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不是你心腹嗎
第295章 他不是你心腹嗎
昨兒,落了綿綿細雨。
衛硯撐著一柄傘,同她一塊去了花園中,冷風雖不說如刀子般鋒利,可刮在她嬌嫩的小臉上不免還是有些痛,可難得的與衛硯相處的光景她又不願放棄,只能將自己小小的身子半隱在他的身後,隨著他在花園中一通亂走。
他聽聞此事,難免有些心煩意亂,可他也明白若是此時與她對上,難保依照自己的臭脾氣不會做出什麼,令他後悔的事情來,所以這才想來花園中走走,吹吹冷風,好讓自己更加清醒理智一些。
可不論他在如何的努力,只要一想著他如今最喜歡的女人,親手殺了他的骨肉,他心頭就膈應的厲害,怎麼也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道坎。
他們已經在花園中閑逛了有好一陣子。
林弦小心翼翼的扯住了他的衣袖,她整個人已經被冷到不行,她跟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的開口:「王爺,我們先回去好不好?這兒好冷呀。」
一聽著她開口,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暴怒情緒,終於在剎那間崩潰:「你說你如今冷。」
林弦頷首,本想像以前一般,將自己的身子軟若無骨的倚在他的身上時,卻被衛硯冷冰冰的一把拂開,他用了勁,林弦哪裡會是他的對手,被他這麼一拂,整個人便朝著地面摔去。
她本以為衛硯會伸手將她給拉住,直到冷意和痛意爭先恐後的相涌而上時,她整個人才發覺不妙。
她急急忙忙的抬頭看去,就見以往對她倍加溫柔呵護的男人,正一臉冷漠的瞧著自己,那模樣彷彿自己犯了極大的過錯一般,她哆哆嗦嗦的將身子就在地面上蜷起,也不敢讓衛硯將她拉起來。
只是聲音細弱的喚了句:「王爺。」
可換來的卻是他眼中的憎惡,頃刻間林弦的心便涼了一半。下一刻就聽見他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原來,你也知道冷嗎?」
林弦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妾身不知王爺這是何意。」
「不知何意。」衛硯冷笑,身上的威勢加重,「你當日害阿輕腹中的骨肉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便會落得此般下場?你說冷,那你可又知阿輕那日抱著她的孩兒淋了多久的雨,她差點便沒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只知你冷,可有想過別人,會比你更加冷!」最後一句,衛硯的語調陡然降至冰點,眼中的狂怒和殺意再也不加掩飾。
林弦一聽,只覺得心是涼了一個徹底,她不服輸的掘著頭瞪他:「王爺只知心疼那位沈良娣,可曾心疼過妾身半分!」
「妾身腹中的孩子,是如何沒得,難道王爺不清楚嗎!」
「妾身,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若是沈良娣因此故去,那也不是妾身的錯,是沈良娣她自己作孽太多,因果報應,老天都瞧不過去了!」
最後一句,是聽得衛硯大動肝火:「放肆!」
他被氣得揚起了手,卻在要落下的時候,倏然克制住,慢慢的捏成拳頭,重新擱在了身側,他面無表情的又看了縮在地面上的林氏一眼,冷冷道:「你好自為之吧。」
言罷,他也不在多做停留,毫不猶豫的轉身而去。
伏在地面上的林弦,憤恨的抬頭,一雙清澈的眸子,也因此染上了猙獰的猩紅。
從來沒有如同此刻般,她想要沈輕去死。
她想,若不是她從中攪和,她與王爺又豈會走到這一步!
*
東宮。
唐子玉剛睡醒,瑤華便立馬走上來,將她從床上扶起來,如今幾月過去,她的肚子是越發的大了。她溫柔的笑著,伸手扶在腹上:「瑤華,你說本宮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兒呀。」
瑤華笑著正要恭維幾句,就聽見唐子玉愉悅的翹著嘴角哼著小曲,又說道,「其實男女本宮都喜歡,本宮尤其喜歡女孩兒,可是這是本宮的頭胎,本宮不能這般任性。」
「本宮這一胎,一定要是陛下的皇長孫才行。」
「娘娘。」瑤華扶著她,「您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唐子玉低眉笑著:「就你小嘴最甜,說來近日可有什麼有趣的事發生?」
瑤華扶著她在床榻邊落座之後,便轉身過去倒了一杯溫水:「說來倒是有一樁事,娘娘聽了必定開懷。」
「哦,那是什麼事呀。」唐子玉似乎已經忘了自個父親亡故之事,笑得眉眼彎彎的,心情愉悅的不行。
「是南王府的。」瑤華低頭說道,「南王再查沈良娣生下死胎一事,查來查去最後查到了自個府中側妃的頭上,聽說昨兒可是發了好大一通火,那位側妃已經閉門在屋中哭了一夜。」
唐子玉滿意的翹著嘴角:「能替本宮背鍋,那也是她的榮幸了。」
「不過這個林氏還真是蠢,一點都經不起撩拔。本宮也就隨意提點一句,她就自個將刀給本宮遞了來,如此忠心的一條狗,你說本宮要不要賞一賞。」
「但話又說回來呀,你說南王這是什麼毛病。林氏雖說沒那小賤蹄子生得好,但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嫡女出身,嫁給他做妾,還是委屈了。他怎麼就非要心心念著那個小賤蹄子了?」
瑤華笑:「許是男人的劣根性罷了。」 「也是,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咱們太子爺不也一樣嘛。」唐子玉心平氣和的剛一說完,整個眉眼一下子就變得猙獰起來,她隨手抓著面前的一支朱釵狠狠地朝著地面砸去,「她們沈家的都是賤人。」
「娘娘莫氣。」瑤華蹲下身將朱釵拾了起來,「不管如何,宜姜郡主如今已經許給了南王,就算太子對她有情,可這個太子妃的位置,依舊是娘娘您的,誰也動不了。」
「就算嫁過來,她也只能是個妾罷了,到時候是生是死,還不是任由娘娘您揉搓拿捏。」
聽見這話,唐子玉心中才算是舒坦了些,她笑了笑,指著自己的髮髻:「來,替本宮梳妝。」
*
這些日子,城外的局勢一直都在變動。
大秦時不時的倒是會有捷報傳來,不過大多數還是大燕壓制著大秦。
今兒用了早膳之後,沈澈便一臉凝重的從院子外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暗衛俱皆沉默不語,沈梨正翹著腿在院子中享受難得的好天氣,雖然還是冷得凍腳。
沈澈將熱氣騰騰的包子放了一個在她的手邊:「收拾收拾,我們過去找大哥他們。」
「為何要過去。」沈梨眨著眼,「大哥不是讓你將我軟禁在這兒嗎?」
沈澈瞪著她:「你就一個勁的裝傻吧!父親馬上也要過來了,你還想留給人話柄抓?你是覺得咱們沈家如今在朝中的日子好過了?」
沈梨懶洋洋的移了移身子:「我知你的意思,只是想來阿瑾他們肯定派兵將城中的出口全都圍住了。你覺得我們硬闖,能有幾分勝算?」
沈澈沒有回答,不過那目光卻是在沈梨的身上游移了半刻之久,最後像狐狸一樣,眯著眼笑:「誰知道了。」
沈梨翻身從榻上下來,衣袂隨著她的動作翩躚而起。
沈澈笑眯眯的跟在沈梨的身後,與她一同進了屋。沽酒本也想跟著一同進來,誰知卻被後面的沈澈轉身用劍攔住。
他詫異的抬眼看去,不太明白沈澈這樣做是何意思。
因為之前,他們說什麼,他作為沈梨的暗衛,都是聽得的。
沈澈朝著他挑眉一笑:「我有事要與暖暖單獨說,你便不要進去了。」
沽酒恭敬的往後退了一步,低頭:「屬下明白。」
說完,他便伸手貼心的將房門掩上。
見著沽酒知情識趣沈澈也渾然一身輕鬆,他笑著轉身,幾步便躍過去,坐到了沈梨的跟前去,「那傢伙不是你的心腹嗎?怎麼不讓他進來?」
「曾經是。」沈梨淡淡道,「如今,難說。」
沈澈笑著將身子往後一靠,長眉挑著:「難不成就因為他向你瞞了大哥與我的事,然後在對你拔劍相向?」
沈梨依舊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難道這些都還不夠嗎?」
「是不是要等有朝一日,他親手將我推到敵人的劍尖下才算不是心腹?」她反問,端起手邊的涼卻的茶盞,一口便將餘下的茶水全都灌入腹中。
冰涼感充斥了脾胃。
「小丫頭,與我說話還夾槍帶棒的。」沈澈笑著聳肩,倒也沒再和她糾著這個問題。他學著沈梨的模樣,一口氣將茶水灌下后,咂了下唇。
他還以為這茶水是能暖暖胃的,誰知道竟然冷得他心肺難受。
他緩了好一陣之後,這才開了口:「說來,如今父親也要來了,咱們必須要過去。」
「若是留下來,指不定會成為誰的盤中餐了。」他嘟囔著,「這前有狼後有虎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沈梨道:「你會成為盤中餐,可不代表我也會。」
「二哥,我若是你我現在立馬就收拾細軟跑路,哪還能在這兒大搖大擺的住著。」
沈澈對著她呲牙咧嘴的一笑:「小丫頭,別以為我聽不懂你話中的意思。我今兒還真就把話撂在這兒了。」
「姬臨淵不敢動我。」
「這做人還是不要太自信了。」沈梨冷笑著將人上下掃了眼,「你曾經都將人弄到牢中去了,你憑什麼以為,人家會不報復回去。」
「姬以羨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沈梨提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