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霍夜白抿了下唇,心中暗道:姐姐的話那必然不會。


  「你是不是想說如果是姐姐的話你肯定不會那麼做……」江思年俏皮的眨眨眼,她突然往前跑了兩步,看到霍夜白一瞬間不自然的表情,她樂不可支道:「是不是被我猜對了。」


  「閉嘴!」霍夜白咬牙切齒道。


  江思年沒收住笑,尤其看到他奶凶奶凶的樣子就笑的更開心了。


  「這才對嘛!」兩個人一起並肩走路,她有所感慨的說道:「你說說你,年紀不大,天天那麼老成幹什麼,要我說,該笑的時候就要笑出來,你不笑別人怎麼知道你開心呢?」


  「別人的看法很重要嗎?」霍夜白不以為意道。


  江思年一愣,仔細想了想覺得弟弟說的話不無道理,「是不重要,但是姐姐是別人嗎?我是別人嗎?」


  霍夜白幽幽的看著她。


  她老臉一紅,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所以說,外人是外人,自己人是自己人,你不能一個公式解所有的題。」


  霍夜白沒說話。


  江思年看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不由得鬆了口氣。


  江家。


  回到家的江思弦像狂犬病發作瘋了似的把卧室里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一邊砸一邊罵,「去死,去死!」


  做完美容回來的李美嬌剛進家門就聽到樓上傳來'撲通'一聲響。


  她挑挑眉,扭著腰走進客廳,對於女兒時不時發瘋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


  直到樓上的動靜漸漸消失,李美嬌喝完手中的茶這才慢悠悠的往樓上走。


  推開門,卧室裡面像是挖土機過境似的滿地狼藉。


  「這是怎麼了?」李美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去。


  江思弦紅著眼,胸口起伏的很厲害,看到李美嬌,所有的情緒猶如火山爆發噴湧出來,「你那邊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李美嬌走過去,看到女兒通紅的手背滿眼心疼,牽起她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吹,輕聲道:「媽媽和你說過,無論多麼生氣都不要去傷害自己。」


  「媽媽,我要江思年死,我連一分一秒都忍受不了。」她雙手抱著頭,聲音歇斯底里。


  李美嬌皺眉,以前女兒挺穩重的,怎麼現在突然就受不了了?

  「發生什麼事了?」她在女兒臉上探詢,試圖看出些什麼。


  江思弦坐在床上,把今天學校里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媽媽,如果陸淮喜歡江思年,那以後還有我什麼事兒啊!」一邊說,她一邊掉眼淚。


  聯想起前一段時間陸淮親自來送請帖,李美嬌一下子沉了心。


  江家現在仰仗陸家,而陸家又和墨家,李家交好,有這三大世家當靠山,公司何愁沒資源?


  如果江思年真的入了陸家的眼,他們以後還有好日子嗎?

  看看江思年最近的轉變,李美嬌絲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落到她手裡自己的下場,怕是江思年把她挫骨揚灰的心都有。


  「媽媽,我們不能再等了。」江思弦急道。


  李美嬌沒說話,她做事向來謹慎,沒有萬全的把握不會輕易出手。


  「你還要磨磨蹭蹭到什麼時候?非要她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的時候才知道後悔嗎?」江思弦崩潰道。


  從見到陸淮的第一眼她就很喜歡很喜歡了,一想到他很有可能會被人搶走,她瘋的心都有。


  「思弦,你冷靜點。」李美嬌勸道。


  江思弦暗中握拳。


  「我已經聯繫那邊的人了,現在就只差一個好時機了。」李美嬌道。


  江思弦皺眉,「好時機?」


  「對,這件事不做便不做了,既然做了就要萬無一失,一擊即中讓對方再也起不來。」李美嬌摸摸女兒的頭髮,慈愛道:「你是個聰明人,媽媽說的話你會懂的。」


  江思弦低著頭沒吭聲。


  李美嬌也不急,繼續說道:「以前的江思年被我們抓在手心裡動彈不得,現如今,她已經今非昔比。」她眉心一緊,美眸深處閃過一抹陰狠,「媽媽找人查過,一直給江思年出謀劃策的就是那個叫柳日暮的女人。」


  說起此人,江思弦眉心一動,「不知道她什麼來頭,不過她很吃得開。」


  「哦?怎麼說?」李美嬌好奇的看過去。


  「有次放學,我看到她和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在說話,兩個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很熟的樣子……」江思弦使勁兒搜刮著大腦里的記憶,繼續道:「而且她好像和陸淮他們也有來往。」


  李美嬌心臟微微一沉,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的很,劉景楓是京城劉家下來的人,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甘願在這裡當一個教導主任,但圈子裡懂的人都懂,有上趕著巴結的,送禮的,剛開始是女人,看他不感興趣便有男人打他的主意,為這事兒,一向好脾氣的劉景楓發了好大的脾氣,至此後,這種現象才慢慢減少,但暗中喜歡他想追求他的人依然不少。


  「倒是有幾分手段。」李美嬌冷哼道。


  「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再猶豫了。」江思弦回道。


  「我自有主意。」李美嬌微眯著眼沉聲道,在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些年就不相信對付不了一個黃毛丫頭。


  想跟她斗,還差的遠呢!


  兩天後。


  柳日暮站在張氏集團的公司樓下,看著眼前宏偉的建築物,冬日暖陽從公司樓層的最頂端傾斜下來,刺眼的陽光照的有些睜不開眼,她查過資料,公司從張長憶接手就發展的很好,現在處於全國百強的中端行列。


  她走進去,前台得到信息直接把人帶了上去。


  隨著電梯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長相清秀,膚色偏白,氣質斯斯文文,帶著黑框眼鏡,一身西裝,看到柳日暮,他面帶微笑的說道:「柳小姐。」


  柳日暮朝漂亮小姐姐道了聲謝這才走出來。


  辦公室在最高層,能在這一層工作的人並不多。


  「柳小姐,我是老闆的秘書,您可以叫我羅文。」他說道。


  柳日暮點點頭。


  「老闆正在開會,他交代過,若是您到了后他還沒出來,讓您先在休息室等他一會兒。」羅文普通話很好,講話的時候語速不急不慢,平緩有序,而且聲音很好聽,彷彿帶著書卷氣。


  柳日暮又看了他一眼,不知怎麼的,覺得這人有點兒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羅文打開休息室的門,然後後退一步把路讓開,「柳小姐請進。」


  「謝謝。」柳日暮又看了他一眼,她很確信自己之前並沒有見過羅文。


  羅文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客氣的詢問道:「請問您喝點什麼?」 「茶就可以。」


  「好的,您稍等。」


  等羅文出去后,柳日暮拿出手機查了查,看著上面的信息,心下不由得暗道:果然。


  羅文辦事效率很高,很快他便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


  「謝謝。」柳日暮伸手接過,打開蓋子,香氣四溢,她喝了一口后,眼睛一亮,稱讚道:「羅秘書泡茶的手藝很好。」


  羅文本來想客氣兩句就走的,聽她誇茶好喝,想離開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柳日暮端著杯子,看著茶湯里嫩綠的芽尖,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不知道能不能問一下羅秘書泡茶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踩了羅文的底線了,若是平時可以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不過今天,看著對面那雙清澈溫和又滿含著包容的眼睛,心裡那扇緊閉的大門有了鬆動的跡象。


  「是我女朋友教我的。」這句話看似說的輕飄飄的,猶如一股清風從眼前吹過,可若是仔細聽,又滿含著悲涼。


  柳日暮察覺到這種情緒上的轉變,溫和的笑道:「那你女朋友一定很優秀。」


  想起曾經美好的回憶,羅文黑框眼鏡下的眼睛有著憧憬之光。


  「我也喜歡泡茶,不過手藝遠沒有你的好,若是可以,我能不能去拜拜師學上兩招?」柳日暮一步一步循序漸進的拉近和羅文之間的距離。


  「就算我願意,怕是也沒機會了。」羅文很難過,一向情緒不外露的他胸腔憋的厲害,難言的苦澀充斥著整個口腔,那味道,似乎比黃連還要來的苦。


  「抱歉,我不知道……」柳日暮愧疚自己不該揭人傷疤。


  羅文搖搖頭,輕微嘶啞的聲音里有著濃濃的思念,「沒關係,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很樂意教你的。」他的女孩一向是個愛幫助別人的姑娘啊!


  這時,開完會的張長憶走進來。


  羅文恭敬的站在一旁,「老闆。」


  張長憶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眯了下眼,淡聲道:「你先出去吧!」


  「是。」羅文往後退了兩步才轉身離開。


  休息室里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柳日暮眉眼含著淡淡的笑意。


  張長憶打開另一扇門,做了個請的姿勢,「柳小姐,裡面是我的私人休息室。」


  說是休息室,看起來更像是一間茶室,純中式裝修風格,典雅又大氣,東西兩邊各擺放著一排博古架,上面擺放著各種收藏品,茶櫃,書架,整體看下來低調內斂的風格很符合張長憶的為人處世。


  太師椅上,張長憶一邊燒水,一邊準備要喝的茶葉。


  「聽說柳小姐很喜歡喝茶。」溫潤又清澈的聲音並沒有因為上了年紀而改變太多。


  聞言,柳日暮淡笑道:「不過是私底下的一點小愛好。」


  爐子上的水很快便燒開了,張長憶往紫砂壺裡注了些水溫著,「前段時間我得了些茶,一直沒捨得喝,正好今天柳小姐過來,也算是緣分。」


  柳日暮但笑不語,心下暗道,今天這茶怕是喝不痛快了。


  很快,悠遠又有韻味的茶香飄散開來。


  柳日暮深吸了口,稱讚道:「好香。」


  難得碰到了茶友,張長憶笑了笑,拿起公道杯給她倒茶。


  柳日暮道了聲謝,拿起青花瓷杯慢悠悠的喝著。


  濃烈富有衝擊感又清冽的茶香在口腔擴散開來,她眼睛一亮,這種品質的老班章並不多見,那種感覺就像一匹上好的汗血寶馬在草原上狂奔。


  「這茶真不錯。」話里話外只說茶不錯,別的事情柳日暮只口不提。


  茶室里的兩個人都是老狐狸,張長憶看著她,清淺的眸子似乎有著什麼又似乎什麼情緒都沒有。


  片刻后,他笑了,笑容先從他的眼睛開始,眼尾下壓,然後在慢慢擴散開來。


  就像一片綠葉落於湖中,盪起淡淡的漣漪,含蓄又美好。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問我太太的情況。」張長憶道。


  柳日暮暗道一聲老狐狸,「已經好很多了,不過張先生應該很清楚吧,你太太的情況如何取悅於你,你好她就好。」


  張長憶沉默著沒說話,想端起茶喝的時候才發現杯子里已經空了。


  柳日暮拿起公道杯給他續茶,「你今天找我來該不會只是想和我一起喝茶吧?」


  兩個人隔著茶桌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還是張長憶先投降了,畢竟柳日暮對他而言不是敵人。


  「自從那件事結束后,我太太的情緒確實好了很多。」張長憶的目光漸漸變得幽深,他深吸口氣,又說道:「劉慶的父母被判了死刑,而她因為年齡的問題目前正在接受改造。」


  柳日暮喝著茶,神情若有所思。


  「這兩天裡面傳來消息說是劉慶要見我。」張長憶眉頭皺了下很快又恢復自然。


  「你想讓我替你去見她,對嗎?」柳日暮問道。


  張長憶點點頭,「她手裡有對我不利的視頻,我要你想辦法把東西弄出來。」


  這下子,柳日暮不接茬了。


  就知道今天這茶喝不痛快。


  「或者你有什麼條件可以儘管提。」他說道。


  柳日暮沒有接話,而是問道:「張先生又如何確信我能做到?」


  聞言,張長憶苦笑了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我能不能問幾個問題?」柳日暮放下杯子。


  「柳小姐請說。」


  「我不明白的是,劉慶為什麼要找你,即便她手裡有不利於你的東西,一個小孩子和大人談判,不覺得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嗎?」


  張長憶沉默著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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