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夢境

  第68章 夢境

  就張生的心裡,無論是皇親貴胄,還是豪門貴族,亦或是平頭百姓。


  哪有正頭夫人會對妾室這麼好。


  不需要夫君吩咐,就給妾室那麼好的待遇,簡直是聞所未聞。


  徐應淮可沒想到張生的想法。


  他駁斥道:「你不懂,泠玉知書達理,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東西,你可別拿那些俗人跟泠玉相比。」


  定是謝大人謝夫人教導的好。


  張生閉嘴。


  不敢反駁自家主子,只能默默給徐應淮帶路。


  采萱本以為徐應淮不會過來的,都打算自己洗洗睡,沒想到就聽到門外傳來他的聲音。


  在徐應淮踏進門時,她面上已經掛起了熟悉的假笑。


  「世子,您來啦,采萱來服侍您。」


  徐應淮很享受采萱的服侍。


  躺在床上時,他突然摸到一個還沒綉完的荷包。


  他笑著:「你如今已經成了姨娘,這些東西也不需要自己動手,吩咐下人準備就是。而且,我也不缺荷包,你這繡的雖好看,卻過於女氣了。」


  采萱賠著笑從他手上拿了過來,沒有說什麼。


  撣了撣,珍重的放進了匣子里。


  這是她給夫人繡的。


  可別弄髒了。


  ……


  這邊盧元明聽完了整場。


  迫不及待的跑回院子,打算和祁硯禮分享。


  遠遠的就見祁硯禮坐在院中亭下,他面前擺了好幾個酒壺。


  手裡拿著一杯酒水,望著遠方,不知想到什麼,猛地就給自己灌了下去。


  盧元明嚇了一跳。


  「殿下,你這是怎麼了?」


  他可不是什麼嗜酒之人,哪有這麼喝的。


  宴席上都喝了那麼多了,現在又灌下這麼多,只怕早就醉暈了。


  盧元明連忙想扶祁硯禮回房休息。


  「坐!」


  祁硯禮一發話,盧元明就不自覺收回手,按他的命令行事,乖巧坐著。


  祁硯禮向來漆黑深邃的眼眸,此時帶著幾分迷濛,看起來倒是染上些許人氣。


  盧元明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我近日一直夢魘,心頭實在煩躁。」


  祁硯禮開口。


  因著這日日夢魘,他白日里精氣神都少了幾分,眼下也是一圈青黑。


  「殿下,要不你說說,做的什麼夢?我也幫著你想想辦法,找到夢魘起源,也許能解決此事。」


  盧元明關心說道。


  祁硯禮又仰頭喝盡一杯。


  用力放下酒杯。


  他沉聲道:「剛才小憩片刻,我夢見一片刀光劍影,廝殺尖叫,血流了一地,血腥味似乎都清晰可聞。」


  就是因為方才的夢,才讓祁硯禮睡不著,一人獨坐飲酒。


  「嘶——莫不是夢見戰場廝殺?」


  祁硯禮搖頭:「那隱約的景象像是在盛京某處,有幾分眼熟。」


  「啊——逼宮?」


  盧元明震驚的瞪大眼睛。


  祁硯禮深吸了一口氣,四下看看,想找到自己的劍,一劍刺死面前這個傻子算了。


  「你覺得這件事能發生在我身上嗎?」


  盧元明聳了聳肩,訕笑。


  「也是。」


  不過,又是盛京,又是廝殺的,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逼宮了。


  「那還能是什麼呢?總不能是抄家誅九族吧,可是這也不會隨意斬殺,更不需要你動手。」


  「若是仇殺,那更不可能,誰敢在盛京對你下手,誰又需要你親自動手呢?兩種都沒可能啊!」


  「算了。」


  祁硯禮起身。


  他也是腦子混亂了,竟然想要這個滿腦子只有八卦趣事的人替他解惑。


  「這些酒就賞你了,喝完。」


  他的背影緩緩走遠。 盧元明看著桌上的酒,有些懵。


  「這不是宣武侯府的酒水嗎?怎麼搞得像他親自釀的一樣,還賞我?我想喝和謝泠玉說一聲,還愁沒得喝?」


  祁硯禮回到侯府為他準備的廂房。


  再次躺下。


  闔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又進入了夢境,這回不再是身臨其境,反而像個旁觀者。


  祁硯禮看見夢中的他高高在上。


  一女子站在他身邊,語氣飽含懇求。


  「……求您,放過他……」


  夢中的他邪肆一笑,說出了他覺得這輩子自己都說不出的話。


  「你給我當丫鬟,貼身伺候我,本王滿意了,便放過他。」


  那女子默然許久,終是應許。


  嗓音輕柔妥協:「好。」


  他聽見她的話,心中的喜悅難以言喻,如寒鐵般冷硬的心,也因她軟化。


  他看見,夢中的他一向冷硬的面容,此時也緩緩勾起唇角。


  可那女子一直垂著頭,什麼都沒看見。


  之後,又如走馬燈一般。


  兩人相處的種種,點點滴滴,皆一幕一幕展現在祁硯禮眼前。


  女子廚藝極差,做出的糕點難以下咽,可他還是一塊一塊,吃的乾乾淨淨。


  那女子便以為他愛吃,日日給他做。


  祁硯禮能看見,在吃糕點時,自己那張臉無比扭曲。


  那女子絲毫不會伺候人,服侍他穿衣時,連帶子都不會系,時常把他勒的喘不過氣。


  每次她走後,他都需要自己再整理一番。


  如此種種。


  祁硯禮不懂,夢中的他簡直就是在受罪。


  為什麼還能笑的那麼開心呢?


  夢中人還做出了一些祁硯禮覺得自己這輩子是肯定不會做的行為。


  譬如。


  半夜去人家屋頂上飲酒,醉瘋了,竟然還直接闖了進去。


  幸好那女子當時醒著。


  沒釀成大錯。


  日子就那樣過了許久。


  直到某日。


  兩人之間爆發的第一次爭吵。


  祁硯禮聽得不分明,斷斷續續的。


  「你就那麼愛他?」


  「愛不愛,有那麼重要嗎?我不能……」


  「你想要什麼?」


  他聲音中帶著渴求,彷彿只要她說,連天上的星星也能給她摘下來。


  女子垂眸:「放了他。」


  「為什麼……」


  「為什麼……」


  女子走後,夢裡的他頹喪的重複。


  後來,他便離開了盛京,前往北疆,彷彿是想通過戰事,忘卻一切。


  直到有人從盛京傳來消息。


  她死了。


  「噗——」


  一口鮮血噴出。


  他暈了過去。


  祁硯禮也猛地驚醒。


  天邊已經破開一束天光。


  腰側隱隱有些發疼,他伸手去撈,是一塊玉佩。


  祁硯禮定睛一看。


  不正是前段時間,替謝泠玉付了糖葫蘆的銀錢時,她塞給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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