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我很怕
蕭亦瑤在那裏冷笑一聲，但也不說什麽，隻拿挑釁的眼神打量常雲倩，叫她甚為尷尬。
我懶得理會她們之間的矛盾，閑閑地坐著不說話，卻瞧見了林宛梅渾身上下透著的不自在，她似乎在猶豫什麽，此刻的形容，與平日那淡靜的模樣很不一樣。
眾妃嬪絮絮地說一些宮中瑣事，直到奶娘來請示是否該讓宇琛回去歇息，眾人這才有要散的意思，我向領著美咲回來的蓮衣遞過一個眼色，她那裏能不能明白，我心裏不敢有十分把握。
但蓮衣沒有叫我失望，當眾人離開不久，果然見林宛梅又折回坤寧宮，獨自一人立在我麵前。嫁來天朝數月，我還是第一回和林宛梅單獨說話。
“娘娘喚臣妾來，可是有事情要吩咐。”林氏垂首立著，一如她平日的嫻靜。
我讓琳琅搬過凳子，支開旁人，獨留蓮衣在身邊，客氣地笑道：“好久不聞宮中之事，因太後和皇上常說昭儀心思細密，為人公正，所以想聽昭儀說些趣聞。”
林宛梅看我一眼，又迅速地低下頭，須臾弱聲問：“皇後是否看出臣妾的不安了？臣妾知道自己脾性懦弱，終究藏不住事，實在怕會因此害了婕妤妹妹。”
“華婕妤怎麽了？”我問著，因已猜出答案而心跳驟快，雖然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不斷地發生，可何時輪到我？
果然，林宛梅囁嚅道：“華婕妤有喜了。”
我的心一沉，卻好奇地問了自己另一個問題：倘若此刻我沒有與寰宇鬧僵，我會替他高興又得了子嗣，還是感慨自己的一無所有？
將目光轉向蓮衣，她亦沉默無語。
這一夜，寰宇駕臨，我帶眾人接駕相迎，坤寧宮卻始終被寂靜籠罩著。直到美咲許久沒看見寰宇，見了他一頭紮進父親懷裏奶聲奶氣地撒嬌，宮裏才有了笑聲。
我無聲地立在一邊，臉上綻著溫柔的笑，我不想讓美咲受到任何影響。
寰宇陪女兒玩了一會兒，便讓奶娘抱去，他看我一眼：“朕有話與你講。”
我淡淡地一笑，“皇上是想讓臣妾保護華婕妤？”
他一愣，繼而與我怒目相視。
我微微抬起了下巴，本以為能在她麵前表現出我的強硬，可一見他的眼眸，眼角便越來越不爭氣地含起了淚水。
“你知道自己錯了沒有？”他蹙眉問我，語氣卻不如話那麽強硬。
我默然，錯？是不是太可笑？可不錯……我的確不該逾越帝王的底線。
“恭喜皇上。”我沉下心，認真地笑出來。他皺眉，惱怒地看著我。
我依然笑，笑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滑過麵頰。
“這些日子，你做了什麽？”寰宇凝視著我，“而朕做了什麽……”
我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才思量，那裏已道：“是朕讓太醫宣布你病愈，是朕打破了你我之間的僵局，你不覺得，是朕先向你妥協？”
我將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若是之前，這樣的話會將我融化，我深信不疑。可如今，我卻隻能信其一半，我努力地強迫自己感動，然實在徒勞。
“管於飛。”寰宇箭步而上抓起了我的胳膊，“從沒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朕的耐心，你……”
“我，也有我的驕傲。”我含淚答複，拿起所有的勇氣，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皇後，可是我除了得到你寵愛，其他一無所有，對於這個皇室，對於這宮裏的每一個人，我完全陌生。而你，又是最不想我去了解這一切的人，於是所有人都遠離我。是……我完全可以不去知道這些，隻要安心做你的妻子，做你的皇後，可我不了解這些過去，我就會無意識地觸碰你的底線，甚至逾越。現在你還疼我、寵我，所以一次次地忍讓一次次地寬容，可下一次呢？倘若我下一次再觸怒你，誰能保證會發生什麽？我很怕……很怕……”
“那一日朕怎麽與你講的？是不是說還沒有到適當的時候，待有一日時機成熟，朕會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寰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惱怒地訓斥著，“你說你會體貼，你會等，你會替朕擔負六宮之責，你的承諾呢？”
我亦被點燃了心頭火，不知死活地衝著他喊：“我怕我等不到你所謂的時機成熟，如今一個李晨舞，一個背叛了你的女人都叫你如此地惱怒我，什麽時候才是真正的時機成熟？我隻知道我被你扔在了坤寧宮不聞不問，我隻知道那個華婕妤懷了你的孩子，而我什麽也沒有，除了苦等那個‘時機成熟’，一無所有……”
“你……”寰宇的右掌揮起，卻滯留在了半空，李晨舞那段背叛徹底激怒了他，臉上呈現出從未有過的凶戾，甚為駭人。
我抑製著心的顫抖，強硬地直視他的盛怒，依舊挑戰他的底線，“你看……僅此，你已經不再有耐……”
我的話被打斷，可打斷它的不是重重的巴掌，而是寰宇的雙唇，他幾近暴力地封住了我的嘴，廝磨纏繞，讓我幾乎窒息。
當寰宇終於放開我時，還來不及喘一口氣，腰上已被大力地托起，整個身子騰到了半空，惶恐中不自覺地環住了寰宇的脖子，我的臉貼得他那麽近，將他臉上每一分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抱著我很快走到了臥榻前，我幾乎被他扔到了床上，驚魂未定時，寰宇的手已扯上了我的腰帶，我下意識地去阻攔，他順著扯住了我的衣領。我從未受過這樣粗暴的對待，更何況如此待我的人是寰宇……
“不要！”我哭著喊出來，隨即號啕大哭，大聲得幾乎能穿透坤寧宮的金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