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九死一生?
第197章 九死一生?
事實證明,曹元忠本質上還是一個政治人物。
之所以他會信佛,還是因為瓜州和沙洲的百姓大多信佛,而且那邊的民族成分太雜了,沒有主體民族,也確實是需要這樣一個宗教來做社會的最大基本盤。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大宋太強大了,而且是富有且慷慨,歸義軍其實完全可以改以大宋作為自己的基本盤了,連他都成為了商行的股東,那,人家讓咱信啥咱就信啥唄。
反正也都是差不多的東西。
只能說,神神鬼鬼這東西往往越是上層,就越是工具化政治化,據說,連趙德昭現在也都開始捧著一本佛經,整日里在各大寺廟中溜達,一副虔誠無比要皈依我佛的姿態。
但其實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炸藥狂魔信個屁的佛,他就是要打大理!
同理,明教這東西如果真的反向輸出回去,由他來做這個明教教主的話,其實對歸義軍反客為主,統治回鶻是有著巨大好處的,回鶻,可畢竟是曾經能與大唐、吐蕃爭雄的天下三強啊。
甚至回鶻使館的使者對此也都沒有多大的抵觸情緒,畢竟他們早就識時務者為俊傑了,而且現在他們甘州回鶻的摩尼教也確實是被蠶食的不像話。
眼下他們面臨的困境就是這樣,要麼給遼人當狗,最後被沙洲回鶻吞併,要麼給宋人當狗,最後被歸義軍吞併。
都差不多。
被沙洲回鶻吞併的話,他們也是要改信佛教的,而如果被歸義軍吞併,反而可以改信明教?
雖然明教和摩尼教已經有了很大的區別了,但到底這明教還是從摩尼教上演變過來的么,類似於波斯總壇和光明頂的關係,雖然大家互不認識,但到底還是一家人啊。
如果真的能在西北搞好明教,其實說不定還是一件大好事,從這大宋的野心來看,他們不可能不想重開絲綢之路,若是能有大宋的幫助,說不定,能通過這明教敘事,向西發展,最終一統回鶻呢?
聽說西邊的許多回鶻同胞都已經改信,大食人在西邊已經是侵略如火了。
然後,趙光美就寫信邀請甘州回鶻,甚至是沙洲回鶻那邊派代表來一塊商議明教的教義改寫了,甚至在琢磨了一下之後,他把呂蒙正還給拉了進來,最後又想了想,把范質都給重新請了出來。
「給我整一個,帶有儒家思想為筋骨的,特色大宋主義明教出來。」
范質一臉懵逼地道:「可是子不語亂離怪神……」
「孔子?他又有幾廂軍?」
然後,這一群狗屁不信,全無敬畏,近乎於無神論者們就聚在一塊,開始創建一個儒火佛三教合一的全新宗教了。
至於那些明教內部的高層,該殺的殺,該留的留,趙光美為了表示尊重,已將其全部交給了曹元忠來處置,而且毫不避諱的表示,歸義軍必然是大宋在西北,乃至於西域地區最重要的抓手。
這一頭放手,另一頭也沒閑著,丐幫和義字門打仗甚至動用了火器的事兒,怎麼看也不是一件小事,這也就是趙德昭不在京城,否則光是一個動用火藥這四個字,這事兒就非得掀起滔天大案不可。
義字門居然都能弄到大量火藥,那契丹人呢?
誰又知道這義字門有沒有將大量的火藥賣到契丹去?
一群搞幫派的,什麼事兒干不出來啊?
丐幫固然是要處理的,這事兒現在鬧得已經很大了,趙光美已經跳過開封府,直接動用巡防營,甚至上書要正式成立開封的武備部隊了。
凡是丐幫之人,只要有確鑿證據的,應抓盡抓,應殺盡殺,什麼特么的證據不證據,又不是真的法治社會,甚至殺錯了也就殺錯了,剛走過五代亂世,哪又有那麼多的講究。
同時,整個開封進行一場規模浩大的嚴打,刑部,大理寺,甚至是東廠所有的胥吏和官僚必須加班全天待命,歡迎百姓舉報,甚至還藉此擴建了東廠。
不止是丐幫,小偷小摸,乃至於欺行霸市,都可能給判了,統統刺面后發配湖南開荒,做了賊配軍,對待義字門的人也毫不手軟。
至於那些收保護費之類的行為,乃至於呼呼啦啦的上你家門口收保護費的行為,趙光美則乾脆支持尚家動手殺人,先殺后審。
開封新規規定,各店家都應該備有強弩,各廠家還要各自組建廠衛軍,實施不退讓法案,遇到有零元購的,警告無效可就地殺人,只要是在自己的地盤,殺的不是公差,無罪。
群臣對此的非議自然是很大,趙光美就說,開封周邊共有特娘的近二十萬全職士兵做駐京禁軍,這還不算那些退伍老兵,這規模,要是還能被市民武裝給推翻,那咱大宋得失民心失成什麼樣啊?
要的就是個武德充沛,趙光美琢磨這事兒都琢磨好幾年了,每次一想到遼國一分錢不花卻能隨時動員的百萬騎兵趙光美都羨慕的留口水。
當然,義字門的主體還是在的,朝中有些大臣希望趁此機會掃清一切蠅營狗苟,還開封一個朗朗乾坤,但還是被趙光美給強硬拒絕了,幾乎是用自己的政治聲譽在作保才將那竄天鼠給保了下來。
車船店腳牙,哪一個開封都離不開,這人對開封的發展確實是很重要,真出了什麼治安事件,起碼不至於找不著人。
當然,義字門下面那些搞暗娼的,還有借著勾欄瓦舍設賭的,該弄死還是要弄死,趙光美的態度是,只要你不搞黃賭,咱就當你都合法。
開封城的治安改革,如火如荼。
另一邊,趙匡胤的夫妻關係也肉眼可見的直線下降。
從大光明寺回去的當天,王皇后便大發雷霆,第二天,就請求找趙匡胤聊聊,結果趙匡胤自然不去理她。
王皇后很生氣,當天就被氣得肚子疼。
第二天,她還是很生氣,肚子更疼了。
第三天,肚子還是疼。
這特么就是病了。
讓人去找趙匡胤,趙匡胤還以為她在裝病,依然是生他的氣,不去理她。
這王皇后也是個要強的性子,見趙匡胤不理她,索性就自己扛著了,心想著,區區一個肚子痛,難道還能痛死人么?
如此,一晃眼十日之後。
「官家,皇后她……她不行了。」
「啊?」
想了想,趙匡胤終究是去看了一眼,就見王皇后已經面色慘白的在床上疼得直打滾了,整個人瘦的宛如皮包骨一般。
多年夫妻,趙匡胤這會兒也是嚇了一跳,連忙下令太醫診治,結果就是:「官家,皇后腹重而強,抑之則痛,小便數似淋,時時發熱,自汗出,復惡寒,此為……此為……蚓突之症,又叫……腸癰。」
趙匡胤怒罵道:「我特娘的聽不懂伱在說什麼,你就告訴我,怎麼治。」 「這……臣,可以開一副藥方,試一試,但……」
趙匡胤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嚇得他都不敢說了。
還是王皇后強忍著疼痛罵道:「但你娘的什麼,就不能痛快點說么?作為醫者,說話如此吞吞吐吐,如何治病?你就直說,老娘還能不能活,縱是死了,也和你無關。」
「這……回皇后話,腸癰這症,若是……若是發現的及時,腸癰之症,多可痊癒無恙,然而皇后您現已病入肺腑,再施湯藥,只怕是……難有回天之力啊。」
「你說什麼?!」趙匡胤又把那御醫給拎起來了。
「官家!」王皇后躺在病床上一聲大喝:「遷怒於人,也算英雄好漢么?」
「我……」
趙匡胤這會兒眼眶一紅,淚珠子噼里啪啦的就開始掉了。
上前後握住了王皇后的手:「怨我,都怨我,是我害了你啊,皇后,我……我害了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皇后卻是大笑不止,道:「天意啊,這是天意,看來,我終究是不配做你大宋之後,是天要收我了。」
這話一出,趙匡胤更是淚如雨下。
毫無疑問,王皇后絕對不是一位好夫人,然而這個時候,趙匡胤腦子裡閃過無數的畫面,卻全都是自己這位妻子好的一面。
尤其是他沒當皇帝,甚至是沒當殿前都點檢之前,他們夫婦二人,是何等的恩愛有加,相敬如賓。
怎麼現如今當了皇帝和皇后,這關係就疏遠了這麼多呢?
再一想到,那太醫說此病不急發的時候是能治的,更是覺得心如刀絞,只覺得這一切全是他的錯,這皇后的種種不好,卻是幾乎全都給忘了。
「用心,好好地治皇后,治好了,朕重重有賞。若是治不好……唉~,愛卿,一定要盡全力去救治啊。」
…………
腸癰之症本就是常見病,其實這病,就算不是醫生的,許多人也不是不了解,不發急症的時候可以用大黃牡丹湯來治,雖不一定能治本,但至少可以治標,續命總是可以的,然而真要是發了急症,那就太難了。
種種消息匯聚到趙匡胤這,大抵上已經可以確定,他的皇后已經是九死一生了,一時間悲從中來,痛苦不已,非但罷了朝會,更是親自去相國寺為皇后祈禱。
「佛祖啊佛祖,皇后素來信你,今日之事,亦是因你而起,還請佛祖庇佑,務必讓皇后撐過此劫,信士趙匡胤,必虔誠祭拜,你若是不肯助我皇后,弟子就只好,拆了你這佛像,砸了你這廟宇,用炸藥炸了你這鬼地方了,柴榮滅得,我難道就滅不得么?」
大相國寺的各位高僧:「…………」
趙匡胤也不回宮了,索性就這般留在大相國寺為皇后祈福,突出的就是一個心誠。
「官家,官家,官家您快回宮,秦王,秦王殿下他進宮了,他說他有辦法救皇后!」
「什麼?」
趙匡胤大喜,臨走時還不忘瞥了佛像一眼,嘟囔道:「信你有個屁用,還不如我那三弟。」
眾高僧:「…………」
…………
趙光美趕到的時候,整個皇宮,現如今都充斥著一種悲寂的氛圍,宮人們就連走路都是低著頭的,宮女和太監們非必要都不敢說話,更無人敢說笑。
「大嫂怎麼樣?太醫怎麼說?讓我去看看大嫂。」
卻見趙德芳突兀地站出來,沖著趙光美大叫道:「我討厭你,都是因為你,娘才會病重的,是你害了娘!」
啪得一個耳光,卻是杜太后抽在了這二孫子的臉上。
「來人,把二皇子抱走。」
「不~,我不走,我不走~。」
「抱走!!」
然後,趙德芳就被抱走了。
杜太后又道:「此事,可有把握?」
「此癥狀,我稱之為急性闌尾炎,就是腸子處有個東西長出來一截,只要開膛破肚,將之切掉,再縫合肚皮,就好了,此事得讓靈兒來做,靈兒這些年,也做過一些手術,但還是以婦人生產,或是四肢外傷為主,這……」
張靈兒一旁苦笑道:「莫說十成,就連五成的把握,我也是不敢瞎說的。」
趙光美忙道:「但是好歹還有五成,若是不開這個刀,那就真是九死一生了。」
杜太后見狀,很是認真地看著趙光美,直言不諱道:「此事,你若是不出頭,她死了,自然就與你無關,對你來說她病重而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可若是經你之手而死,恐怕,這事你就說不清了。」
趙光美苦笑:「這我當然知道,但娘,這畢竟是大嫂,畢竟是家人啊,您不是常常教育我們,家人,是最重要的么?」
杜太后聞言,死死地握住趙光美的手:「好,好,特別的好,你去吧,治死了,就是她的命不好,我來跟你大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