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82章
第82章
這個時候,教室里的人不算多,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學習上。
江思弦捏著筆桿,委屈巴巴的說道:「她說,她也喜歡陸淮,要把他從我身邊搶走,還說……」
「還說什麼?」薛東慧的火氣已經上來了。
「還說,以後只要是屬於我的東西她都會搶走。」眼淚恰到好處的從臉頰滑落,像極了清晨含苞待放枝葉間又掛著露水的小白花。
薛東慧氣的牙痒痒的,朝江思年坐著的位置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罵道:「真不要臉。」
江思弦低垂著頭,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眼底一道精光劃過。
警察局,張若璇的案子告一段落,但劉毅那邊依然沒有動靜。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清眼下的烏青很重,她很累,那種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真相但不能說的負罪感幾乎把她壓垮。
而且,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被邊緣化了。
這天,她正在看自己錄下來的監控視頻,想看看能不能從中有所發現,卻看到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李清打開一看,是一條簡訊,上面寫著,【想知道劉毅的下落嗎?】
她心中一緊,連日來的擔驚受怕似乎在這一刻尋到了突破口。
【你是誰?】
對方的回復很快,幾乎她剛發過去那邊便回了信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劉毅的下落。】
四周來來往往的同事很多,她怕被人發現異常,索性起身去了洗手間。
李清穩了穩情緒,最後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回了條消息過去。
【地址。】
她一向不喜歡賭博,這次就賭一把!
李清開著車,按著對方提供的路線走,慢慢地,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透過後視鏡,她看到那輛藍色小轎車從她走出警局就一直跟在她後面。
被跟蹤了!
她心下一沉。
這時,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車子後面有尾巴】
果然!
李清握緊方向盤,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她算準時間,在綠燈即將變紅的時候原本應該直行突然選擇了右轉。
她的動作太突然,打的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等那輛藍色轎車想闖紅燈的時候卻看到路口赫然一個交警站在那裡。
車子里的人連忙撥出一個號碼。
【老大,人跟丟了。】
道路上,李清繼續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發現那輛藍色轎車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暗鬆口氣,手心裡已然有了汗。
【前面路口右拐有一個停車場,車牌號是***,車上有鑰匙。】
李清緊張的吞了下口水,當警察這幾年警惕心早練得爐火純青,剛才的那條信息在無聲的提醒,她的車子有問題,或許就連她的手機也被人監視著……
她看了眼支架上的手機,心臟跳動的速度逐漸加快。
另一邊,隱身在暗處的技術人員一直在試圖攻破李清的手機。
可無論怎麼做,都沒辦法攻破那個包圍圈,到最後幾乎是被對方耍著玩的程度。
從業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厲害的高手。
李清按著導航的路線開著車,眉眼間的憂慮始終沒有減輕。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去相信一個素未謀面的人,但心中始終抱有一絲希望,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劉毅還活著,或者他就在等自己去救,而她卻因為一時的退縮害他丟了性命,那自己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
李清眸色沉沉,那個人能對她的車子動手腳,保不準也會在別的地方動手腳,自己就這麼去了,會不會把劉毅的行蹤泄露出去?
似是察覺到她的憂慮,很快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你的手機是安全的。】
李清眼眶一酸,連日來的擔驚受怕幾乎要把她壓垮。
醫院裡,劉毅正在和柳日暮聊天。
李清在醫院內部人員的帶領下來到劉毅所在的病房。
一路上,她都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直到親眼看到病床上的劉毅……
像是在絕境中看到了家人,尤其看到劉毅身上到處纏著繃帶,有些地方的繃帶甚至還有絲絲血跡滲了出來,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你怎麼成這樣了?」她的聲音哽咽,像是有什麼情緒想發泄卻又發泄不出來的憋悶和委屈感。
李清淚眼盈盈,和平日里的她看起來截然不同。
劉毅愣住了,他想撓頭,意識到自己骨折不能動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臉色肉眼可見的尷尬。
柳日暮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打轉,最後她識趣兒的離開了病房。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打開手機看著病房裡的兩個人,劉毅現在不能出事,她可以按他的意思把李清找過來,卻沒辦法相信她。
這時,一杯溫熱的果茶出現在她面前。
「是我喜歡喝的味道,小墨,謝謝你。」她伸手接過杯子,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墨瀾葉穿著羽絨服,圍著圍巾,戴著帽子,整個人看起來很溫暖。
「你怎麼知道是我?」他坐在柳日暮身旁,無意中看到了她的手機屏幕。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墨瀾葉連忙解釋。
聞言,柳日暮搖搖頭,「沒關係。」
墨瀾葉看她是真的不在意這才放心,「你不放心她?」
柳日暮笑的時候眼睛裡面彷彿有星星,璀璨又奪目,讓人很難從那雙眸子里掙扎出來,「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墨瀾葉被她的笑容感染,清潤的眼睛里多了些真實的情緒,「說的也是。」 「每個人身上的氣息不同,我能記住你的味道,所以知道來的人是你。」柳日暮解釋道,不然她不會給墨瀾葉走到她面前的機會。
「氣,氣息嗎?」向來遇事淡定的墨瀾葉臉紅了,就像一朵剛剛盛開的紅梅悄悄爬上了翩翩俊雅美少年的枝頭。
柳日暮彎了彎眼眸,剛想說什麼,就看到病房的門打開了。
李清走出來,激動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
她坐在長椅上,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謝謝你。」
柳日暮笑笑,「不客氣,劉毅是個好警察。」
她的胸口有些憋悶,有許多話想說,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後只憋出一句不太合適宜的話,「我能不能問問柳姑娘為什麼會處在在那裡嗎?」不是她惡人心,實在是這事兒太奇怪了,劉毅被人暗害,而她湊巧出現在那裡,湊巧知道他家的地址,又湊巧到正好救了奄奄一息的劉毅,種種巧合實在不能不讓她懷疑。
柳日暮十指交扣放於膝蓋上,她不傻,自然聽得出來對方在懷疑她。
「我如果說只是湊巧,你信嗎?」她看過去,杏眼裡光波流轉。
李清沒說話,就算她想相信,她的職業素養也不允許。
柳日暮孩子氣的'嘆'了口氣。
坐在旁邊得墨瀾葉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和公職人員打交道好麻煩的呀!」她嘟囔道。
李清也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清楚。」想起最近警局裡的氣氛,她皺了皺眉,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柳日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避重就輕的說道:「我不是壞人,幫你的同事也是真心想幫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去查,不過我的建議是,不管你有任何動作都要悄悄的進行。」
聞言,李清若有所思。
「李警官最近在警局的日子不好過吧!」柳日暮看向她,從崽崽那裡得到的資料,李清之前參與了不少刑事案件,之前張若璇的案子出來,劉毅又出了事,李清在警局的地位逐漸下滑,越來越被邊緣化,有好多案子都避開她不讓其插手。
這些情況她能查到,李清身為當事人想必感觸更深吧!
果不其然,李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柳姑娘對警局的事情怎麼那麼了解?」她狐疑道。
柳日暮沒回答,而是說起了其他,「李警官出來的時間也不早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知道再繼續問下去對方不會回答不說,還很可能引起她的反感,李清一向是個識時務的人,當下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看起來洒脫又幹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柳姑娘,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但你畢竟救了我的同事,我感激你,日後若有用得上的,只要不犯法,招呼我一聲。」
柳日暮淡笑道:「好。」想了想又不太放心,「萬事小心。」
「我會小心的。」說完,李清朝她點頭示意便離開了。
下午到了放學時間。
霍夜白正在收拾東西,江思年站在一旁等他。
班裡的除了值日生,其他的同學都三三兩兩的走的差不多了。
收拾完東西,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一層陰影所籠罩。
「你來幹什麼?」江思年警惕的看著她,自己可沒忘王雨桐是江思弦那邊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王雨桐好像瘦了不少,變得安靜了許多,人也沒以往那麼霸道了。
霍夜白看著她,神色淡淡的,既沒有厭惡,也沒有任何的喜歡。
王雨桐有些局促的站在那裡,緊張的直咽口水。
「如果你沒什麼要說的,我們就走了。」說完,江思年準備走人。
「霍,霍同學,能不能讓我說兩句話?」她目光殷切,像是拿出了所有的勇氣。
霍夜白已經邁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想起姐姐的教導,做人不能沒有禮貌,要學著去尊重別人,哪怕不喜歡也要和人說清楚,不要平白給人希望耽誤人家。
「可以。」他淡聲道。
王雨桐很激動,又怕自己過於激動讓人家困擾,她穩住情緒,慢慢說道:「霍同學,我之前說喜歡你是認真的,即便是現在我也很喜歡。」從小長到大,她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好看的人。
「最近媽媽教會了我很多,我也知道之前的行為給你添了許多麻煩,對不起啊!你放心,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給你造成任何困擾的。」她語速平緩,情緒飽滿又真誠。
以為對方要來干仗的江思年也懵了。
現在什麼情況?
王雨桐改性了?
霍夜白眸色冷淡,他不明白王雨桐的腦迴路,自己雖然上初一,可實際年齡並不是初中生。
「沒關係,如果沒別的事我要走了。」他回答,然後朝正在看戲的江思年掃了一眼。
後者一哆嗦,她是知道自己的這個弟弟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無害,很有可能是他把你賣了,你不僅不知道可能還歡天喜地的說他賣的可真好。
王雨桐愣了下,反應過來后隨即把路讓開,「對,對不起,我擋著路了。」
霍夜白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王雨桐神色詫異。
他身形微側,長而濃密的睫毛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是蝴蝶的一對翅膀,「提醒你一句最好離江思弦遠一點,你那個朋友不是什麼好人。」
王雨桐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這麼說,看著霍同學離開的背影她低下了頭,其實這些話媽媽也曾說過……
離開教室后,江思年和霍夜白走在出校園的路上。
「我很詫異。」
「……」
果然,面對自家人的時候這傢伙的本性就暴露了!
不愛搭理人。
江思年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之前還沒注意,現在想想,最近王雨桐確實沒怎麼和江思弦她們一塊玩……」
「她好像瘦了不少……」
「學習也比之前努力了……」
「我感覺王雨桐瘦下來會很好看,畢竟她五官的底子不差……」
江思年幽幽道:「弟弟,你要是再不搭理我,我就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姐姐哦!」
「你敢!」霍夜白冷眼看她。
「我就知道!」江思年笑的得意,走路一蹦一跳的,「拜託,我說話的時候你好歹給點回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對空氣說話呢!」
「很無聊。」霍夜白淡聲道,他不喜歡說些沒營養的話來浪費時間。
「怎麼會無聊呢?」江思年不解,知道這個弟弟情商低,她耐著性子道:「弟弟啊,你要知道我們是人,有七情六慾,吃五穀雜糧,要面對人間瑣事,打個比方,如果姐姐和你說咱們今天中午吃什麼,你會怎麼回答?給姐姐一個白眼?或者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