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絕不會比你早死
鬱婷露出一抹冷笑，說道：“我要他眼睜睜的看著我在夜闌推波助瀾，看著夜闌一天天衰敗卻又無可奈何。”
慕容離想了一會兒說道：“如果計劃可行，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計劃我早就想好了。”鬱婷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遞給了慕容離，說道，“全部都在上麵。”
在軍營裏待著半天，回城的時候，他們決定先去一趟梅園，好久沒有見到沈媚飄零她們了。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此時的梅園正熱鬧的緊，院子中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飄雪閣弟子，慕容睿謙和偷神兩個人正在人群中央打得火熱。
慕容睿謙一身的華服沾滿了泥土，早就沒了貴公子的樣子，而偷神也掛了彩。
偷神許久都沒有掛過彩，因為他是輕功天下第一的偷神，從來不跟別人打，而是逃跑，但是這一次，他沒有逃！
慕容睿謙氣衝衝的指著偷神大罵道：“你說過會照顧好飄零的，死愛錢，你就是個孬種。”
偷神抹了一把臉上汗，說道：“你他媽的才是孬種，大爺懶得跟你解釋。”
“你敢罵母妃，你找死！”慕容睿謙更惱了，運起內力一拳捶到了偷神的胸口。
偷神也不示弱，一拳砸到慕容睿謙的臉上，慕容睿謙後退了兩步，吐了一口血。
“偷神、偷神！偷神！”
“王爺加油！”
圍著他們觀看的人也是激動的喊個不停。
雪姬和慕容離他們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們先是呆呆的愣了兩秒，緊接著雪姬就喝道：“住手，你們在幹什麽？”
飄雪閣的人回頭看到雪姬和慕容離，立刻散開了一條路。
睿王府的人也息了聲。
然而慕容睿謙和偷神才不管這些，仍舊扭打在一起。
慕容離皺了下眉頭，大步走過去抓住了兩人的手腕，將兩人甩了開。
“睿謙、偷神，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這時被氣暈的慕容睿謙看到慕容離才終於清醒了一些，低著頭喊了一聲：“三哥。”
慕容離又問了一句：“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容睿謙狠狠的瞪了一眼偷神，然後說道：“老猴子這個家夥陪著飄零出去查賬，可是……竟然讓飄零帶了一身傷回來。”
“你說什麽？”聽到飄零受傷了，雪姬緊張的問了一句，也不等慕容睿謙解釋，便去找飄零了。
幹淨整潔的房間中，飄零正倚在窗邊，雪姬推門進來都沒有動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走了魂。
雪姬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輕聲喚道：“飄零？怎麽了？”
聽到有有人叫自己，飄零這才緩緩轉過身，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雪兒。”
雪姬有些擔憂的坐到床邊，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大事，就是路上遇到些流氓，傷了腳而已。”飄零漫不經心的答道。
“我看看。”雪姬掀開被子，看了看飄零的腳，她的腳已經腫了起來，但是塗過了藥並無大礙，“過兩天就好了。”
腳上的傷隻是小傷，完全用不著臥在床上，雪姬在檢查飄零的腳的時候，她連看都沒有看一下，顯然並不在乎腳上的這點兒傷，但是她情緒低落，定是心中有什麽事。
外麵吵鬧的聲音已經消停了，雪姬問道：“老猴子和睿謙……”
提起他們二人，飄零終於有了些反應，她搖了搖頭。
“查看閣裏生意的時候，我去了趟燕國，看了看梅度。”自從當年離開燕國之後，她一直留在華國，很少回去過，但是每次回燕國，一定回去金梅度的墓前拜祭一下。
金梅度，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和她相依，她認他是夫君，而他卻早早的病逝。
雪姬見她提起已故的夫君，知她是想起了感情之事，便輕聲說道：“飄零，如果你是為這事煩心的話，我把老猴子他們趕出去，不讓他們再進梅園一步，你看可好？”
飄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看到飄零茫然的目光，雪姬微微笑了，當初她在麵對慕容離的時候，也是猶豫搖擺不知道該怎麽辦，對一切都感到很茫然。
飄零會感到茫然，至少說明，她不再像以前一樣，心如死水。
隻是不知道，是誰在這死水中掀起了波瀾。
“既然不知道，那……”雪姬拉長了嗓音，肯定的說道，“我們聽一聽？”
飄零有些迷惑的皺起了眉頭：“聽一聽？”
雪姬肯定的一笑：“對，聽一聽。”
在雪姬的勸說下，飄零拄著拐杖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當房門打開的那一刻，一直爭鬥吵鬧的偷神和慕容睿謙終於安靜了下來，他們用同樣熱烈的目光看著飄零。
慕容睿謙，年輕，充滿著神采的臉龐，一身的陽光和希望，這一刻，飄零忽然覺得，他像極了她當年在樊河邊遇到的何葕。
四愛錢，滄桑，粗布麻衣滿身都是世俗煙火的味道，他那雙總是嬉笑的眼睛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和肯定看著飄零，這樣的目光，讓飄零感到震動。
雪姬緩慢的放開了扶著飄零的手，她站在簷下，說道：“睿謙，老猴子，你們這樣打下去，毫無益處，如今飄零就站在這裏，青天白日下，我們把話說清楚，你們二人，可是傾心飄零？”
“沒錯！”
“是！”
慕容睿謙和偷神四愛錢異口同聲的說道，聽到對方和自己一同開口，他們狠狠地瞪了一眼對方。
飄零看著兩人堅定的神色，臉色有些發白，雪姬看她一眼，她微微頷首默許雪姬繼續。
“你們二人，可知飄零的過去？”
偷神和慕容睿謙互看了一眼，臉上都有一些茫然，他們曾關心過了解過飄零的過去，可是了解到的不過都是她生在燕國雁城，長在燕國雁城，曾嫁給雁城金家二公子金梅度，後來金家敗落，金梅度病死，她被稱為災星之類的。
那些傷心往事不宜再提，雪姬隻說道：“飄零並非二八芳齡的黃花閨女，她曾嫁作人婦，她心裏念著她的夫君，金梅度，你二人，不介意？”
“不介意！”
“不介意！”
慕容睿謙和偷神又是異口同聲。
如果真愛一個人，會包容她所有的不完美，隻因愛她一切的好。
“三嫂，這些我都不介意，飄零就是飄零，正是因為那些過去，所以她是飄零，不管世人如何評價她，在我眼中，她都是最好的飄零。”
從剛才開始，就沉默的飄零忽然開口了：“我並沒有王爺想象中的那麽好，我是不詳之人，亦是不潔之人，我……”
“不許你這麽說。”慕容睿謙激動的打斷了飄零，他不能聽她這樣侮辱自己，慕容睿謙說道，“飄零，這些我都不在乎，這幾年，難道……你看不懂我的心嗎？”
“哼，你的心算個什麽玩意兒，飄零為什麽要看懂？”偷神不屑的瞥了慕容睿謙一眼，然後磕磕巴巴的朝飄零說道，“大爺我不像他，會說什麽漂亮話，但我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漂亮，我想娶你做媳婦，隻要你不嫌棄我，人長的黑，長得還醜，不好看，身子骨小，也沒什麽大力氣，光看著造型吧，可能……配不上你，你……隻要你不嫌……”
“你也知道配不上飄零啊！”不等偷神說完，慕容睿謙就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十分誠懇的朝著飄零說道，“飄零，我知道，你覺得我小，不夠成熟，可你相信我，我是認真的，年紀大小和愛一個人沒有關係！我還知道，你……可能顧慮我的身份，但我向你發誓，隻要你肯嫁給我，你就會是我的王妃，我向你發誓，我慕容睿謙這一生，隻娶你一個女人。”
到了這種時候，誰也不管羞不羞的了，隻想將滿肚子的情話都說給她聽，隻求能夠得到她的回應。
院中的眾人都看向慕容睿謙，他言辭十分的誠懇，隻有雪姬看向了慕容離。
遇到雪姬的目光，慕容離頓時會意，他補充說道：“朕以一國之君保證，絕不插手睿謙的婚事。”
他不能保證更多，不能保證慕容睿謙一定能夠做到誓言中的那般，但是他能夠保證，讓慕容睿謙的婚事遵從他自己的意願，他要娶飄零做王妃，他就下旨讓她成為他的王妃，至於其他，感情的事，外人實在做不了更多保證。
一個備受君主信任和寵愛的親王許下這樣的誓言實在讓人感動，偷神急的臉都有些紅了。
無論是外貌、財富、權勢、氣質……偷神和慕容睿謙比起來，實在是雲泥之別。
他自知自己比不過慕容睿謙，但感情的事從來都不是比較這些外部條件的。
對於慕容睿謙的許諾，飄零的態度不明，偷神心中實在著急，說起話來竟然有些結巴：“飄零，我……我……我一定不會比你早死！”
一語猶如雷擊般擊中了飄零，腦中浮現出往日的記憶，兩行清淚不受控住的流出了眼眶。
“你不用怕，我就是死，也不會死在今晚的。”當年，她和金梅度的洞房花燭，金梅度如此說。
“飄飄，別氣壞了身子，你放心，財產交到我手上之前，我不會死的。”當年，金梅度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強撐著不肯示弱，他如此說。
他總是對她說，他不會死，可他終究還是早早的離開了她。
他總是害怕自己的死會害了她，總是強忍著，笑著對她說“他不會死的。”他的聲音總是那麽的溫柔，那說的每一句話總是那麽有力，每一句都像是銘刻的誓言。
然而，他終於還是被病魔帶走了。
他總說他不會死，終究，還是死了！
憶起金梅度，飄零眼淚越流越凶，她看向偷神，哽咽的問道：“你說什麽？”
偷神無比堅定的說道：“我，四愛錢，一定不會比樊飄飄、比飄零死的早，我，四愛錢，一定會活到飄零百年的那天，絕不會比她早死，哪怕一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