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勇士
第一百零九章：勇士
對於審判長的嚴厲斥責，四座的各位領袖似乎並不為所動，甚至在強忍著笑容……
這時，審判長仍然是怒不可遏，四座之中只有斗雲大師面露難色，他心裡明白，這位老審判長一輩子秉公執法，堅守道義，對權威向來不卑不亢，對弱者也是將心比心，在他成為審判長后近半個世紀以來，從他手中從沒出過冤案錯案。然而，這次他有些力不從心了……
斗雲大師很想聲援他，可是一方面，對審判長表示支持就是相當於和諸位領袖公然開戰了，其次也最重要的，這邊牽扯著的是徒弟的安危，支持審判長就是在間接地把徒弟往行刑台上推啊……
最終，斗雲大師還是沉默了.……
審判長身邊的兩位大法官只是負責低頭記錄，一言不發，審判長已是孤立無援。
這時，其中一位元老微笑說道：「審判長大人，您說的一點都沒錯，可是恐怕我不能苟同。所謂法制，是為人民，是為體制的所服務的。我想以您的級別，自然知道紀元浩劫這場災難已是迫在眉睫，您堅持的法制本身是沒錯的，可是假如它摧殘了未來領導人民的領袖，破滅了人民的希望，那麼這可是與全疆域內的人民開戰啊。您可要想清楚啊。」最後這句話的語氣，讓人聽著汗毛豎立。
審判長感受到了元老的威脅，可是他並沒有妥協的打算，而是怒地一拍桌子，使得整張長桌都在晃動。吼道：「我不知道什麼紀元浩劫，我只知道我是西喀什特林的一名審判長，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個人觸發了法令還能安然無事，那麼一定會有第二個，那麼即使西喀什特林即使挺過了天災，也會毀於自己人對於法理的無視.……」
四座表情中的嘲諷氣味越來越濃了，他們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完全無視審判長的存在，其中包括他身邊的兩位大法官。
幾人互相商議了些什麼，然後互相點點頭，接著起身準備離開。
兩位大法官對各位領袖笑臉相迎，示意送他們出去.……
而審判長像是拼了最後的力氣一樣，扶著桌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你們，你們.……你們會受到懲戒的.……」審判長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這時，斗雲大師也隨著人群，互相交談著，往門口中去，他每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審判長的狀況。可是這時，那位年紀稍輕一些的元老對他說道：「你不必擔心，審判長年紀已經太大了，我們嘗試過很多次勸他卸任，可是他非要堅持，但是顯然他的腦子已經跟不上時代了，還是那麼固執。」
斗雲大師聽得出這位元老的好意，但是沒有說話，只是迎合著笑笑。
元老又補充道：「斗雲大師，您了不起啊，教出了這麼多的高徒，還能培養出像雲豹影將一樣傑出的人才，了不起！」對於元老的連連稱讚，斗雲大師同樣只是回以點頭微笑。
大法庭的門就要自動關上了，斗雲大師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審判長大人依然用雙手艱難地撐著桌子，但是目光如炬，怒火從眼睛中噴涌而出，彷彿是要燃燒一切.……慢慢地，兩扇門門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了，直到年邁而威嚴的審判長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
走出大法庭那扇巨大的門之後，幾位領袖交談間的歡笑聲更加無拘無束了。
天將對眾人說道：「喔，真是掃興，我想我還有事情沒有坦誠地告知審判長大人，剛才看見他那副憤怒的樣子，我竟是害怕得忘卻了。」
這話瞬間引起了又一片的歡笑。
余笑中，年長的那位元老勸誡道：「你放棄吧，無論說什麼，恐怕他都不會聽的，他只堅持自己的想法。」
「對老人家總要有些耐心嘛！畢竟是為西喀什特林鞠躬盡瘁一輩子的老領導。」
「那好吧，祝你好運！」接著，又是一片歡笑聲，那笑聲很官方。和一群城府深似海的老領導們走在一起，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而突然鬨笑起來.……
看著天將又慢慢走回大法庭秘密審判室的身影，斗雲大師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時，審判長依然站在原位上，他整個身體都在輕微而不停地顫動。現在審判室內已經是空無一人了。
看見他這副樣子，他竟是禁不住笑了出來。
「我的審判長大人，真是為您感覺到可悲啊，辛苦奉獻了一生，最終卻是毀於自己的固執己見上，您何必呢？」
審判長搖搖頭，用發顫的聲音說道：「我從不為我的堅持而後悔，我的一生堂堂正正，尤其是我做審判長的這幾十年，我只對法理忠誠，對偉大的《最高疆域法》忠誠！我只是心痛，心痛西喀什特林千百年來的基業要毀於你們這些昏庸的領袖手中。」
「不不不，」這時，天將已經走過長桌，和審判長之間的距離也是越來越短，他開始邊走，邊歇斯底里地笑道：「時代變了，一切都在變，可是我們可怕的人性卻是一直未變，每個人都只為自己的成見而考慮，忠誠於自己的所謂偉大的信仰，可是你們誰能為這個偉大的家園而考慮，你們絕不肯為了保衛共同的家園，維護共同的利益而拋棄自己的利益，但是要生存，就總要有人要做這件事，團結所有人的意志，守護人類文明延續的火種，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用什麼方法.……每一個夜晚我都看著自己的雙手問自己，為了這件事，我的手中還要沾上多少人的鮮血，可是為了最終極的目標，我必須堅持下去，堅持做別人所不齒的事情，堅持維護你們這些庸人那卑賤的生命，因為我是所謂的領袖！所以，我從來都不是昏庸的，我是偉大的.……昏庸的是你！」前面所有的話，天將都堅持用平和的語氣表達，但是所有的平和似乎都是在為最後一句話的最後一個字的怒吼做著鋪墊……
審判長被最後趴在自己耳朵上的怒吼嚇得坐在了椅子上，他那垂垂老矣的身體也得到了一絲放鬆。
「你威脅不到我，我是一個行之將死的老廢物了，但是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棄守我的底線，每一個敢於敢於為正義而堅守的人都是一個勇士，即使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會堅守到底。所以，你根本不可能讓一名勇士屈服！」審判長依舊用他那如炬的目光死死地盯視著天將的面孔。
「我不是來威脅或者勸你放棄你的底線的，我不會傻到做那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我是想聽您的選擇。」天將又回到了他那「溫和」的狀態。
「哦，真的嗎？」審判長說話已經越來越吃力了，可是他的眼神依舊不肯退讓半步。「：那我告訴你，即使在死和正義之間選擇，我會還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但是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們胡作非為的，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所有的人，所有的人！」
這時，掌聲在殿內迴響了起來，那是天將一個人的掌聲。
那孤單的掌聲落下后，天將看著他審判長堅定的眼神說道：「勇氣可嘉！勇氣可嘉！」他停頓了一下，「但是我並非一定要親耳聽到您聲明您那偉大的選擇，其實在您喝下那杯水時，您就已經做了選擇。」
審判長眼神一愣，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瞳孔緩緩地轉向那個桌子上的水杯。
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審判開始后，他的身體一直處於一種極度不適的狀態了。「你，你……」
「對，是我，審判長大人。我最討厭的其實不是那些懶惰的，只坐著時代的火車頭上，靜等著別人推火車的人，我最討厭的是那些固執地以為自己的方向才是正確的，而任意改變人們方向的人。很遺憾，您是那種人。」
「禽獸，禽獸……」教授摸著自己越來越壓抑的胸腔咒罵道，那聲音已經是氣若遊絲一般。
天將做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笑著說道：「您歲數大了，也該享受您早就該有的休息日了.……晚安，審判長大人。」、
審判長趴在桌子上，停止了呼吸，手臂很自然地擺在了桌子上。
看他的樣子，真的像是睡著了，體內體外都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事實上，這是一種特製的毒藥，人在用藥後會在一小時內死去，而遺體無法被檢測到任何服藥的跡象，毒藥在體內的也會自動分解。此外，在這間秘密審判室內，沒有任何的音頻記錄儀器.……
綜上所述，審判長的死因很簡單也很自然：由於年紀老邁，再加之長時間勞累過度，猝死！
斗雲大師走出大法庭大門時，已經和諸位領導們分開了。
這時，坐在大法庭外面石凳上等了許久的秋狐立刻沖了過去，可是她看到了最不希望看到的表情。此時斗雲大師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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