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鳳棲靈面色蒼白，大半個身子都泡在冰涼的河水裡，她皺著雙眉看岸上那些小姐看向她時那種嘲笑的神情。


  想看她鳳棲靈的笑話？想就此毀掉她已經亂七八糟的人生？

  真是可笑，難道真的當她是一個任人揉搓的麵糰嗎？永遠都只能夠讓人欺負？


  眼見人岸邊過來了幾個小廝，鳳棲靈在荷塘里掙扎著，整個人一會一沉一會上浮，雙手也高高地舉起水面，不斷地揮舞著。


  「救命……救命啊！」


  一邊喊一邊適時地沉下去，三月底的河水雖然沒有到寒徹骨的程度，但整個人泡在裡面還是會不斷地打著寒顫。


  「救命……趕快救命啊……我不會游水……」


  「你們這些人還愣著幹嘛？還不趕快下去救鳳姑娘！」


  在鳳棲靈第二次喊救命的時候，林翠嫻開始催促岸邊站著的幾個小廝。


  「可是……救人總免不了近身接觸……只是不知道到時候……」


  小廝們各各磨掌擦拳，嘴裡說著猶豫，眼神里卻都帶著一種急切和狂熱。


  雖然鳳棲靈只是一個商女，但好歹長得好看啊！他們這樣的小廝註定了一輩子只能夠做個奴才，如果能夠娶到這樣一個美麗並且家底豐厚的女人做娘子，絕對算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只要你們能夠救出鳳姑娘，我想鳳姑娘一定不會讓各位失望的。」


  林翠嫻不聲不響地說了這樣一句，水中的鳳棲靈聽到她的話，唇角勾起一抹泛著寒意的淺笑。


  果然是一個陰險至極的目的，可惜……你們全部都要失望了！


  「救命……唔……救命……」


  鳳棲靈又不斷地往下沉了沉身子，幾個小廝聽了林翠嫻像是保證般的話，毫不猶豫地跳下了荷塘中。


  一陣噗通的聲音過後，鳳棲靈突然整個人都潛入了水中，順著河底悄無聲息地游到了岸邊。


  嘩啦……


  鳳棲靈整個人站了起來，雖然有些費力但還是跳上了岸。


  「讓林小姐如此費心地替我著想，我真是過意不去。」


  林翠嫻對上鳳棲靈有些冰冷的眼神，不知為何，後背居然泛起了陣陣的寒意。


  可一想，自己畢竟是林丞相家身份尊貴的嫡長女，面前這個不過是一個被毀掉了婚約名聲盡毀的下賤商女，她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這樣的念頭讓林翠嫻心底有些害怕的念頭瞬間就消失了，她重重地咳了一聲。


  「鳳姑娘自己不消息掉在了河裡，本小姐命人喊這些小廝前來搭救你不領情就算了，又何必在這冷嘲熱諷？」


  「是嗎？看來還是我誤會了林小姐。」鳳棲靈的聲音有些冷，她低著頭散落下來的頭髮不斷地往下低著頭。「如此，那棲靈給林小姐道歉。」


  福了福身子，鳳棲靈在站起來的時候突然整個人往前快步地走了幾步。


  「你……你想做什麼？」林翠嫻面色難看地往後退了幾步，誰知道一不小心就退到了荷塘邊，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突然後仰了下去。


  「啊……救命……救命啊！」


  望著荷塘中不斷地掙紮下沉起伏的林翠嫻，鳳棲靈抱緊雙臂重重地哼了一聲，眼神卻看向了已經游到了岸邊的小廝。


  「你們還愣著幹嘛？沒看到林小姐掉在了河裡嗎？」


  想要算計她？那麼就讓你嘗嘗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幾個小廝有些面面相覷，鳳棲靈又說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成為丞相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改變命運的機會……不是時時刻刻都會有的！」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


  看著游向自己的幾個小廝，林翠嫻面色蒼白，如果被父親知道了自己居然被幾個小廝從荷塘里救上來，那她以後的名聲也基本算是沒了！

  「林小姐，你別害怕，我們很快就會把你救上去的。」


  鳳棲靈抱臂冷冷地看著荷塘中的林翠嫻，在這個視女子名聲為生命的世界，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絕對不會這樣去破壞一名女子的名聲。


  「這……你們怎麼都圍在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宮夫人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在看到被四個小廝抬著往岸邊走的林翠嫻時，她的下巴幾乎都要掉在地上了。


  「剛才民女一不小心掉在了荷塘里，這些小廝都是林小姐找來救米女的。只是民女突然想起自己是會游水的。誰知道民女上了岸，林小姐又不小心掉在了裡面。所以四個小廝又救起了林小姐。」


  「你們……你們……」


  林翠嫻拚命抱著雙臂，伸手指著救她上來的四個小廝，你們了半天也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最後腳一跺捂著臉跑開了。


  宮夫人看了一眼周身濕透，頭髮還在滴水的鳳棲靈，再看看那四個不知所措的小廝，無奈地扶額。


  從來就沒有小姐掉在河裡喊小廝前來搭救的道理，所以大家貴族裡多有會水的嬤嬤或者是促使婆子僕婦，這林家小姐顯然是針對鳳棲靈。


  「你們……還有你們，趕快去陪陪林小姐，至於這救人的四個小廝，暫且關在柴房裡吧。」


  林丞相畢竟是自己老爺的上峰，這幾個小廝到底如何處置最後還是要看林丞相的意思，宮夫人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鳳姑娘，沒想到請你來賞花會是這樣的結果……若鳳姑娘不嫌棄的話，就去我的房間換上我的衣服吧。」


  「夫人太客氣了，我想……我並不受歡迎。夫人的謝意民女心領了，還是暫且告辭吧。」


  鳳棲靈裹了裹身上濕透重得跟石頭一樣的大氅，挺直脊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宮夫人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微微地皺了下眉，若是換成了普通的商女能夠和他們這些官家搭上關係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她……


  出了宮府的大門，鳳棲靈回頭看了一眼，淡淡地笑了下，之後裹緊大氅往鳳府的方向走。


  「主子，你在看什麼呢？」


  「把這件披風送給她吧。」


  秦天瀾放下車床簾，靠在車廂閉目養神，秦簡拿起披風又看了看渾身還在滴水的鳳棲靈，立刻跳下了馬車。


  「小姐，天氣寒冷，這是我家主子送給小姐的披風，還望小姐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