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手裏的棋子

  這一日，前來為我請平安脈的太醫在臨走時含笑對我道：“皇後娘娘鳳體已然痊愈，您應當出宮走動走動，而今禦花園裏百花盛放，正是散步的好去處。” 我和琳琅麵麵相覷，不明白太醫究竟在暗示什麽還是裝糊塗，叫人頗費思量。但很快答案就不請自來，常雲倩風風火火帶著她的寶貝兒子頭一個趕到我的坤寧宮時，我便知道，原是寰宇假借太醫之口，來向我傳達她的赦令--我的軟禁，結束了。 不切不是我想的，一切也不是我願的，我終究不過他手裏的棋子，莫名地，心裏騰起陣陣酸楚。 “娘娘果然瘦了好多，這些日子礙著太後和皇上的旨意，我們連問個消息都不能，實在擔心。”常雲倩殷殷地對我表示她的關切，繼而絮絮地訴說宮中之事，更有蕭亦瑤如何又開始在宮內橫行霸道，讓她手中協理後庭的權利如同虛設。 “臣妾念她年輕氣盛，又得皇上隆寵，倘若真拿身份地位去壓製她，難免叫人覺得臣妾容不下她，做妒婦之行。”常雲倩垂著頭，語氣無奈道，“但一味忍讓，臣妾的確委屈。” 我將宇坤摟在懷裏，拿精致的點心給他吃，孩子是那麽天真而可愛，常雲倩到底是個稱職的母親，沒有讓她的兒子沾染這宮裏氣息。 “母後，能多給我一碟麽？”宇坤笑道，“我想給婉兒帶回去。” 我欣然一笑，讓琳琅帶宇坤去拿，又吩咐宮女去瀲灩宮直接把婉兒叫來陪她玩，因我知道，此刻不是常雲倩不想走，而是有人要源源不斷地來。 果然在太醫退出後的半個時辰裏，宮裏有臉麵的妃嬪悉數來到我坤寧宮，在這衣香鬢影的噪雜裏，突然又感謝起寰宇給我這段時日的寧靜，雖然沒有他在身邊，可我還算過得舒心。此事若摒除我和他的矛盾，就完全是他對我的心疼了。 蕭亦瑤也帶著一雙女兒和蹣跚學步的宇琛前來，我憐惜孩子們可愛，心裏的煩躁也去了不少，然因宮裏一下子多了好些人，蓮衣也出來幫忙。 忽聽年寶怡笑道：“蓮衣姑姑看著清瘦許多，可是照顧娘娘辛苦了。” 我徐徐將目光看過去，果然，不知不覺中，蓮衣的身形竟瘦了一大圈，下巴尖細，雙目略凹，已不複往日風采。 怎麽了？她如何這般憔悴。 “多謝淑媛娘娘關心，奴婢還好。”蓮衣淺淺一笑，安排宮女給每位妃嬪奉茶後，便如往日那般立在我身邊。 我瞧見許多人都因年氏這一句話而來看蓮衣，心裏不免有些不悅，遂道：“美咲最頑皮了，怕她要欺負哥哥姐姐，蓮衣過去看著點，諸事小心。” “是。”她含笑應了，又帶走一名宮女，離了眾人。 蕭亦瑤悠悠掃一眼眾人，奇道：“怎麽不見華婕妤？” 馮煦道：“聽聞華婕妤抱恙，已有幾日臥床不見人了，倒是聽說皇上去瞧過一回。” “這樣？”蕭亦瑤想了想，問坐在一旁的林宛梅，“昨日皇上在暗香疏影歇息，可曾說什麽了。” 林宛梅搖頭，卻有心看了我一眼，隨即又垂下頭去。 我道：“華婕妤生性安靜，恐怕有什麽不舒服也忍著。本宮想不到的，還請貴妃和榮妃多多上心。” 常雲倩笑道：“娘娘不必太擔心，總有太醫隔日請脈，臣妾會留心詢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