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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大宋兵鋒,恐怖如斯

  第156章 大宋兵鋒,恐怖如斯


  趙光義的接待不可謂不隆重,待遇給的也不可謂是不高。


  事實上曹延祿自己本來也是挺高興的,心想著,這次肯定能得到挺多的支持。


  事實上最近這大概三十幾年,歸義軍一直是想要尋求遼國庇護的,實在是之前被五代亂局給嚇怕了,此前在後梁和後唐之間因不了解中原情況也是踩了一腳的雷。


  六朝十四帝也實在是太嚇人,吸取後唐時的教訓,歸義軍對中原王朝一直是有限接觸的,到了周朝的時候,正好因吐蕃和周朝交惡,這歸義軍索性就借口道路被吐蕃阻斷,不接觸了。


  但其實吐蕃阻斷根本就是扯蛋,六穀吐蕃都散成一百多份了,根本連個政權都不是,他們哪有能力封鎖道路啊,就是不想來。


  相對來說,遼國的大腿確實就很穩固么,雖然內部矛盾同樣尖銳,姓耶律的同樣也是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但畢竟人家殺來殺去都是一家人,國家和政治都整體穩定,所以,他就不得不跟甘州回鶻爭著搶著去舔遼國了。


  但可惜沒舔得過人家,人家甘州回鶻跪得更快也更絲滑。


  所以這些年歸義軍一直在被甘州回鶻壓著打,歸義軍和回鶻其實一直都是這樣,誰在外邊有大哥誰就牛,反之沒靠山就會挨欺負,互相之間相愛相殺一百多年了。


  眼看著宋朝如今越做越大,似乎真的有了點結束亂世,克繼盛唐的意思,最重要的是宋朝終於跟吐蕃幹起來了,這才立刻遣使歸附,想看看能不能從宋朝手裡忽悠點支持。


  眼見這宋朝居然為了接待他,給出了這麼高規格的支持,不由得心神大定,心知這宋庭野心不小,是以唐朝正朔在自居,這才在開封城外不顧形象的開始了他的表演。


  表演很成功。


  當然也並不完全說就是表演,準確的說這是在哭窮。


  百官很感傷,殿下很激動,就連開封城裡的普通百姓也為之潸然淚下。


  但……


  他們都做不了主啊!

  籠統的承諾給了一大堆,高帽子戴了一頂又一頂,但是只要聊正事兒,到了具體大宋能給他們歸義軍多少幫助,這位晉王殿下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而滿朝的宰相更是連裝都不裝,直接就表示:我一定將您的意見轉述給官家和秦王殿下。


  來開封三天之後人家曹延祿就全都看明白了,大宋的這位齊王就是個樣子貨啊!全特娘的是禮節性接待。


  大宋的事兒,只有官家和秦王殿下能做得了主。


  可這倆能做主的不見他啊!

  於是他每天都想盡辦法的要求見官家和殿下,但每一次得到的回復都是:快了快了,大哥和三弟他們啊,太忙了,你也知道,前線正在打仗,大哥和三弟倆人每人都負責一處戰線,實在是忙啊,只要抽出了空,一定會接見伱的。


  於是曹延祿就只能等。


  一開始對這樣的借口還信了三分,後來就一點都不信了,因為他確切的知道,秦王殿下最近幾天一直在跟他那個遼國秘書在遊山玩水,相關的八卦在市井之間傳得要多香艷就有多香艷。


  甚至他都忍不住以八卦的心態去拜訪了一下那位傳說中的遼國使者韓德讓,看了個熱鬧。


  但總之,這位秦王殿下既然都有時間陪秘書遊山玩水,高調給人家遼國使者戴綠帽子,怎麼可能就沒有時間接見自己呢?


  很快,曹延祿也就明白宋庭的意思了。


  分明就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啊。


  齊王負責接待,真就只負責接待啊!

  只是他費了這麼大的勁來的,不見到正主自然也不可能走,尤其是那齊王和幾位宰相雖然沒跟他談得成什麼實質上的東西,但是領著他溜達,還是很上心的。


  也正因為如此,曹延祿將開封的繁華盡收入眼帘,卻也愈發的急切不已,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誰又能夠相信這大宋僅僅開國還不到四年的時間呢?


  太繁華,也太熱鬧,太有錢了。


  百姓的富庶,以及開封禁軍的精銳強悍,都給他的三觀造成了很大的衝擊,趙光義還領著他去參觀了開發區,和李彝興等人一樣不由得都對大宋,商行的工業能力感到嘆為觀止。


  有意無意的,趙光義跟他說了一下這次打吐蕃大宋給定難軍的支持,以及定難軍入股大宋皇家商行的事兒,一時間曹延祿更是激動不已。


  羨慕的直流口水。


  給那幫定難軍都那麼大的支持,沒道理對他們歸義軍給的少了啊,定難軍那是什麼成分,他們歸義軍是什麼成分?給的少了,不怕後人戳他們脊梁骨么?

  反正,曹延祿是下定決心,見不到人,甚至是得不到不少於支援給定難軍的軍需,他就賴在開封不走了。


  這個曹延祿,到底也是歸義軍歷史上最後一任有實權的節度使,膽魄還是有的,察覺出大宋對他的態度之後,卻是立刻開始作了起來。


  遊山玩水,人家不滿意,整了本佛經就去大相國寺跟人家主持辯論去了,要知道曹延祿的佛教水平是很高的,畢竟歸義軍和甘州回鶻的矛盾有七八成都是社會上佛教和回鶻的摩尼教之間的矛盾,看敦煌莫高窟也能知道那邊信仰的強大,因此,歸義軍這個名稱改過來之前,金山國可是又稱佛國的。


  而佛教在大宋這邊無疑是被打壓得不輕,周世宗滅佛么,宋是基本繼承了後周的一切的,自然也包括了後周的宗教態度,只不過呢,因為柴榮也是滅佛之後就死了,整得這事兒神神叨叨的,民間一直有一種說法,說柴榮之所以英年早逝其實是這些和尚們給咒死的,大宋的官方態度上又能對和尚們有啥好感?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秦王殿下還曾經說過,涼州地區誰敢自稱和尚他就應殺盡殺這樣的話的。


  結果曹延祿這麼一搞,一下子整個宗教界就都沸騰了,人家作為這麼尊敬的外賓,趙光義幾乎是連遊山玩水都全程陪同的,這種時候好意思不來么?


  至少開封周邊所有的光頭全都歡欣鼓舞,將此認定為佛門幾十年來最大盛世,紛紛拿出了各自的典藏佛經去大相國寺與這曹延祿進行了交流和討論。


  很快,就惹得趙匡胤這邊都坐不住了,因為他對這一套神神叨叨的東西真的都是很忌憚的,這怎麼……這麼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於是,在曹延祿到訪開封城接近半個月之後,終於成功的見到了趙匡胤。


  趙匡胤對歸義軍很重視啊,除了賜下節仗之外,像什麼檢校太傅啊,什麼中書門下平章事啊,什麼太尉啊,侍中啊,這種反正不花錢的官職搞批發一樣的往外發。


  曹延祿,就說我也想要壓縮餅乾,想要使不完的弓箭,想要鎧甲,大宋若是能支持歸義軍,三年之內歸義軍定能打通商路,向大宋年年朝貢,至少能解決一部分大宋馬匹方面的缺口。


  趙匡胤就說,這種事兒,他是不管的,回頭等我三弟空了你跟我三弟談。 曹延祿就說,那我什麼時候能見到秦王殿下?


  趙匡胤就說,我三弟已經出差了,去了一趟太原勞軍,今年那邊的壓力比較大么。


  給曹延祿都給干無語了。


  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秦王殿下根本沒出差,聽說昨晚上還看歌舞表演,喝高了之後上台跳胡旋呢。


  躲我!


  可是,為什麼啊。


  這都半個多月了,如果是下馬威的話,應該也差不多了吧,我已經很明白你們宋國的意思了啊,我也沒說非要白嫖啊,我可以上貢馬匹,你們大宋不是缺馬的么?

  曹延祿是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決定,接著作。


  這一次,他自己化身金牌編劇,連夜寫稿,寫下了一篇名為《西北孤忠》的大型戲曲表演,講得就是歸義軍成立時的那些事兒,然後親自作為總導演到處找戲班子,教戲,排練。


  因為歸義軍剛成立的時候打的是吐蕃么,這在現在的大宋屬於是政治正確,而且這個曹延祿的文筆真的也很好,幾乎不在王溥之下,歸義軍這個事兒,史料本身就已經很傳奇了,他們這些後人再稍微加工潤色一下,加工一下,確實就是一出很好看的戲劇。


  而那些目前服務于禁軍的戲班子,對此一個個的都感興趣的不行,都認為這戲大有做成長篇的潛力,總共只排練了幾天的功夫,居然就開始上台表演了。


  趙光美知道這事兒之後整個人都驚了啊,這是要直接從禁軍內部,從文化上,根子上強行把大宋跟歸義軍綁在一塊啊。


  要知道,大宋真正能在大事上當家做主的人並不是他大哥和他,而是股東大會,說白了,就是開封禁軍,是二十幾萬禁軍中的每一個大大小小的兵頭,乃至於每一個手裡拿著武器的普通兵卒。


  這也是趙光美有意放任的結果,因為確實是沒辦法了,五代驕兵換皇帝就跟換衣服一樣勤,趙光美還不想像歷史上的北宋一樣以犧牲戰鬥力為代價換取穩定,以至於他們姓趙的真的是自跟這幫兵卒共天下的。


  商行的股權結構幾乎還真就是如今這天下的權力結構,他們趙家都已經不到三成了。


  好傢夥,這曹延祿是要釜底抽薪啊!

  張議潮本來就是足以封神的人物,只是畢竟民間知名度低,這下,這戲要是火出圈,怕不是民間真要立他為財神的。


  他又如何看不出,這曹延祿是打算將這齣戲給寫成一長篇,一路將張氏歸義軍寫到曹氏歸義軍的呢?


  這些兵卒現在看到戲台上的吐蕃人壓迫敦煌漢人會共情,會義憤填膺,將來看到了回鶻人欺壓漢人的時候難道就能泰然處之么?


  民眾么,總是盲目的,哪會考慮什麼得失呢?到時候……歸義軍有事,豈不就成了大宋有事?怕不是到時候這仗打或不打,以及怎麼打,搞不好他們都要控制不住了。


  然而即便如此,趙光美卻依然沒見曹延祿。


  甚至後面他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就派人告訴曹延祿:「知道您急,但您先別急,耐心等一等,我再見您。」


  曹延祿就只能接著等,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秦王殿下到底在等些什麼。


  但手裡那支筆卻是一刻也不聽,洋洋洒洒的恨不得以日更萬字的速度寫劇本,再交給專業的戲曲編劇去編。


  然後就這樣等啊,等啊,又等了半個多月,曹延祿終於明白這秦王殿下到底在等什麼了。


  半個月後,兩封戰報傳回開封:伐蜀大將王全斌,已於三日之前攻破劍門關,現兵鋒直指成都,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就報信兒的這麼個功夫,孟昶就已經在走投降的流程了。


  其二,宋師兩路伐涼兵馬大獲全勝,十萬吐蕃聯軍被一戰而滅,折通葛支親自砍了尚巴約的腦袋,命使者快馬加鞭的送了過來,稱臣請降。


  曹延祿都懵了。


  他從敦煌往東走的時候,只聽說宋涼關係緊張,都還沒正式開打呢,他和他爹還煞有介事的分析過,大宋兩面作戰到底能不能打贏的問題。


  結果他在開封就住了一個來月。


  兩線作戰,居然就快要打贏了?

  大宋兵鋒,竟然恐怖如斯么?


  再之後他很快就明白趙光美在等啥了,幾乎跟人家吐蕃的使者前後腳,吐蕃的剛到,甘州回鶻的使者也特娘的到了,請求向大宋稱臣納貢,願永為大宋藩籬。


  那個來的使者還是他曹延祿的老舅。


  艹!

  這特娘的速度太快了,一點起跑優勢都不給啊!

  又特么碰上了。


  鬱悶得曹延祿都想罵人。


  但同時,卻也心頭劇震。


  『秦王殿下,早就料定了大宋這一仗會贏?而且還特娘的是速勝么?他一直都是如此的自信么?』


  剩下的事兒,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根本不用曹延祿再去催,趙光美就是再不是人,也不可能幹出先接見回鶻使者把曹延祿晾在一邊的事兒。


  遂是使人相約,明日,樊樓,殿下設宴請您樓上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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