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隨我走
第291章 隨我走
客棧內的氣氛稍稍有那麼些凝滯。
「說不上公報私仇,畢竟上次我派人暗殺你是真,只可惜你命大沒死成,你還了我一次,致使我腿折,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郡主出手太重。」傅燕然一字一字的說道,說得溫煦又懇切,好像真的是如此這般想。
可惜,他們相交多年,自然明白對方是何等睚眥必報,小肚雞腸。
「宜姜……郡主?」時硯說著說著,倏然間就抽吸了一口冷氣。
作為鐵騎的首領之一,他自然要比其他人更明白宜姜郡主這個名號代表著什麼,那可是他們與大燕不死不休的對頭啊!
突然間,時硯就覺得牙疼。
不太明白自家主子眼光怎麼突然間變得這般好了,他在這一刻,倒是寧願主子喜歡的是那個山間孤女,而非這位天之驕女。
別說他了,就連聽到這個消息的其他人,也是紛紛面露震驚。不太明白,他們的王妃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大秦的郡主。
「既如此,那不知傅三公子現下是何意?」沈梨目光在客棧中轉悠了一圈后,抿唇一笑。
「許久未見郡主,著實想念的緊,可惜郡主身邊能人太多,傅某這也不是為了自己著想嘛,畢竟我這兒膽小惜命,還請郡主見諒。」傅燕然幾步上前,走到了沈梨的對面坐下,「幾月不見,郡主可是比之前消瘦了許些,可是太過高興之故?」
沈梨冷眼瞧他,還不等她開口,便又聽見這人繼續說道,「說來,傅某還未恭喜郡主了,這馬上便要同南王成親。」
「郡主同南王是青梅竹馬,如今能成其好事,那可是修來的福氣,在這兒傅某就先恭祝郡主同南王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沈梨將他話中的意思大致總結了下,那便是說她如今都要同衛硯成親了,就不要在惦記招惹姬以羨,好生的去同衛硯過日子。
這話一出,沈梨嘴角的笑容一凝:「傅三公子管的倒還挺寬。」
「比起郡主而言,倒還差了些。」傅燕然謙遜一笑,「如今雲州不過是座空城罷了,不知郡主是為何在此流連忘返?」
「傅三公子也說了,這不過是座空城罷了,既如此我在這兒呆著,也礙不了傅三公子的事吧,據我所知,你們駐紮的地兒,離這兒還挺遠的。」
「可就算遠,郡主也別忘了一件事。」傅燕然微微笑著,「如今這兒也是大燕的地盤,而您可是大秦的郡主,這般公然的在我大燕的地界上走動,不太好吧。」
沈梨挑眉:「那依照傅三公子的高見是……」
「不如我遣人送郡主回金陵如何?」傅燕然迫不及待的開口,兩眼幾乎都在冒光。
那模樣就像是個孩子的小計謀得逞了般。
「許久不見,傅三公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沈梨說道。
傅燕然依舊眯著眼笑,似乎對沈梨的評價十分認同,認同到沒有說出一句反駁的話,只笑眯眯的瞧著沈梨,等著她開口。
沈梨目光沉沉的看著他,「我若是不答應,你是不是準備直接將我給扔出城去。」
傅燕然聽見這兒,才有了一丁點的反應,他垂眸一笑:「郡主還是這般冰雪聰明。只可惜,郡主與傅某,註定是有緣無分。」
這可真是……神他娘的有緣無分。沈梨聽在耳中,而心裡只差沒有跳起腳來罵人。
可作為沈家的女兒,沈梨自認修養十分好,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也能同傅燕然扯出幾分笑來。她順勢起了身,正要與他告辭之際,已經落下的毛氈門帘突然被人從外面掀開,風雪灌入,只聽刀劍相撞的聲音后,一道清冽的男聲,循著烈烈冷風入了耳。
「本王倒是不知,什麼時候傅三公子竟然同暖暖,說得上有緣無分?」
這一聲,嚇得傅燕然當場就跳了起來,整個人綳得緊緊的,面色緊張的瞧著在一隊鐵騎中,緩緩走進來的男子。
大氅,玉冠,清雋的眉眼,渾身都透著一種遠離人世的冷淡疏離。
——姬以羨。
傅燕然僵硬的去看朱辭鏡,心中不停地想著,這人他娘怎麼也跟著過來了。
姬以羨披著大氅幾步上前,眉眼清淡的環顧了兩人一圈后,緩聲道:「怎麼?好像傅三公子不太歡迎本王?」
「沒。」傅燕然揉了揉鼻尖,「就是好奇你怎麼會來這兒?」
「你調走本王這麼多的將士,難不成還不許本王過問一二?」姬以羨目光掠過傅燕然,毫不掩飾的落在了沈梨的身上,沉吟片刻,只化作一句淡淡地,「你來了。」
沈梨並不想和他在這兒有過多的糾纏,她點頭應了聲后,便對著身後的沽酒打了一個手勢,打算離開。 等人走到自己的身側時,姬以羨猝不及防的身後,準確無誤的隔著衣袖抓住了沈梨的手腕:「我們這麼久都不曾見了,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
「我還有事,有什麼事改日再議吧。」沈梨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將手從姬以羨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可很快發現,任憑她如何掙扎,也不過是徒然罷了。她斂著眸子,凝視著他的手,半響之後,才說道,「你先放手,咱倆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姬以羨不太吃她這一套,聞言不但沒有放手,還放肆的順著她的手腕往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指,好讓她掙脫不得。
「你!」沈梨才剛出口一個字,便感覺自己的眼前的一黑,光線陡然暗下,再仔細一瞧,這人竟然將幕離直接蓋在了她的頭頂上。
「此處雖說如今是在我大燕的掌控中,但也不代表沒有大秦人,你為大秦郡主,與我走到一道,還是不要露面的好,免得被人瞧見,指不定那舌根就嚼到金陵去了。」姬以羨的輕笑聲在她耳旁響起,倒是讓她有瞬間的恍惚,想起了之前他們耳鬢廝磨的時候。
沈梨的耳根子不爭氣的紅了紅:「你竟然也是這般覺得,那便更應該將我放走,這般扣著我作甚?」
「我知道你來這兒是想找什麼。」姬以羨俯身而下,「跟我走,我就告訴你,沈闌在哪。」
話音剛落,不等姬以羨有所動作,倒是讓沈梨率先反客為主的扣住了他的手指。
「你知道阿闌在哪?」
「姑娘。」沽酒在後出聲,「廣陵王的話信不得。」
這話一出,頓時就引得姬以羨轉了頭去看他,他沉冷,有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也就在他出聲的剎那,熾夜和時九默契的上前,一人一邊制住了沽酒。
沈梨的理智也逐漸回籠,扣住姬以羨的手指正一點一點的鬆開時,姬以羨面對著她不由得嘆了口氣:「暖暖,我怎麼說也是你的夫君,你怎麼能不信我,而是去信一個外人的話了。」
「你說你知道阿闌在哪,那我問你,你可有法子證明。」
「我敢這般說,自然是有法子證明的。」姬以羨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染了血的玉冠,遞到了沈梨的手中,帶了些吃味的與她說道,「聽他所言,這是你在他生辰時候所送,這玉冠上的花紋,皆由你一手所紋,暖暖,我怎麼就沒這般的好命呀。」
她沒在說話,手指卻是一點一點的摸上了玉冠上的花紋。
誠如姬以羨所言,玉冠由她親手所刻,沒人比她更清楚,這玉冠到底是不是她送給沈闌的那個。
「如何。」姬以羨捏了捏她的手,「這下你總該信我了吧。」
「的確是阿闌的。」沈梨說道。
姬以羨低聲一笑,討好的又拉了拉她的手:「既如此,那你便隨我走吧。」
沈梨自是隨著他走了,不過姬以羨倒也有分寸,並未將人待至大燕的駐紮的營地去,而是在就近的城鎮,盤了一處宅子,將人給塞了進去。
自己也在那住了下來,毫不覺得辛苦的兩頭跑著。
這段時日,沈梨也無甚事可做,也就隨了姬以羨的意,安靜的在那住下來,每日無事也就聽聽從金陵傳來的消息。
比如,東宮的那兩位不太安生的小主,又折騰出了什麼幺蛾子。
不過因唐子玉懷孕之緣故,她倒是不敢同沈輕正面對上,全有林弦在那使絆子。
「還好我不曾在金陵。」聽見這些消息,沈梨將手中的信紙一撂,便倚在大迎枕上笑了起來。這些日子是越發冷了,她也越不願出門,每日就躲在屋中去暖。
她將手中的信紙折了又折,又問,「衛硯不曾出手幫過沈輕嗎?」
「南王知道了太子妃害了沈良娣小產。」沽酒含糊了又說了句。
「看來,沈輕是真要失寵了。」手中的信紙折到最後,她也直接揉做一團,扔進了火堆中去,大火熊熊而上,很快就將那團紙給吞沒,「大哥他們多久到?」
「不出意外,也就七日左右。」
沈梨漫不經心的點頭之後,掩著的房門,一下子就被人從外面推開,冷風灌入的當下,也有一道修長的身影踏了進來:「誰要來?」
她抬眼看著,已經大步走進的姬以羨:「你怎在這兒時候來了?」
姬以羨將染了冷意的大氅脫下后,也不避諱,直接走到她身側坐下,伸手連人帶著毯子,一同摟進了懷中:「自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