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們給的真的很多
第157章 他們給的真的很多
大宋兵鋒，實在是有些過於恐怖了。
事實上只隔了一天，開封這邊就收到報捷的戰報，孟昶投降，后蜀已經滅亡了。
甚至捎帶手的湖南那邊也送上來一份戰報，就是大宋這頭正在兩線作戰的時候，南漢覺得有機可乘所以想撿點便宜，結果，被潘美給揍了，還打到南漢境內燒殺搶掠一番。
因為潘美覺得南漢的軍隊實在太弱，所以就沒求援，以至於他們那頭仗都打完了，開封這邊都不知道南邊已經幹起來了。
若非是害怕三線作戰對後勤的壓力太大，可能這時候已經在向著廣州進軍了。
然後，開封這邊的軍民百姓稍微詫異了一下，就沒有然後了。
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宋初的軍隊戰鬥力，強橫得就是這般沒有道理，除了契丹以外，跟別人打仗都有一種打起來沒什麼意思的感覺，別說打輸，就算是贏得不夠漂亮大家都會覺得這主帥是不是有點無能。
在征蜀這樣的大事面前，南漢，乃至於吐蕃那點小戰事，也就一樂呵，伐蜀成功，后蜀滅亡，這才是真正值得歡欣鼓舞的事情，以至於大家在搞慶功的時候一不小心把這種大事都給忘了。
但對於外人來說這就實在是太震撼了，三線開戰，四面受敵，卻能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結束戰鬥，大獲全勝，大宋的國力，著實是已經不在盛唐之下，趙匡胤的兵鋒，也著實是有著幾分昔日天可汗的風采。
一時，真可謂是五味雜陳。
這大腿必須得死死地抱牢啊。
一打聽才知道，宋軍這次伐蜀動用了大量聞所未聞，從沒聽說過的新式火藥武器，比如那號稱天險的一百零八漫天宅，不到兩天就被宋軍用一種名叫神火鳳凰的新武器給燒了個乾乾淨淨，號稱天險絕壁的劍門關，愣是被宋軍一種叫火箭槍的神兵利器給徹底壓制。
號稱飛鳥難過的大小漫天寨加一夫當關的劍門關，整個防禦體系加一塊，就擋住宋軍五天。
原本歷史上六十六天就攻滅的后蜀，這一次四十七天就沒了。
實在是沒法再快了，光路程就差不多四十天。
跟吐蕃作戰的詳細情況這幾天漸漸的也被曹延祿給打探出來了，其戰況同樣也是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秦州方向就不必說了，宋軍精銳么，事實上吐蕃人也壓根不敢跟宋軍硬碰硬，採取的是堅壁清野，步步為營的戰術，以拖延時間，拉長宋軍糧道補給，和不間斷的騷擾游擊戰為主。
事實上這也確實是對付宋軍最好的打法，所以這麼短的時間裡，驍騎軍和雲騎軍根本連吐蕃的主力都還沒摸著呢。
而吐蕃方面，折逋葛支在經過了充分的準備之後，還真的讓他湊出來了足足十萬大軍！
吐蕃人在面對外敵入侵的時候，還是能展現出一定的團結性的，畢竟有個神權么，折逋葛支又得了遼國的支持，拉起了足足一萬精銳起兵，至少當個無可爭議的盟主是沒問題的。
不過卻沒放在南線而是在平原上列陣要與党項人野戰，畢竟在他們想來，党項人么，肯定是要弱許多的，而且這次出征肯定不過是趕鴨子上架，哪個党項人會為了宋人的利益而與他們拚命呢？
他們才是鄰居么。
然後，就被党項人給爆錘了。
党項人這次是依著戰功分商行的股份，各部各家全都因此而有點瘋魔了，打起來不惜血本，楊、折、李三家不約而同的承諾此戰中戰死的戰事都可以給家人分到股票，以至於這一仗打的，党項人悍不畏死的只用不足三萬人，一戰就把這整整十萬吐蕃兵給衝散了。
然後這幫人就瘋了一樣的追著他們砍。
本來這吐蕃就一盤散沙，一戰大敗之後根本沒人給他們重新集結的機會，撒開腿就漫山遍野的追，手裡拿著大宋支援的壓縮餅乾，党項兵連補給都不要了，愣是追著他們砍了三四天，即便是折逋葛支也是一口氣逃回到了涼州城城內，才終於擺脫了追兵。
所謂的十萬大軍全特娘的被打散了，下一戰，該打涼州保衛戰了，而且宋軍的驍騎軍和雲騎軍也已經慢慢走到涼州城下，快跟那幫党項人會師了。
除了他們折逋氏的本支力量之外誰都不來了，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吐蕃首領好像莫名其妙的就要眾叛親離了，前前後後從正式交戰到困守孤城，一共也只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折逋葛支的這個心啊，拔涼拔涼的。
狗屁的贊普夢，這會兒也全都已經煙消雲散了，二話不說就砍了那個之前尚巴約的腦袋給開封送來請降，希望趙宋能饒他一條狗命，表示願意稱臣納貢，甚至是讓他入朝為官都行。
另一邊又連忙派使者上了青海湖，乃至高原上，到處去拜訪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師們，寄希望於吐蕃能夠大團結，像當年共同對付大唐一樣的去對付大宋。
他娘的，大唐真的回來了。
曹延祿的想法跟吐蕃也差不多：大唐，真的回來了。
而且不是那個安史之亂以後日漸衰落的大唐，而是天可汗的大唐，可能真的要回來了。
卻是也不知，這歸義軍將來究竟是要何去何從了。
當天晚上，曹延祿準時赴宴，也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秦王趙光美，心緒卻是也已經大不相同，卻是恭恭敬敬，再也不敢擺他西北孤忠的譜，或是痛哭流涕的賣慘了。
趙光美也是笑呵呵地伸出手去引著他坐下，道：「曹公子，坐吧，今日特意邀請你來看胡人舞，你信不信，有生之年我一定讓你重新看到『涼州七里十萬家，胡人半解彈琵琶』的盛況重新出現？」
「若如此，當真是天下大幸，百姓大幸了，臣，願在敦煌日夜期盼大宋王師東來，讓我等西北遺民，可以真正歸化了。」
趙光美見他沒有再搞哭窮的那一套，不由得在心裡暗暗讚歎，索性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道：「這一天不會太遠，到時候，我親自去接戰士們回家。」
「對了，此前李彝興他們來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談過，我大宋皇家商行，一共拿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出來，給伱們幾家分，當時是把你們歸義軍也算進來的，這個股份，你們不能不要吧？」
曹延祿早已經打探到了此事，自然也道：「此事，當真是我們歸義軍的榮幸了。」
「好，喝茶，看舞蹈。」
這種胡兒舞對於歸義軍來說是有特殊意義的，此時再看此舞，卻是讓這曹延祿看出了幾分盛唐氣象，不由得眼淚都已經有點濕了。
正打算開始聊點正事兒，便有隨從牙兵走上樓來，小聲，但又讓曹延祿聽到的道：「回鶻來使正在樊樓門口，知道您正在接待貴客，卻是死活非要一併為大宋慶功。」
趙光美也是一愣，道：「回鶻使節正在樓下鬧事兒？這麼勇的么？這次的這個使者叫……趙黨誓是吧，這個趙姓是哪冒出來的？」
然後扭頭問曹延祿道：「這人你熟悉么？」
曹延祿只得尷尬地點了點頭，道：「那是我遠房一舅。」
「啊？親戚啊。」
曹延祿再點頭。
趙光美也是無語，真是開了眼了。
曹氏歸義軍么，娶回鶻的公主以緩和兩家關係，然後將來又傳位給侄子以保漢家血統的純正，這種自欺欺人的手段玩的賊六。 「殿下若是想，叫他一併上來，也是可以的。」
趙光美聞言用力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愈發的覺得他懂事了。其實他是真願意一塊接見，有什麼事兒大家敞開了談，比較方便，分別談的話太墨跡了。
大宋現在確實有實力去搞霸道外交，就是說什麼是什麼那種，走唐朝的老路。
可讓趙光美一個穿越者去走唐朝的老路，這不純是有病么？
很快的，胖胖的回鶻使者上樓，滿頭大汗，看起來油油膩膩的樣子撲將上前道：「外臣趙黨誓，叩見大宋秦王殿下，願殿下千秋長歲。」
漢語說得倒是真棒。
以至於趙光美皺眉道：「使者，有些不知禮儀了啊。」
「外臣有罪。」
趙黨誓乓的一聲就一個頭重重磕在地板上，顯得倒是賊光棍。
畢竟大宋的秦王殿下在跟他歸義軍的大外甥搞在開小會，這實在是太讓人感到不安了，今天若是進不來，搞不好以後永遠都進不來了呢，就算是死，也得讓他死個明白不是？
趙光美皺眉道：「你看，你一上來，舞姬都沒地方跳舞了。這舞蹈，還是我特意找來招待曹少帥的，你說，這可怎麼辦呢？」
趙黨誓倒也光棍，坦然道：「殿下您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聽聞，回鶻人多能歌善舞，最喜胡旋，不知，尊使跳舞跳得如何？」
趙黨誓立刻就明白了，倒也沒有扭捏，說了一句，願為秦王殿下助興，居然就真的從樂師手裡接過琵琶一邊彈一邊扭了起來。
他人生得有些胖，尤其是還有個大大的肚子，抱著琵琶這麼一彈，一跳，居然還能轉得特別快，就跟個大號的陀螺似的，甚至他的脖子真的能動，直逗得趙光美都忍耐不住哈哈大笑了。
不過有一說一，確實是不好看。
舞蹈這東西果然還得是漂亮小姐姐跳起來才好看。
「行了行了，坐吧，瞧你跳的這滿身大汗的，快擦擦，來人給他倒點葡萄酒，多加點冰塊。」
「謝殿下。」
趙黨誓也不覺得受辱，畢竟他本來就是來稱臣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回鶻雖然曾經一樣也是一度與大唐和吐蕃爭雄的三強之一，但其實早就已經衰落下來四分五裂了。
如果不是這些年抱住了遼國的大腿，他們連歸義軍都打不過。
本來還想接著抱遼國的大腿的，結果一看宋軍打的這個仗，太嚇人了。
涼州之戰他們作為近鄰真的是全程觀察的，大宋這種犯我大宋雖遠必誅的態度真是給他們都震住了，本以為這仗怎麼也得打個一年半載，沒成想睡個覺的功夫所謂的決戰就已經結束了。
跟扯淡的是如此強橫的軍事實力，他們居然還是雙線作戰，宋軍的主力自始至終都在伐蜀。
本來還想等來到中原之後打聽一下伐蜀的戰況呢，結果人到開封的時候就聽說伐蜀已經結束了，歸義軍又特娘的搞事兒，還整了一出叫做西北孤忠的戲。
孤忠你奶奶個腿啊！一百年前的事兒你怎麼還沒完沒了了呢？
啥都別說了，稱臣吧。
遼國？什麼遼國，不熟。
至於說大宋會不會接受，這個么……他們漢人不一直跟有病似的喜歡講什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么？
「殿下若是喜歌舞，外臣這次的使團之中，便有大量專業的歌舞姬女，其中不乏王公貴族之女，難得殿下喜歡，臣這就讓她們上來為殿下表演。」
「啊……啊？」
趙光美忍不住一愣。
「當然，胡虜女子，大多粗鄙，自然不能跟這開封的漢人女子相比，也就是跳一些胡舞，唱一些胡人歌曲，作一些異域風情，給殿下看個新鮮。」
說罷，這人只是沖著樓下喊了一嗓子，十餘個身材極佳，模樣貌美，膚白腿長的美女就上來載歌載舞來了。
「卧槽，你出使還帶著歌女？」
「何止是歌女，殿下請看這是禮單，我回鶻汗國向大宋皇帝陛下白玉三百斤，翠玉四百斤，其他諸彩色雜玉八百斤，黃金一千斤，象牙等珍寶四十箱，另有上等良馬三千匹，皆在路上，我回鶻，久慕大宋仁德威名，願與大宋結父子之邦，還望大宋，不棄。」
回鶻人，最擅長的就是稱臣了，大唐，吐蕃，大遼，都曾經是我的爸爸，大宋爸爸您看我多懂事兒啊。
饒是趙光美已經有錢的完全不拿錢當錢，真的只當數字了，此時看到這回鶻的禮單，都忍不住懵了一下。
再抬頭，就見一群回鶻的美女已經跪了一片了，其中最前面的那個，更是小步地上前，跪著給他斟酒，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看上去比蕭綽的身材好太多了，這得有十七八了吧？
「殿下，這是小國的公主，漢家名字是趙雪飛，殿下若是喜歡，便留在殿下的府中，做個侍女如何？」
本來是打算獻給趙匡胤的，但這幾天他稍微了解了一下情況，一咬牙一跺腳，覺得秦王殿下的友誼可能更重要，就把公主給送這兒來了。
「啊？公主……做侍女？」
趙光美真有點懵了。
忍不住就瞅了曹延祿一眼，就發現這貨的臉色已經死綠死綠的了，跟韓德讓似的。
歷史上的甘州回鶻在宋初也是來朝貢的，而且是厚貢，與大宋是「舅甥之邦」，國主管趙匡胤叫舅舅的。
歷史上，歸義軍來開封的時候明明是尋求庇護，但其實就帶了幾十匹馬，當然，不排除覺得他是自己人所以理直氣壯的這個角度，但人家回鶻，光使團規模就有三百人，帶來了無數的珍寶。
說實話，回鶻人搞外交關係確實是挺有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