦一些東西,明早就又要開始趕路了。」玉祁說道。
姜嬛聳肩:「隨你怎麼安排,我只關心,我該關心的事情。」
等著喝完茶,姜嬛稍微平復了一下煩躁的心情,玉祁便帶她去了鎮子上一處可以住人的客棧,但也勉強只能住人罷了。
「鄯善缺水,所以你那些嬌貴的性子稍稍收斂些。」將姜嬛送進屋的時候,玉祁笑著叮囑了一句,「等著我們到了莎車之後,你想如何都隨便你。」
「那這幾日要怎麼辦?」姜嬛低頭往自己的身上嗅了嗅,極其厭惡的蹙著眉。
「忍著吧,這裡可沒這麼多的講究。」玉祁笑了笑,將人推進去后,便啪的直接關了門。
姜嬛盯著被關得嚴嚴實實房門,簡直是恨得咬牙切齒的,可偏偏又無可奈何的緊,只能悶悶的坐回了床上,一低頭,感覺床上都有一股子的味蔓延出來。
偏生她還什麼都不能做。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還真是舉步維艱。
坐了一會兒,姜嬛便覺得自己熱的受不住,乾脆走到窗邊去,將窗子支起來,好讓有風的時候,稍微涼快些。 沒一會兒,姜嬛便又無聊的將頭從窗子口支出去,還沒瞧上幾眼,突然眉眼一凝,趕忙將從窗子口收了回來,過了片刻,姜嬛覺得自己的呼吸平復了之後,這才敢有支著頭去看。
原本還算是寬敞的接道,突然被許多憑空冒出來的,穿著黑袍的黑衣人佔據。
姜嬛一眼掃過去,人數也就大概出來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一個人。
恰時,玉祁推門進來,他將買來的東西放在破舊的桌子上,問道:「你再瞧什麼?」
「下面。」姜嬛凝重了伸手指了指,「可我總覺得好像瞧見姬以羨了。」
「他不是去草原了嗎?」姜嬛皺著眉頭又問,「這裡總共有幾家客棧?」
玉祁也走了過去,伸手撐在了窗台上,神色驀然嚴肅起來:「一家,便是這兒。我得到的消息,的確是他們要去找拓跋無意,可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是真的不太明白。」
「我們是不是忽略掉了什麼。」姜嬛喃喃自語,放在窗欞上的手,狠狠地握住,「不管如何,今晚去探一探虛實吧。」
「別去,他身邊的這幾人,只有一人不會武功,其餘的幾個都是高手,到時候你很難全身而退。」玉祁抿著嘴角,「要不,我們今夜便走,不管如何,必須要和姬以羨錯開。」
「好。」姜嬛自然是沒什麼異議的,她是最希望不要和姬以羨碰見的那人。
玉祁安撫住她:「你先別動,我去樓下打探打探。」
「你要多加小心。」姜嬛目送玉祁離開后,便又撐著頭繼續去看樓下的那一群人,他們已經慢慢地走進了客棧之中,只有少數人仍然遺留在外面。
玉祁弄不清這些人的來路,可她卻知道。
這些便是大燕開國建立的那一支鐵騎。
姜嬛抬手將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頭的日光。
沒一會兒,玉祁便從樓下上來,他推門而入:「我退了一間房,我守著你,你先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天黑我們便走,耽誤不得。」
「確認他們的身份了嗎?」
「姬以羨那傢伙,雖然體弱,但武功的確不錯,可不好近身。」玉祁淡淡道,「我確認的是傅燕然的身份,不管是他還是姬以羨,反正碰著都沒什麼好事。」
「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們來西域做什麼?」
姜嬛也無睡意,她擺弄著手中的土瓷碗,說道:「你忘了同草原十二部落一起向大燕俯首稱臣的還有西域三十六國嗎?」
「是,可西域三十六國,與他們何關?」玉祁仍然皺眉。
「你又忘了,西域三十六國雖然同他沒什麼關係,可玉家有啊,玉家一直都想逐鹿西域后,在馳騁中原,如今被大燕橫插一手,你覺得會如何?」姜嬛冷笑,「他們這次的目標,與你我一眼,都是玉家。」
玉祁猛然醒悟:「可玉家並不是一塊好啃得骨頭,這些人,難說。」
「若這只是一小部分了?」姜嬛反問,接著又道,「我們今晚必須的離開,而且是快馬加鞭的離開,必須趕在他之前,去玉家拿你想要的東西。」
「又或者……」姜嬛的眸光倏然沉冷下來,「你回去告訴玉家家主,就說廣陵世子帶著兵馬來了,意圖在玉家,你是好不容易才從他的手中跳脫出來的,這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出玉家,不必半夜翻牆,觸了什麼機關。」
玉祁低頭好生的思索一番,便道:「這個辦法雖是可行,但姬以羨終究是你的夫君,你這般坑害他,會不會不太好。」
「玉家可沒你想的那般弱,若是他們全力反抗,姬以羨很有可能會葬身於此。」玉祁慎重的勸道,「沈梨,你可得想好了。」
「兩方大戰,對你而言,才有好處,更方便你渾水摸魚,至於姬以羨……」姜嬛低聲道,「我是沈梨,大秦的宜姜郡主,他是姬以羨,大燕的臨淵世子,如何會有這般親密的關係。」
「我瞧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玉祁嘆氣,倒也沒再說什麼,也是默認了姜嬛所言的方法,「休息吧,接下來的幾天,行程可就更加緊了。」
夜間醒來的時候,整個街道靜謐無比,就連燈火都不曾有一丁點。
當姜嬛騎上玉祁從馬棚中前來的馬時,姜嬛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唯一還亮著一盞燭火的屋子,又道剪影,正靜靜地倚在窗邊。
玉祁騎著馬到了她的身側,小聲道:「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姜嬛應了聲,揚起馬鞭,鞭落,馬蹄聲響,靜謐倏然被打破。
樓上,原本緊掩著窗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張俊臉露了出來:「剛才打馬而走的是何人?」
「不過是借宿的兩名商人,聽說這次是要去車師國給國王賀壽的,許是怕路程耽誤,所以這才連夜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