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第二天,天空剛蒙蒙亮,萬物復甦,枝葉間掛著晶瑩剔透的露水,清晨的夏風格外涼爽,空氣中透著濕氣,正是農民下地幹活的好時間。


  玉米地里劉寬和王梅趁著村裡的人還沒出來,一瘸一拐的走回家,兩個人臉色蒼白,嘴巴紅腫,腳步虛浮,衣服上沾著血跡,模樣看起來很是凄慘。


  回到家,家裡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劉德像是遊魂似的半天緩不過神,他不敢坐,一坐就屁股疼,更不敢喝水,嘴巴一動就像是有一把火在口腔里燃燒。


  王梅也好不到哪兒去,不過比起丈夫的慘狀,她明顯好多了。


  劉德趴在床上,越看王梅越覺得不順眼,最後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賤人。」


  王梅縮了縮脖子,低著頭沒吭聲。


  劉德繼續躺在床上直哼哼,他不敢去找醫生,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就沒辦法在村子里抬頭做人了。


  「王梅,你跟我這麼多年,倒是看不出來你胃口挺大的。」一想到昨晚發生的事,他就慪的要死。


  王梅眼睛飄忽了幾下,心下暗道,跟你這麼多年我就沒如此痛快過!


  「這件事給我爛到肚子里,誰都不許說……」劉德眯著眼,話語中充滿威脅,「要是被我知道是你泄露出去,我會殺了你。」


  王梅這些年被打怕了,聽丈夫這麼說,嚇的一哆嗦,連忙說道:「我不會說出去。」畢竟又不是什麼光彩事,說出去還要不要做人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劉慶才從醫院回來。


  碰巧王梅剛從外面抓藥回來,看到她,臉色一沉,張嘴就罵,「死丫頭,這麼晚才回來,趕緊給我滾去做飯。」


  劉慶看她活蹦亂跳的樣子,皺了皺眉,不過她到底沒說什麼便去廚房準備做飯了。


  廚房裡很簡陋,空氣中飄散著煙火熏過的味道。


  劉慶看著爐灶里橘紅色的火苗,眼睛微眯,只要這兩個人不在她面前作死……


  不然的話……


  這時,王梅走了進來,她剛又挨了一巴掌,此時看到死丫頭在她面前晃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怎麼那麼慢,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懶,要你有什麼用!」王梅瞪著眼,叉著腰,怒氣震天,「你一點兒用都沒有,你怎麼不去死,去死啊!」說著,按著劉慶的腦袋就往灶台上撞。


  劉慶反應很快,身子像泥鰍一樣從王梅手裡滑了出來,同時出手如風,狠狠給了她一巴掌,還是打在相同的位置。


  這一巴掌直接把王梅給打懵了,她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居然敢打我?」王梅捂著臉,眼睛瞪的像銅鈴,「死丫頭,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可當她看到女兒手裡拎著的菜刀時,一下子蔫巴了,整個人哆嗦的像篩糠。


  「你你你,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我想試試剛磨的刀快不快。」


  王梅不信一向膽小怕事又唯唯懦懦的女兒敢朝她動手,更沒把她話里的威脅當回事,直接朝前邁了一步想把她手裡的刀奪回來。


  劉慶冷笑,拎著手中的菜刀直接砍了過去。


  「啊!!!」王梅沒想到居然會來真的,嚇得連忙往柴火堆那邊躲,刀刃擦著她額頭的碎發而過。


  空中,飄散著零零碎碎的頭髮。


  王梅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屁股下面的柴火咯的她疼的慌。


  劉慶垂眸看著她,「我勸你們以後少招惹我,不然的話,你們心心念念的兒子可就沒救了。」


  「你敢!」王梅怒道。


  劉慶把玩著手中的菜刀,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菜刀如此的親切,她抬抬眼皮,幽幽道:「你看我敢不敢,把我逼急了我就去自殺,到時候你們的兒子就在醫院等死吧!」


  王梅一顆心墜入谷底,「他是你弟弟,你的親弟弟啊!」


  「弟弟?他打我虐待我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我是他姐姐?現在想活命了念起我來了?如意算盤打的可真好。」劉慶緩緩道。


  「他還是小孩子,你怎麼能和小孩子一般計較?」目光觸及到泛著光的菜刀,王梅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劉慶也不生氣,她一步一步朝母親走去,然後蹲下身,帶著繭子的手指從王梅被打的那半邊臉上劃過,聲音輕飄飄的問道:「疼嗎?」


  王梅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她。


  劉慶又一巴掌打了上去,繼續問:「疼嗎?」


  王梅被打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習慣性的想開口罵人,看到一旁的菜刀,一口氣瞬間憋在了嗓子眼。


  「媽媽,我還是小孩子啊,我打你,你不會和我計較吧?」劉慶笑的開心又瘋癲。


  若是平時,王梅肯定會指著她罵,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你弟弟比?你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劉慶站起身,看著再次熄滅的爐子,幽幽道:「媽媽,今天的午飯就交給你了。」


  王梅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可隨著接下來的一句話,一張臉急劇變得慘白無比。


  「媽媽昨天晚上很快活啊!」


  「您之前罵我下賤胚子,現在輪到你,你覺得你賤不賤吶!」


  劉慶笑了,笑的陽光燦爛。


  隨著她的腳步聲離去,王梅跌坐在地上半天緩不過神來。


  瘋了,徹底瘋了!

  自那之後,家裡的所有人看到劉慶都是戰戰兢兢,而劉德的貨源也被她一手接了過來。


  令人沒想到的是自從那一晚上過後,劉德在某一方面徹底不行了,偃旗息鼓再也戰不動了。


  而王梅耐不住寂寞,最後求到了劉慶那裡。


  最終劉慶選擇了救弟弟,骨髓匹配,手術很成功,倒不是她好心,純粹是覺得有些事只有人活著才能去做,死了不就煙消雲散了嗎?

  看看現如今他跪在地上搖著尾巴朝自己乞討的蠢樣,劉慶心裡就有無比的快意。


  審訊室里,趙寬深吸口氣,他看著對面年歲不大的姑娘,不,是惡魔,他的聲音很冷,冷的像是寒冬臘月湖面結冰,「所以你讓他染上那種東西,為的就是報復,是嗎?」


  「是他自己選擇的,不能怪我。」劉慶笑的很開心,腦海里依稀記得爸爸媽媽知道兒子碰了那種東西后崩潰的模樣。


  他們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居然會轉到兒子那裡。


  「為什麼殺張老五?」趙寬問道。


  聽到這個拖她進地獄的名字,劉慶一直平靜地臉扭曲變形,聲音里是滔天的恨意,「是他毀了我,毀了我一輩子,他該死!他該死!」 一句句該死,聲嘶力竭,滿腔悲憤!


  小王默默嘆口氣。


  「那張若璇和陳家姐妹呢?你為什麼要殺她們?」趙寬嚴厲的盯著她。


  劉慶笑出了聲,明明才上初中,此時卻像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張若璇?她家世好,長相好,有寵愛的家人,有擁護者,她什麼都有,而我什麼都沒有。」


  「就因為這些你殺了她?」趙寬難以置信。


  劉慶難以理解的看著他,「這些還不夠嗎?張若璇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我呢?是別人踩在腳底下的一灘泥,我和她雲泥之別,所以我要把她拉下來,我就想看看從雲端摔進泥潭裡的她是不是還能保持那份高貴。」


  趙寬和小王看著陷入瘋癲的劉慶,眼底的光芒很複雜。


  「後來,我看到了,我看到她在那些人身邊熟練的樣子我就開心,我開心死了你們明白嗎?」說完,劉慶開始笑,笑聲越來越大眼角都滲出了眼淚。


  小王雙眼冒火,緊握成拳,牙根咬的死緊。


  「所以你讓她也跟著你一起販賣違禁品。」趙寬道。


  劉慶挑眉,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那你又是如何讓張若璇聽話服從與你,畢竟……」趙寬幽幽一笑,「畢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想讓她聽話可不是那麼容易。」


  審訊室里變得安靜,頭頂的燈很亮,亮得刺眼。


  「隱瞞對你可沒好處。」趙寬緩緩說道。


  劉慶雙手交握,眼神漸漸變得漆黑瘮人,她開口,輕飄飄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飄上來一般透著森冷的寒意,「不過,是把我母親經歷過的事情在她身上重新上演了一遍又拍了照而已。」


  她背靠著椅子,笑的怡然自得,「你們知道的,張若璇很漂亮,願意幹這種事情的人並不少。」


  小王受不了,手掌用力拍了下桌子,紙張因為他剛猛的動作離開了桌面寸許。


  「你還是人嘛你。」他怒道。


  劉慶吁口氣,滿不在乎道:「人?從我被毀后我早就不是人了。」


  「你……」小王覺得自己要氣死了。


  趙寬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冷靜點。」


  小王把椅子重新拉回來,又重新坐下,開始噼里啪啦的敲鍵盤。


  「陳家姐妹呢?」趙寬問道。


  「她們聽到不該聽到的話,不過,殺她們的人不是我。」劉慶說道。


  趙寬被她的態度激怒了,「那兩個姑娘只是把你掉落的髮夾送回去給你,因為你說過,那髮夾對你很重要,她們什麼都沒聽見就這麼被你們給殺了。」


  劉慶低垂著眼……


  「陳家的倆姐妹,父親走的早,母親又再婚對她們不管不問,相依為命的奶奶去年也走了,倆姐妹相依為命,可你呢?你把她們當備胎,利用張若璇有錢人的身份接近她們,你打的主意就是讓她們將來也替你販賣違禁品?!」趙寬氣的臉色陣陣發黑。


  小王的眼神也充滿了厭惡。


  「說說你是怎麼殺張若璇的吧!」趙寬道。


  劉慶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隱瞞對你沒好處。」


  「無所謂了,我的人生就這樣了。」說完這句話,劉慶便一直保持沉默,無論趙寬他們說什麼,她都不再開口。


  「你有句話說的挺對的,你說自己不是人,在我看來,你的確不配為人。」拿上保溫杯,趙寬離開審訊室。


  隨著這間案子塵埃落定,漸漸的淡出了大家的視線。


  因為劉慶未成年,所以她的一切信息都處於保密狀態,使得學校里的人並不知道她的情況,學校對外也只說她回老家上學之類的言辭。


  中午吃完午飯,江思年回到教室,偌大的教室除了同桌再也別人了。


  她雙手撐著下頜,很是感慨的說了句,「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霍夜白正在看書,聽到身旁的聲音,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麼可回應的,就保持了沉默。


  「人不可貌相,我一直以為她是被壓迫的一方,沒想到她才是幕後的那個人,這反轉還真是打的人措手不及。」江思年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霍夜白喝了口水,目光漸漸幽深,劉慶不過是個替罪羊,真正的幕後之人還沒出來呢!

  他可不相信就憑劉慶一個人就能拉起這麼長的一條線。


  距離陸淮過生日的時間越來越近。


  這段時間,過的最焦慮的就是江思弦,尤其看到江思年每天在她面前活蹦亂跳的樣子就更鬧心了。


  現在正是下課時間,薛東慧轉過身看著好閨蜜,「陸淮生日那天你去嗎?」


  江思弦正在心裡咒罵她那個好姐姐,乍然有人說話,她愣了愣神。


  「慧慧,我剛在想事情沒聽清。」她說道。


  「我是問你,陸淮生日那天你去嗎?」薛東慧早就收到請帖了,如果思弦也能去,她們兩個人也好做個伴。


  江思弦把自己的小白花招牌面具戴上,嬌嬌弱弱的說道:「陸淮生日我會和姐姐一起去的。」


  剛開始薛東慧沒聽出來,還興奮的說,「那天我也去,我們正好做伴……」


  話說到一半,她回過味兒來,眼睛瞪的像雞蛋,「你剛剛說誰?誰?再說一遍!」


  「我姐姐啊!」江思弦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天真無害的樣子。


  薛東慧本來想尖叫,考慮到場合不對又壓了下來,「你沒和我開玩笑吧?」


  「沒有!」江思弦委委屈屈的說道,想起樓梯處兩個的對話,眼圈漸漸紅了。


  薛東慧側著身子,這下子直接轉過來了,「不是,她去湊什麼熱鬧啊?就她?憑什麼去那裡?那是她能去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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