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親手造就的惡魔
他都已經開始抓慕容昭了，還允許什麽允許，但重病的慕容青雲卻覺得此話頗為順耳，點頭說道：“對……抓住這逆子……還有……”
“還有……”眼見慕容青雲恨恨的盯著沈凝芷，慕容離立刻點了慕容青雲的啞穴，說道，“您好好休息。”
慕容離說完之後，就拿起扇子殺過去，他出招既猛又狠，已經和慕容長裕廝殺過後的慕容昭明顯不是慕容離的對手，短短十幾招就敗下陣來被慕容離製住 了。
對，是製住了！
慕容離並沒有殺慕容昭，而僅僅隻是製住了慕容昭。
“四弟，父皇平日裏寵你，母後也是事實站在你這邊，他們給你如此恩寵，你怎麽能夠做出這種事呢？如果不是為兄趕到，你是不是打算殺了父皇然後自立為帝啊？”
“慕容離？”慕容昭驚恐的看著慕容離，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你……你才是最有狼子野心的一個，當時就該殺了你！”
慕容昭的話音剛落，門外麵就走進來了兩位老臣，他們難以置信的指著被製伏的慕容昭，失望的說道：“王爺……您……您……您怎麽能夠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聽到聲音，慕容昭回過頭，看到門口是兩個言官，頓時傻了眼，他看向慕容離，他進宮竟然帶了言官進來，果然是早有預謀。
“皇上，皇上，皇上您怎麽了？皇上！”沈凝芷忽然喊了起來，她伏在慕容青雲的身上，然後喊道，“離王，太醫太醫啊！”
慕容離立刻對著身邊的士兵說道：“還不快去叫太醫！”
其中一個士兵立刻跑了出去。
這時，丞相沈義出現在了門口，他對著前麵兩個言官急忙忙的說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先把昭王拖出去，免得陛下見了氣著。”
“哦，對對對！”
兩個言官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命人帶著慕容昭離去了。
他們一走，這殿中的沈相、皇後、包括士兵，都是自己人了，慕容離微微一笑，比地獄的魔鬼還要殘冷幾分。
他緩緩走到床邊解開了慕容青雲的啞穴，慕容青雲頓時吼道：“慕容離，你要幹什麽？”
“兒臣能幹什麽？不過是想和您聊聊天而已。”
他的眼神是那個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慕容青雲越看越覺得害怕，他連忙喊道：“皇後！沈相！咳咳……趕走他……趕走他。”
沈凝芷冷冷一笑，溫和的說道：“陛下，您還是省省力氣吧，和他聊聊天，不過您一定要撐住啊，臣妾……也還想和您聊聊天呢！”
此時沈凝芷臉上的笑容在慕容青雲看來就像是魔鬼，他看看幾人的神色，顫抖的不能言語。
慕容離歎息一聲，說道：“您還記得我的母親叫什麽名字嗎？”
眼看慕容離要翻舊賬，慕容青雲指著慕容離：“你……”
“嚴月舞、嚴廣、嚴武、這些名字您記得嗎？”慕容離逼近慕容青雲問道。
慕容青雲激動的說道：“他們都是逆賊……逆賊……咳咳！”
“逆賊？”慕容離譏諷的說道，“那不都還是被你逼的？”
曾經年幼時，他恨他，也為自己的母親感到不平，但嚴家謀反是事實，母親是罪奴也是事實，於是他就調查翻閱有關當年嚴氏謀反的一切，當他將一切都調查清楚之後，對慕容青雲的恨意就又增了一分。
“當年如果不是你想要除掉外曾祖父，嚴家就不會在無奈之下謀反，說到底，那場兵變是被你逼的。”慕容離蹲到床邊拉起慕容青雲的手，語氣稍稍有些緩和，“父皇，我是你的兒子，你卻要除之而後快，若非當年有太皇太後護著，兒臣怕是早就見閻王了吧！”
“娘從來沒有恨過你，就是到死，她也隻是覺得對不起我。”慕容離猛地握緊了慕容青雲的手，咬牙說道，“但是我恨你。”
房中傳來骨裂的聲音，慕容青雲的手骨已經被慕容離握碎了，他慘叫道：“啊……啊……”
慘叫聲有些刺耳，慕容離鬆開了慕容青雲的手，緩緩說道：“您想殺兒臣，那兒臣就來數一數，這些年死在你手裏的兒子，如何？”
他隻想殺他一個，什麽其他的兒子，慕容青雲激動的吼道：“你說什麽？慕容離！”
見他生氣，慕容離微微一笑，說道：“您還記得二百五十九年的那個夏天嗎？太子慕容熙勾結大將軍林徹欲奪帝位！最後您下令殺了慕容熙和林徹不是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慕容熙根本就沒有打算謀反，你手裏握著的那些人證和物證，都是偽造的。”
當年太子謀反，有他和林徹往來的信還有幾個將軍作證，那字跡分明就是太子和林徹的字跡，那些將軍也分明是林徹手下的將軍，慕容青雲難以置信的說道：“什麽？”
慕容離笑道：“那些信是偽造的，字跡很好模仿的，至於那些人，難道您不知道嗎？當年外曾祖父任大將軍一職時，培養了很多新將領。”
慕容青雲怔了一下，當年厭惡確實非常重視將領人才的培養，那個時候的華國英才眾多，是三國中軍事最強盛的一國。
“那些人可以說是嚴氏舊部……能將生死拋在外的好男兒。”慕容離接著說道，“是您親手殺了您的嫡子，慕容熙。”
慕容青雲仿佛見了鬼一樣，瞪著慕容離，慕容離為什麽知道這麽清楚，如果說當年太子謀反是小人得逞的陰謀的話，那誰是背後主使呢？當年慕容離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啊。
慕容離接著說道：“還記得二百六十六年，華國和夜闌聯姻嗎？五皇子慕容流風誤殺夜闌太子，您將他廢成了庶人，他被流放民間之後，不到一年，便窮困潦倒抑鬱而終，他的死和您脫不了關係，您親手殺了您的五皇子，慕容流風。”
“你……他為什麽？夜……夜闌太子是怎麽死的？”慕容青雲惶然問道。
“當然是兩人爭執起來，被慕容流風誤殺了啊！”慕容離笑道，“您還記不記得二百六十七年秋獵，九皇子慕容朝月墜馬而亡？他才多大啊，您就讓他騎著馬跟著一堆人去，您這樣不懂照顧孩子的父親，對得起後來死去的麗妃對得起朝月嗎？”
九皇子的死不過是一場意外，聽到慕容離的指責，慕容青雲竟覺得難過起來。
慕容離繼續說道：“還記不記得二百六十八年，八皇子慕容寒勾結江湖勢力意欲舉事？因為慕容寒和慕容熙交好，而他也卻有此意，所以當年您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下旨殺了他。”
“您還記不記得二百六十九年，惠妃謀害皇後，被您打入冷宮，其子慕容長歌也跟著到了冷宮，後來沒過多久，冷宮失火，慕容長歌被燒殘？一年後染病而亡？您說，如果您沒有把惠妃打入冷宮，長歌還會出事嗎？”
“你……”想起當年惠妃陷害皇後的事情，慕容青雲將目光轉向了沈凝芷，卻見她臉色冰冷，他忽然覺得，當年惠妃陷害她，根本就是沈皇後的一個局，他氣呼呼的指著沈凝芷，“你……”
慕容離說道：“您別那麽激動，您還記不記得十二弟慕容誌，死的時候還不到兩歲吧？您忘了他是怎麽死的了？誤食了您賜給醉妃的藍珍珠死的，他還那麽小，連話都說不好，就被你給害死了。”
“您記不記得今年的難民暴動？如果不是您執意要增加百姓的稅收，後來出了蝗災，您也能夠及時賑災，那些難民就不會進京，也不會暴動，更不會無意殺死了慕容連浩，您說對嗎？”
“啊……兒臣忘了，還有六弟慕容淵，他當街侮辱姑姑嵐穎長公主，長公主當街自盡，而慕容淵被您下令處斬。”慕容離裝模作樣的說道，“哎呀，今年一年，死了兩位皇子呢！”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慕容青雲氣的咳出了一口血，“慕容離……”
從長子慕容熙到小兒子慕容誌，十二位皇子，竟然已經死了九個，慕容長裕的屍體還橫在屋中，而慕容昭已被慕容離所拿，怕也活不了多久。
就在慕容青雲絕望的顫抖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他還有一個兒子，慕容睿謙還活著，他叫道：“睿謙……睿謙！”
“睿謙是不會來的，這樣殘忍血腥的場麵我不忍讓他看見。”
“睿謙……睿謙……”慕容青雲還是不停的叫著慕容睿謙的名字。
“別再叫了，您或許不知道，當年母親逃出宮，多虧夢妃娘娘相助，您不總是因為夢妃娘娘幫助我們母子而對她嚴加懲罰嗎？難道您不知道，那個時候，睿謙已經記事了嗎？您讓他記住了什麽？對他母妃責罰！責罰！責罰！”
慕容青雲怔住了，慕容睿謙似乎從來沒有跟他親近過，他明明是一個那樣爽朗活潑的孩子。
“還有師傅！”慕容離露出一個戚然的微笑，如果說他壓根沒有見過自己的外公、外曾祖父這些人，他對母親嚴月舞的印象也因當時年幼而不深刻的話，那麽鬱景就是他記得最清對他影響最深的一位親人。
“你設計殺了師傅。”慕容離激動的說道，“他是你的故國大將軍！作為人君，你謀害自己的臣子，簡直可惡！”
“哈哈哈……”慕容青雲大笑道，“朕沒冤枉鬱景，你做的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不是嗎？咳咳……咳咳……”
慕容青雲又連咳了幾口血，險些昏厥。
“師傅並不是全部知情，不然師傅一定會阻止我的，他隻以為，我要帝位，隻此而已。”
“你……你這樣的……咳咳惡魔，根本……就不配做皇帝！”
“父皇，您忘了？我這個惡魔是您一手打造出來的。”慕容離說道，“是您一點點將我推到修羅地獄去的，父皇，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父皇了，慕容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