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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誰入了誰的局

  第292章 誰入了誰的局

  說話間,他便已經將臉埋在了沈梨的頸窩間,因剛從外面歸來,是以他臉上倒也帶了些冷氣,這冷不丁的一埋,倒是讓沈梨不自覺的想將身子往後縮一縮。可姬以羨橫在她身後的手臂,就像是鐵鑄造的一般,不但沒有退卻半分,反而被他抱得更緊。


  他身上的寒氣也漸漸地遞了過來。


  沈梨想要將毯子裹得更緊些,誰知那人竟然將毯子的一角掀開,自個倒是先蹭了進來,最後才用毯子將他們兩人一塊裹住:「還冷嗎?」


  沈梨在他裹好的毯子里,動了動,然後才艱難萬分的將自己懷中的湯婆子給他遞了去:「你捂捂手。」


  「怪不得我說抱著你怎麼這麼暖和。」姬以羨在她耳邊輕笑一聲后,便將又湯婆子給重新推了回去,「你抱著便好,我抱你也一樣。」


  「這哪裡能一樣。」沈梨嘟囔著,想要將湯婆子重新塞到姬以羨的懷中,沒還沒碰著,就被姬以羨重新給塞了回來。見著如此,沈梨便也只能將自己當成湯婆子,乖巧又溫順的往姬以羨的懷中縮了縮。


  姬以羨滿意的笑了笑:「先前,你們是在說誰要來?」


  「也沒誰。」沈梨倚在他的懷中開口,「我就是在同沽酒說,王爺什麼能將我弟弟給放回來。」


  「隨時都可以,不過我見著沈闌那模樣,有些不太想回來。」姬以羨說道,「你瞧,長安的景緻都往你三弟流連忘返了,要不你也隨我回去吧。正好,能讓你們姐弟團聚,豈不美哉?」


  沈梨眨眼:「你倒是想得挺美。」


  「姬以羨,齊人之福,可不是這麼好享的。」


  「胡說八道。」姬以羨伸手揪住了她的鼻尖,「我從頭到尾就你這麼一個,還說什麼齊人之福來埋汰我?暖暖,到底是誰準備享齊人之福?需要我提醒你嗎?」


  聽見姬以羨拈酸吃醋的話,沈梨這才暗中覺得不太對勁。


  依照這人這般小氣的性子,怎麼可能這般坦蕩的對自己同衛硯親事置之不問,除非是……別有所圖,又或是另有打算。


  她低眉玩著姬以羨的衣袖:「如今天這天這般冷,你兩頭跑不累嗎?」


  「再累能如何?你又不肯隨我同去。」姬以羨感嘆著,「你若是願我同去,我又何至於這樣辛苦呀。」


  「我是沈家的姑娘,也是大秦的郡主,我若真的去了你的軍中,想必不出一日,便是流言滿天飛。」


  「可如果我不在乎了?」


  沈梨仰首,眉眼彎彎的對著他一笑:「時候到了,陪我午睡吧。」


  姬以羨眼中浮出幾分溫柔來,他伸手將他耳邊的碎發細緻的別再耳後:「好。」


  等晚間起來,枕畔空冷,唯剩窗外的狂風大開大合,樹影搖晃,擊打著窗扇。


  沈梨抱住身前的被褥,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后,這才起身穿衣,喚了人進來。


  沽酒端著一碗薑茶進來:「姑娘先喝了吧。」


  「他什麼時候走的?」沈梨歪著頭,一邊用手指當成梳篦,理著凌亂的長發。


  沽酒道:「一個時辰前,是傅三親自來的,說是軍中有什麼異動,將他給請了回去,姑娘問這個作甚?」


  沈梨淡淡的搖頭,心想,她總不能說是自己一醒來,見著這人不在,有些不習慣吧。


  「也沒什麼,就是好奇罷了。」她道,「如今還挺早的,你先下去睡吧,我坐一會兒。」


  「那屬下陪著姑娘吧。」


  沈梨道:「不必。」


  翌日,她在窗扇前守了一日,他並未前來,也未曾派人送個隻言片語,就好像徹底將這兒忘了一般。


  到了晚間時,她便覺得心頭有些難受,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將她整個人給桎梏住了一般。


  「沽酒。」沈梨起身,取過了一旁隔著的大氅,動作麻利的往身上一披,繞過了屏風后,就見他正抱劍守在那,見著她出來,狐疑的朝她看了眼,「隨我走一趟。」


  她話音剛落,正至門邊,抱在沽酒懷中的那一柄劍,倏然一橫,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不解的轉頭,看向阻止了她去路的人,「何意?」


  「廣陵王那裡出了些事,依照姑娘此刻的身份,實在是不太適宜過來摻和一腳。」沽酒一邊說著,手腕一轉,手中的劍已然出鞘,劍刃上鋒芒畢露。


  「你要同我動手?」


  「屬下不敢,只是姑娘實在是不宜過去。」沽酒還是那般面無表情的模樣,「廣陵王那邊的動蕩,是由大公子引起的,姑娘若是去了,讓大公子如何自處。」 沈梨聞言,在剎那間,眉眼便徹底沉冷下去,她眯了眯眼,質問:「你不是同我說,大哥他們七日後才到嗎?」


  「若屬下不這樣說,主子又如何會同意將廣陵王給留下來。抱歉,這是二公子的吩咐。」沽酒一板一眼的請罪后,又將來龍去脈說了遍,「二公子說,不管我們之前同大燕有什麼交易,可到底大燕也不該這般囂張的連奪幾城。」


  「所以,你們是想毀約嗎?」沈梨目露鋒芒,眼中閃動的那些光亮,就像一根根刺似的,直直的扎進了他的心中,沽酒瞧著,便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鉗制住了他的咽喉,叫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沈梨深吸了一口氣,原先不曾注意的細節,在瞬間便全都湧上了她的心頭,淡漠的眸子,幾乎是在一剎那,變得猩紅,「還是說,從一開始這就他們的計策,而我也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枚用來牽制阿瑾的棋子。」


  「從一開始,你們便不打算同大燕合作,而這一切,不過是你們想要進攻大燕,從而找的一個借口。一個冠冕堂皇,繼續進攻大燕的借口,一個冠冕堂皇將沈家重新推入朝堂的計策。」


  「畢竟,衛硯想要坐穩那個皇位,怎麼能落下一個同敵國勾結的罪名,對不對?」


  一句一句,幾乎就叫沽酒站立不穩,臉色蒼白的說不出話來,就連手中的劍也是搖搖欲墜,拿捏不穩。


  是了,這個局才該是如此的。


  沈梨捏緊了手中的鞭子,幾欲要控制不住的一鞭朝著沽酒甩去,她站在原地平穩了心緒之後,便哐當一聲,將面前的大門踢開,沽酒也不敢再阻攔,手中的劍已經毫無力氣的垂下,點在了地面上,任由沈梨漲紅著一雙眼闖了出去。


  風雪裹挾而來。


  剛出門半步,她就被風雪給吹得睜不開眼,令她寸步難行。


  沽酒默默地站在門后,手中的劍又重新拿了起來,不過這次卻是收回了劍鞘之中,對準了沈梨的后心窩。


  等風雪平息,沈梨一睜眼,卻驚覺自己今兒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在她幾丈外地兒,那扇有些陳舊的木門前,沈澈笑意微微倚在門框上:「夜深露重的,暖暖你想去哪?」


  「二哥。」沈梨攥緊了鞭子,「你不是在沂州嗎?怎麼來了這麼個荒涼僻靜的地兒?既然來,怎麼也不同妹妹說上一聲了。」


  「我若是與你說了,那今兒就沒二哥什麼事了。」沈澈比了個手勢,無數的暗衛從外面湧入,將她連同整個院子團團圍住,「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妹妹太聰明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你說,你明明同阿闌是龍鳳胎,怎麼你就不像阿闌那般稍稍蠢鈍些?這樣,我也用不著這般大費周章的。」


  沈梨微笑:「二哥實在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若是如同二哥這般聰慧,也不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


  沈澈笑了下,算是應承了沈梨這一句帶著嘲諷的恭維:「我聰慧也好,你聰慧也罷,總歸我們是兄妹,暖暖,時辰不早了,你去就寢吧。」


  「這兒的事,有二哥處理便夠了。」沈澈話音剛落地,圍在院子中的暗衛,便齊齊的朝著沈梨走了一步,那架勢大有一種,只要她不回去,那他們便不會手下留情。


  沈梨嘴角微抿,並未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二哥這是何意?是想與妹妹動手嗎?」


  「這不是我的本意,可若是暖暖,你不識趣,也怨不得二哥這般對你了,你該知輕重的。」隔著一院的月色,沈澈面容帶了稍許的陰沉。


  「這些年來,我雖不像哥哥一樣,為了沈家殫精竭慮,可到底也不該擔上不知輕重,這四字。」沈梨說著,「倒是二哥,你用我來牽制阿瑾,可擔得起祖父的教誨。」


  「我沈家一向光明磊落,何曾要用這般小人行徑。」


  「這些年,我們用的小人行徑可不算少。暖暖,這是謀略。」


  「就算是謀略,那也該尊重一下我的真心吧。」


  沈澈也明白自己這次做得的確過分了些,他嘴角綳直,可說出的話,卻十分不中聽:「真心?暖暖,你若真要真心,那當初你就該舍了沈家女這個身份,一輩子都呆在他的身側陪他,而不是南王去了之後,你便與他回來,還與他有了婚約。」


  「婚約?」沈梨輕扯著嘴角,「我倒是想退,可陛下下旨,你覺得我有什麼理由要退婚?二哥,我只是想去瞧瞧他的安危而已,並未想過要做什麼,也未想過要背叛沈家。」


  「廣陵王不愧是將門之後,我們那些雕蟲小技可入不了他的眼,再言他身邊還跟著傅燕然,能有什麼事。」沈澈臉色有幾分凝重。


  可沈梨此刻清清楚楚的明白,這份凝重不是對著她,而是對著姬以羨。


  大概他也沒想到,從未上過戰場的姬以羨,竟然有乃父之風,他們同時也在怕,姬以羨會是第二個戰無不勝的廣陵王。


  而他們會像奈何不了他父親一樣,也對他束手無策。


  「暖暖,我說得也夠多了,進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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