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第368章 這把劍,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第368章 這把劍,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這話說完,場間難得就變得安靜下來。
柳三燮立在一邊,眉頭緊皺,望著那張因為爐火高溫,而被炙烤得通紅的老臉,心中慢慢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殺了你師父?」
張鴉九聞言不由冷笑起來,沒回頭,還是在那裡兀自忙碌。
「怎麼會……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冷血的人?」
說著,他轉頭看著柳三燮,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道:
「師父是我最敬重的人,我怎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柳三燮自忖還會看人,這人眼裡那股子認真勁,很明顯的說明了一個問題。
這人說的是真的,可是……
他眉頭越皺越緊,可為什麼他又會做那種事……把師傅的靈魂摁進爐子?
嗯……他想不明白。
好像能聽到柳三燮的心聲,張鴉九喃喃道:
「是的,伱跟他們一樣,你也不明白。
為什麼要執著於靈魂?人死了就是死了。
大家都說沒了靈魂,肉體就是一具空殼,可是,反過來呢?
離了肉體,靈魂更是一具空殼。
它渾渾噩噩,沒有思想,除了點點執念,它都不能再稱之為人。」
說著,他回頭看了柳三燮一眼,笑道:
「那只是一具有師父模樣的空殼而已,師父已經死了。
而它……是材料。」
說著,張鴉九意興闌珊,接著道:
「可貌似大多數人都不太認同我的看法,所以……嘿,如你所見,我入了全性。」
這是與曲華章那種,完全相反的觀點。柳三燮在心中默默想道。
「那時候你在做什麼?那時候你就想著製作劍靈了?用你的師……用那個?」
張鴉九輕笑兩聲,道:
「你不用顧及我的感受,是的,事實上,那就是我師父的靈魂,否認不掉。」
說著,他眼睛微微瞪大,有點激動,道:
「那是我的第一次嘗試,永遠都忘不掉。」
「聽起來……你失敗了?」
說到這,張鴉九聳了聳肩,道:
「是,失敗了,爐子里除了靈魂的慘嚎,再也沒了其他。
我用心準備的符篆,靈體一點也沒鑽進去。」
說著,他有些惱火道:
「明明只要進去,靈魂就不用經受炙烤之苦,可是……
靈魂就是靈魂,它除了點執念,連本能都失去了!」
「那以後,我也試了不少其他靈魂,可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好像除了在火中煎熬,這些鬼東西就沒想過,哪怕一絲絲想法也沒有……
如果逃進符篆,它們明明就可以再度生存。」
這話張鴉九說得咬牙切齒。
看得出來,這一技術難題,困擾了他很久,以至於現在想來,還心有不平。
柳三燮聞言搖了搖頭,好像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才想著利用拘靈遣將?即使靈魂本身做不來,也可以利用外力硬來?」
張鴉九點點頭,興奮道:
「所以我才說上天待我不薄,如此機會竟能讓我遇到。
看起來,天都要讓我完成此次壯舉!」
說著,他就不再理會柳三燮,緊鑼密鼓地開始籌備。
一時間,此間除了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呼呼的火爐聲,再也沒了其他聲音。
這一待,就待了一整天。
直到天光熹微,黃昏到來,張鴉九才停下手中活計。
他一把拔出腰間長劍,一點也不吝惜,趁著爐火正旺,一鎚子就擂了上去!
叮叮噹噹,火星直冒。
沒過一會,這把擁有極為特殊作用的精鍊長劍,已然融化成了一灘鐵水。
「這是我最好的材料,只有它,才配擁有最好的劍靈!」
此時的張鴉九神色極其認真,或者說,完全應該就是虔誠,對待爐火,對待手裡的這塊料。
他不是煉器師,沒有賦予器物特殊作用的能力,可單論鑄劍,他比所有人煉得都好! 柳三燮親眼看著他利用某些特殊工具,就那麼在劍身上,一下一下,認真地刻著一些奇怪花紋。
看得出來,他做的很熟練,雖然慢,但一氣呵成,未有絲毫停頓。
這……大抵就是對方言語中的符篆了,可以塞進靈魂的符篆。
如此這般,直至圓月高懸,夜色瀰漫,張鴉九才做完手中所有活計。
明明因為爐火炙烤,有些通紅髮燙的臉,在柳三燮眼裡,此時卻有些蒼白。
但好在,對方精神頭依舊很足~
張鴉九迫不及待地揮手,將柳三燮招了過來,興奮道:
「準備好了嗎?這是離成功最近的一刻!」
柳三燮笑了笑,雖說很難感同身受,但還是稍稍點了點頭。
怎麼說,這都是一次偉大的創新。
要是成功,張鴉九完全可以算是開創了一門全新工藝,足以載入史冊的工藝。
隨即,張鴉九也不廢話,極為熟練地用真炁裹上劍刃。
當整把劍都泛起瑩瑩藍光時,其上符篆也一點點點亮。
直到最後一筆勾勒完成……
呼……
劍刃上顯現出一抹極為複雜的花紋……
這是符篆在發揮作用!
張鴉九轉頭,認真道:「該你了。」
柳三燮也不猶豫,運起拘靈遣將,直接把山君給放了出來,隨手一拋,對著爐火就丟了過去!
山君一出現,周遭溫度就開始下降,可奇怪的是,那堆爐火卻不受影響,燃燒得依然熾烈。
很明顯,這是張鴉九特意找到的特殊材料。
因為有了柳三燮拘靈遣將幫助,山君即使不願意,但也無法反抗柳三燮的意志。
當觸碰到符篆的那一刻,藍光一閃而逝,山君也同時不見了蹤影。
隨即……
爐火中那柄劍刃突地震顫開來,本來還閃爍著幽藍光澤,轉瞬間就變得漆黑一片,震顫中,隱隱還有虎嘯聲響起。
只是,這聲音,分明就是慘叫,怎麼聽也不像是覆在劍刃身上的劍靈模樣。
而且,隨著劍刃震顫,符篆幽光連閃,怎麼看都是要被破掉的趨勢。
顯然,失敗了。
只是因為符纂原因,裡面山君短時間無法逃離,只能在爐火中經受炙烤之苦。
但是,觀符纂狀態,山君逃離,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張鴉九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灰敗。
「怎麼會這樣?材料,符纂,拘靈遣將,連帶著靈,都是最頂級的,怎麼會失敗?」
柳三燮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算了吧,連我這外行都看得出來,你這路子不對。
這精靈本身就不願,硬來,又如何能成?」
「天下間,又哪有什麼靈魂會自願成就劍靈,鎖在這一方小小劍刃里?」
本來因為失敗,面色灰敗的張鴉九,聞言一愣。
他怔怔地看了柳三燮好一會,才道:
「自願?」
隨即,他猛然想到了什麼,面上重新燃起希冀:「對,就是自願。」
「從第一次失敗,我就覺得師父那靈魂里一定缺少了什麼。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那靈魂渾渾噩噩,缺少靈智。
這次,換了山君,多年修為,絕對不缺靈智,可為什麼還是不行?」
說著,他望著爐火,神經質地咧開嘴,自言自語道:
「妖刀蛭丸,執著於用劍高手,是一個到處尋找用劍之人屠戮的怪物!」
「它有執念,所以……它才成了劍靈。」
說著,他慢慢湊近爐中劍刃,雙眼迷離,好像正看著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一般。
「那麼……它呢?它缺了點什麼?」
突地,張鴉九猛地轉過頭,瞪圓了雙眼,緊緊盯著柳三燮,嘶吼出聲!
「它缺的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