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還錢

  第69章 還錢

  黎明霞光刺破黑暗,萬物復甦。


  鐘聲響起,城門大開,菜農商販來往走動,朱雀大街行走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打破了夜間的寧靜,恢復往日的喧鬧。


  宣武侯府里,丫鬟忙活的聲音細細小小,傳入屋內,謝泠玉身子一動,發出些許聲響。


  在外間的荷月輕輕喊了一聲:「夫人。」


  「進來吧。」


  窗棱被支起。


  謝泠玉坐在妝鏡前,一縷晨光打在她的身上,周身染上一層霧蒙蒙,偏偏面照霞光,恍若神仙。


  好似那九天仙女般。


  看得荷月桃月都愣住了。


  還是謝泠玉輕喚了一聲,兩人才回過神來。


  梳妝簪發,畫眉施朱。


  一系列都完成後,丫鬟來報,徐嘉序正好到了。


  「上早膳吧。」謝泠玉吩咐了一聲。


  她出門,帶著徐嘉序前往偏廳用膳。


  她吃的優雅自得,食量與平常別無二致。


  在場的其他人這才放下心來。


  夫人這樣看來確實是沒有把昨日的事放在心上。


  與芷蘭院里的悠閑不同。


  落梅院里的謝寧干坐等了一晚上,也沒等到徐應淮。


  昨晚,謝寧一開始還滿心期待。


  門外有些許響動,她便急切的問丫鬟,眸中滿是期待。


  「是世子來了嗎?」


  雲水抿唇搖頭:「不是的,只是一個小廝。」


  謝寧有些許失落。


  但還是安慰自己。


  等一等就好了。


  這一等,就是一晚上。


  期間半個時辰,謝寧便要問雲水一次,世子來了嗎?

  哪怕已經知道徐應淮進了桃花院。


  她依舊不死心。


  直到黎明晨光照進屋子,謝寧的嗓音已經有些沙啞了。


  她眼眸暗淡,已經不帶任何希望:「世子來了嗎?」


  雲水:「不、不曾。」


  謝寧眉眼微垂。


  從婚床上起來,坐到梳妝鏡前,緩緩拔出了那根玉簪。


  這是謝泠玉和徐應淮的定親之物,也是她和徐應淮的定情之物。


  「幫我梳妝更衣吧,我該去給阿姐請安了。」


  這是她過門的第一天,合該給正妻請安。


  雲水的頭壓得更低了,顫顫巍巍說出了那邊的口信。


  「夫人體貼姨娘伺候世子勞累,特許今日不需要敬茶請安,只管好生休息。」


  「謝、泠、玉!」


  謝寧死死攥著手裡的簪子,咬牙切齒的念出了這個三個字。


  眸中儘是恨意。


  謝泠玉這是明晃晃的在侮辱她!


  世子壓根沒來她的屋子,她哪有什麼勞累!

  采萱那個小賤人才是累著了。


  「寧姨娘……」


  雲水話還沒說完,謝寧就厲聲吼道:「滾出去!」


  她討厭姨娘這個稱呼!

  雲水一凜,默默退了出去。


  手中傳來痛意,謝寧低頭看去,是簪子劃破了她的手心,已經淌出血來了。


  謝寧彷彿感覺不到痛似的。


  盯著那抹鮮紅,她突然仰著頭笑了起來,笑的越來越肆意,眼角也沁出水漬。


  不知笑了多久,門外都丫鬟們都覺得心裡發毛的時候,屋內的笑聲終於停了。


  謝寧抬手擦拭掉眼尾低落的淚水。


  「阿姐,你賭贏了,他沒來!」


  「阿姐,我很生氣,你不該這樣對我的。」


  謝寧低聲呢喃著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她伸手,從梳妝匣底層,拿出了賀蘭雪給她的毒藥。


  「聽賀蘭雪的意思,這葯前期並不痛苦,真是便宜你了,阿姐。」


  謝寧彎著唇,輕撫著藥瓶。 那模樣,彷彿謝泠玉已經染上毒藥身亡了似的。


  ……


  謝泠玉和徐嘉序用完早膳,就收拾一番,準備回謝家了。


  她昨日已經給老夫人遞了消息,此刻出行很是暢通,無人阻攔。


  不過剛走到角門,就見到那兩道身影。


  謝泠玉身子一頓,對桃月道:「給我十個銅板。」


  「夫人要這個做什麼?」


  桃月邊疑惑,邊從荷包里數了出來,交給謝泠玉。


  謝泠玉掂了掂。


  「你們在這兒等我。」


  言罷,她就朝著祁硯禮走了去。


  她福了福身,「殿下和盧公子昨日休息得可好?」


  只是作為主人家招待客人,第二日隨意的詢問,正常人都該說自己睡的很好。


  譬如盧元明,現在就嘻嘻笑著:「很好很好!」


  可偏偏祁硯禮就不是常人。


  「不好。」


  兩個字,讓謝泠玉後面的話都咽了下去,說不出來。


  「怠慢了殿下,是侯府的罪過,望殿下恕罪。」


  祁硯禮瞥著謝泠玉這低眉順眼的模樣,心頭一跳,彷彿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他的心弦。


  「無妨。」


  「盧公子,我想和殿下說兩句話,可否請您稍退一步?」


  謝泠玉趕著回家,也不想繞彎子,直接說了。


  盧元明憨憨的點頭,「行,那你們聊。」


  說著,就往前走去,停在一棵樹下,抬頭,賞樹葉。


  祁硯禮見他恨不得脖子往這邊伸十米長,像個歪脖子樹似的。


  「走遠點!」


  他的聲音不大,盧元明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然後聽話的接著朝前走去。


  祁硯禮雖然不知道謝泠玉要說什麼。


  但也不想被記錄在盧元明那本八卦本子上。


  盯著盧元明走遠,他才垂下眼,望著眼前這個比他挨了許多的人。


  他這個角度,能看見她烏黑濃密的發頂,挺翹的鼻尖許是吸入晨間涼氣,有些發紅,看起來倒是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在他的注視下,謝泠玉緩緩張開了自己的手。


  仰著小腦袋,朝祁硯禮彎唇,眉眼彎彎。


  「殿下,這是十枚銅板,還給您。」


  祁硯禮正疑惑間。


  她又朝他張開了另一隻手。


  祁硯禮更疑惑了。


  這是幹什麼?

  見祁硯禮久久沒有動作,謝泠玉好心提醒。


  「我的玉佩呢?」


  祁硯禮這才恍然大悟。


  敢情是為了這件事來的,他還以為……


  這玉佩畢竟是她的,祁硯禮也未曾繫上,一直塞在袖中,旁人看不見。


  謝泠玉一雙美眸睜的溜圓,不理解祁硯禮為什麼還是一動不動的。


  突然,祁硯禮終於動了。


  他伸手捏起了那些銅板。


  一枚一枚。


  他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謝泠玉的手心。


  微涼的指尖不時點觸在手心,謝泠玉想縮回手,卻又覺得不該如此,便強撐著等他慢悠悠撿完十枚銅板。


  他把銅板握在手裡晃了晃,還是沒有把玉佩還給她。


  謝泠玉目露疑惑。


  祁硯禮唇角微彎,露出一抹笑。


  「玉佩我沒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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