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欺騙了他很多次
第296章 我欺騙了他很多次
這話的確是沒說錯,姬以羨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大度的人。
可沈澈有把握,自然也有他的倚仗,雖然說出來有些丟人,但他面前這個少女,的的確確是對付姬以羨最好的一個法寶,比任何東西都要管用。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目光太過直白,沈澈將手握成拳,抵在嘴角咳了幾聲,裝作不經意的將目光移到了沈梨的身上去:「我知道,可有些時候總得賭一把。」
沈梨一下子就警醒:「你想做什麼?」
沈澈嘿嘿一笑,然後便從榻上跳下去,直奔屋外,沈梨皺了皺眉,正打算跟著出去看看時,就見那人又拿著一樣東西給沖了回來。
沈梨擰眉:「你這是?」
沈澈沒有理會她,一下子就撲上去,將手中的圖紙一下子就在沈梨的跟前鋪展開。
這是一張輿圖。
這座城池的輿圖。
沈梨如今倒是有了幾分猜想,她不動聲色的往後一靠,舉著茶盞,掩住了自己的眉眼:「二哥,你這是想利用對阿瑾的熟識,去給他布陷阱嗎?」
沈澈笑眯眯的:「暖暖,有些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我這叫策略得當。」
沈梨說沒話,只是那緊緊抿著的嘴角,已經呈現了她此刻的心情,沈澈也知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可如今在家國大義的面前,有些小情小愛的,的確是可以忽略不計。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想著該怎麼勸她時,就聽見她倒是率先開了口:「二哥,先前為了救你,我隱瞞過阿瑾一次,後面大燕與大秦開戰,我又偷了老王爺的布陣圖給了父親,讓你們打敗大燕,令老王爺受傷,至今未愈,這次你們有利用我做幌子,假意與大燕達成合作,讓大燕率先開戰,好讓沈家脫離困境,現在,你又讓我對付阿瑾。這樁樁件件說來,都是有堂而皇之目的,可到底我已經欺騙了他許多次。」
「二哥,阿瑾他是我的夫君,他還救了阿闌,我們現在這樣,是在恩將仇報嗎?還是說,就連阿闌,都是你們丟出去的誘餌,等著他與你們裡應外合,將大燕一舉拿下。」
「我雖是接了聖旨,要嫁給衛硯,可說不准我如今腹中已經有了阿瑾的骨肉,二哥你是想我未出生的孩子,你未來的侄子,一出生便沒了父親嗎?」
一席話,雖不是說得他啞口無言,可面前這人卻是他一手寵大的妹妹,他張了張嘴,終究是將自己的長篇大論,全都吞吐入了腹中。
他無聲的抿著嘴角,伸手過去拍了拍她的肩,所有的一切也都化作了無聲的安慰。
兩國相爭,有時候的確是不會拘泥於非常手段,可人心也是肉長的,當刀子插上去,又血淋淋的拔出來時,會有種錐心刺骨的痛。
沈梨撇過頭,手指在不經意間輕輕的劃過眼角浸出來的淚,冰涼的淚沾上了溫熱的指腹,她將指尖勾著,藏於掌心之中,這才重新抬了眼:「二哥,抱歉,剛剛是我情緒激動了。」
「將輿圖給我吧。」
沈澈生怕自己又將人給刺激到了,聽見她一開口,便立馬將輿圖給遞了過去,然後一臉惴惴不安的打量著沈梨,生怕這人突然之間,情緒又崩潰了。
此時,沈梨已經將自個的情緒全都給壓了下來,又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她仔細的將輿圖看了一遍之後,便用手指在輿圖上畫了兩個圈,點了點同沈澈說道:「這兒,可以當做伏擊的地兒。」
「這兒?」
「對,此處易守難攻,你們派人夜襲之後,便立馬從這條路上撤退,屆時他們身後必定會跟著大燕的將士,你們在這兒守著,等著給他們致命一擊。」沈梨道,「不過傅三肯定不會出戰,阿瑾也不一定會跟來,領頭的應該是陌鎖離。」
「那位新晉的陌將軍嗎?」沈澈摸了摸下頜,「不過暖暖,你真的確定跟著來的會是陌鎖離嗎?」
「不是他,那就是廣陵王府的另兩位公子,反正阿瑾是肯定要在營地中坐鎮的,傅三又不會武功,跟著來找死嗎?」
沈澈若有所思的點頭:「原是如此,不過若是那位陌將軍,你可有一戰之力?」
沈梨目光深沉:「我不太願同他對上。」
「我與他相識於微末,對於我的招數,他太過了解,我若是露面,必定瞞不過他,二哥,我還沒做好與阿瑾決裂的打算,你覺得了?」
沈澈本想勸一句,早晚都是要決裂的,又何必在乎這一時半刻的,可話到了嘴邊,他瞧著沈梨那雙還有些濕潤的眸子時,那話便又再次說不出口,他也只能胡亂的點頭,敷衍至極的應了她的話。
「對了,你在詳細的同我說說。」沈澈嘆了口氣,將輿圖扒拉過來,正要瞧個透徹時,沽酒不帶半分情緒起伏的聲音,自廊下響起。
「姑娘,金陵來信。」
「進來吧。」沈梨出聲,讓沈澈將輿圖給收了起來。
沈澈在心中嘆氣,不過還是認命的將輿圖重新卷了卷,然後塞進了袖子中,剛塞進去,沽酒眉眼冷冽的便從屋外走了進來,行禮,「姑娘,二公子。」
「這些禮數就不必了。」沈梨開口,「金陵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沽酒頷首:「的確是發生了一些事,同南王有關。」
沈澈好奇的伸長了脖子,正想扒拉一下沽酒手中的東西,就被沈梨用一樣東西給打住,他扭頭,就瞧見先前還義正言辭說不信任沽酒的妹妹,現在正一臉正經的看著他:「二哥,我與沽酒有事要說,能請你稍微迴避下嗎?」
沈澈先是驚異,然後大笑:「暖暖,你說什麼?我沒聽清呀!你是準備讓誰出去?」
沈梨撇開眼,沒看沈澈賣蠢,沽酒會意的對著後面打了一個手勢,庭凜幾人便一下子沖了進來,趁著沈澈沒有防備,兩三下就將他給制住,然後一人一邊,將沈澈給抬了出去。沈澈被他們點著了穴道,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將聲音含在喉嚨間哼了又哼,漲紅了一張臉。
可就算如此可憐,也沒引得沈梨關切的一抹回顧。
直到感受到寒風的侵襲,沈澈這才絕望的閉了眼。
屋子的門已經被人重新掩上。
沈梨道:「說吧,金陵到底發生了什麼?」
沽酒拱手說道:「我們這兒給南王放出了消息,說是太子妃蓄意謀害沈良娣腹中的孩子,南王信了,便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結果將林弦給查了出來,如今兩人正鬧著矛盾。」
「他倒是有本事。」沈梨皮笑肉不笑的勾著嘴角,「想來,他倆鬧脾氣這事,東宮中已經傳遍了吧?」
「是。」
「還真是一點都不知收斂。」沈梨惡意的眯著眼,「真是蠢。」
沽酒覺得今兒他們姑娘的脾性真不算好,放到以往去,哪裡見著她竟然有這般大的氣性,還是對著不太相干的人。
沈梨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情緒不太對,她稍稍調整了下,便又說道:「那沈輕了沒出什麼幺蛾子吧?靈兒如何?可還跟在沈輕的身邊?」
「跟著了。」沽酒道,「屬下們已經按照姑娘您的吩咐,讓靈兒在不經意間,將太子的心意給沈良娣說出來,想來沈良娣如今已是哀大莫過於心死,正一門心思的想要為她腹中的孩子報仇了。不過沈良娣並未向太子妃一樣,跑去找太子大吵大鬧,而是重新同南王搭上了。」
「沈輕想要學唐子玉,首先她得有唐子玉這個條件。我這個妹妹,有時候雖然傻了些,可有時候吧,又有種聰明勁和狠勁,倒是比我更像衛家人。」沈梨說著,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抿笑著抬眼,「對了,將林弦的過往一定要掩藏好,可別讓衛硯查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如今就等他們去鬧吧,反正鬧一鬧,也有助於日後的感情。」
沽酒想了想,又說道:「可若是沈良娣容不下林弦該如何?」
「那便容不下吧。」沈梨說完,突然就眯了一下眼睛,又笑,「逗你的,傳消息回去,你們在暗中好生將林弦護著,這人還有用了。」
「是。」
東宮。
瑤華瞧著剛喝完一盞茶,便立馬倒頭睡去的唐子玉,指尖是顫了又顫。
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可每次做完,心頭難免還是不安,畢竟謀害太子妃,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雖然她如今已是無家可抄。
她站在桌旁穩了穩心神后,便俯下身去將人半拖著抱起來,艱難的往床榻邊走去,她將人弄上床之後,這才折身回到桌邊,將茶壺中的茶水全都倒進了一旁的花木之中,深吸一口氣后,這才端著空空如也的茶壺給走了出去。
沒走幾步,便迎面撞上了太子。
衛隅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想了半日後,這才想起了這人是誰:「太子妃了?」
「回太子,太子妃已經睡下了。」瑤華屈膝福身,「近來,太子妃越發嗜睡了。」
衛隅應了聲,聲音不冷不淡;「那是孤來得不巧。」
瑤華低著頭,沒有太子的吩咐她並不敢抬頭,也不敢出聲回應。
衛隅倒也沒覺得有什麼無趣的,他想了想后,又對著瑤華道:「你隨孤來書房一趟。」
瑤華心下一緊,可還是應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