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4）
清脆地鍛打聲音不斷從恨松的鐵匠坊傳遍了整個石峰村。
可能是因為人類主動向妖怪學習技術這件事情是很少見的。等到陳軒明製造出第一柄長矛的時候，鐵匠坊旁邊已經聚集了一些沒有什麼事情的妖怪。其中的一兩個居然還是熟妖，很自然的和陳軒明打了招呼。
陳軒明和恨松兩位非常平心靜氣地敲打手中的金屬，外面圍觀的妖怪倒是開始熱鬧了起來。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最後是一隻頭上的雙角和自己身體一樣大的鉞山羊開了一個小小的賭局。賭局的內容非常簡單，看看陳軒明和恨松兩個人誰製作長矛的效率更快。當然，賠率什麼的完全是鉞山羊臨時想出來的，他就是想藉助這個機會贏一筆外快。
「這種掙外快的方式還真是非常偷懶啊，老師。」陳軒明也看見了直接這鉞山羊的行動，不過手中的工作卻沒有停下來。
恨松向那裡看了一眼：「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當然有想法了，畢竟現在是我們在這裡勞動，讓一個外人圍觀不說還掙了錢，我會覺得很不開心的。老師，我想稍微整治他一下，你有興趣么，一起來啊。」
「嗯，」恨松想了一下，「行，打斷他們這種不了的癖好也是一件好事。你想怎麼做？」
「沒有什麼，很簡單的一個事情，老師只需要將你打造長矛的節奏穩定下來就好。」
兩位的對話就只有這麼多，上午每個人六隻長矛的工作量還是非常緊張的。儘管長矛上需要鍛造的只有矛頭和尾部的配重，但是時間緊迫，兩個人都要確保自己的做的東西是萬無一失的。好在兩位一位經驗嘮叨一位天賦驚人，上午製作的所有零件沒有一個出現問題，經過打磨之後都順利地固定在長矛的槍柄上。師徒二人工作效率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一直到最後一把長矛，陳軒明和恨松同時拿起身邊的磨刀石的時候。外圍的妖怪圈已經開始吵架了。
「你看看，現在兩個人的效率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你說這賭局怎麼辦？」其中一個在兩遍都壓了錢的孽鬼問那擺賭局的鉞山羊。
「你著什麼急啊，現在兩個人是難解難分，但是你看等一會兩個人誰先起來誰先放下武器這不就好了么？把你的臟手收回去。」鉞山羊用自己的扇子敲了敲孽鬼的爪子。
孽鬼還想糾纏，被身邊的兩隻體型更大的妖怪扔出了妖群。
「吵吵，吵吵，煩死了。」鉞山羊現在騎虎難下，本來自己定下的賭局不管是那一方贏了自己應該都有的賺。但是現在看看現場中的情況這兩位的意思那就是要一起同時完成。如果這種事情真的出現了，那鉞山羊可能一點錢都賺不到，萬一再有妖怪起鬨那現場的混亂就不可收拾了。
想著想著鉞山羊已經開始揣摩現場所有妖怪之間的戰鬥力差距，順便估計了一下自己這四百年道行和在這個城市中的戰鬥勝負比率。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更何況現場的壓恨松贏的人比這個孩子多，只要這個人類的孩子勝出，不管怎麼說這些壓人類小孩贏得妖怪一定會盡全力幫助自己應對剩下的妖怪給自己帶來的壓力。
鉞山羊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放下扇子，甩出一根煙斗給自己點上。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一支飛針已經從鉞山羊的手中出發直奔陳軒明手中的長矛。這一次攻擊不為別的，就是讓陳軒明手中的長矛中這一次攻擊離開磨刀石。這樣鉞山羊就能夠強行說是這孩子贏了。
鉞山羊的嘴角出現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微笑。
陳軒明感應到了這支飛針的出現，為了不讓飛針傷到手中的長矛，他只能停止打磨將長矛揮到一邊。另一隻手召喚出一個逆向的風力漩渦減慢了飛針的速度。恨松也感應到了這隻飛針，手中長矛甩出去，架起自己的大刀擋住了這飛針。
「老師，讓我飛過去。」陳軒明說著跳上了大刀的刀背上。
恨松雙手持刀用力將陳軒明響徹飛針飛來的地方甩過去，陳軒明瞬間就來到了妖眾面前。雙手隨著狂風一起出擊，吹開了鉞山羊身邊所有的妖怪，陳軒明的雙手直接按到了鉞山羊的雙角上。
鉞山羊大驚失色剛想說什麼，卻聽到陳軒明罵道。
「垃圾。」
兩個字的詞語說出去，鉞山羊聽到了一個字，因為它已經被封在了了陳軒明的冰牢中。這妖怪的行動讓陳軒明感到非常意外，但是馬上這種意外成為了憤怒火焰的燃料。「本來想著人類中有這種為錢不要命沒有原則的混蛋，沒想到在妖怪中也有這種垃圾啊。」陳軒明看著冰塊中鉞山羊想到。伸手將鉞山羊面前的錢全部都拿了出來，看了看這旁邊的一份記錄大家出錢數量的賬本，陳軒明說道：「今天晚上的時候我會將這錢和賬本一起交給孫迎夢長老，你們可以明天去領錢。」
這句話自然是引起了妖怪們的極度不滿，陳軒明伸手將鉞山羊身上的冰塊加厚了兩倍，順便取出了妖魅領事館的職工證明。「你們這些妖怪聚眾賭博不說，甚至其中還有人想要傷害重要政府工作人員，這種事情行為非常惡劣。你們真的希望我將這件事情善報給領事館，然後讓殷心瑜來處理這件事情么？」
殷心瑜這種大魔頭自然是具有相當殺傷力的。她的名字拿出來之後現場馬上安靜了。
不過就是有一些妖怪不知道怎麼看人眼色，一隻屁點大的孽鬼走了進來：「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拿了我們的錢趕緊還給我，你這個人類的小孩。」
孽鬼這句話一說出來，馬上有很多的妖怪附議。
但是這些在附議讓陳軒明現在把錢分給大家的妖怪並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的身邊一些見過陳軒明的妖怪已經悄悄地展開了很遠。甚至有兩三個妖怪站到了陳軒明的身後，面帶嘲諷地看著對面要錢的妖怪們。
恨松看這裡的情況越發的有趣，也不去阻止，拿著自己的大刀站到陳軒明的身後。
陳軒明呼出了一口寒氣。
「冰風。」
就像是從沉睡中蘇醒的巨蟒，陳軒明的眼神中充滿了嗜血和冰冷。在陳軒明面前的妖怪們首先覺得自己心被什麼抓住，當他們反應過來這是自己被別人用氣息鎖定了之後，大部分的妖怪已經全身被凍結在地面上。少數幾個妖怪還掙脫，卻只能改變自己的面部表情就被凍住。
凍住所有的妖怪，陳軒明雙腿一軟想要向下倒去，馬上被身後的妖怪拉住了。
「沒事吧。」問話的正是經常給陳軒明說要將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他的蝦精。
陳軒明搖搖頭：「沒事，只是研發了這種招式之後第一次這樣使用，控制其離開的難度太高了。精神力消耗的稍微有一點多，而且有點冷。」
陳軒明後面那句話讓在場的妖怪不禁為被凍住各位擔心了一下。連施術者都會感覺到寒冷，那這些被凍住的，到底面臨著什麼樣的寒冰地獄啊。
看著各位擔心的神色，陳軒明說道：「放心好了，我有好好的控制溫度，這回只是將它們的身體表層阻止凍住，死不了的。」陳軒明將手中的錢袋子和賬本都交給了蝦精，自己則走到火爐面前好好的感受一下火焰的溫暖，順便給自己準備一杯熱可可。
「怎麼樣，你現在還能使用法術不能了？」恨松走過來問道。
「沒有什麼打的問題。」
「我說錯了，應該是你現在還能不能很好的控制你的法術精確度。因為接下來的工作是非常需要精神力和注意力的，剛才你不是說你使用的法術非常消耗你的精神力么。」
「嗯，至少現在讓我立刻使用出來剛才的招式，有點難度。」
「如果是這樣的話，下午的工作你就不要做了，看著就好。因為對於這種凡胎製作的一次性靈器，狀態不好的話成功概率會下降非常多。」恨松拿起了陳軒明打造的長矛，「這種素質很好的武器，不要隨隨便便的就浪費了，好好看明天你再做。」
「好的，老師。」
這群鬧事的妖怪在下午孫迎夢的救治下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本來一個個還想出手教訓一下陳軒明的，但是被臨時過來玩的殷心瑜全部打殘。其中最可憐的就是孽鬼和鉞山羊，因信譽直接把鉞山羊的兩隻角折斷了，陳軒明則是將孽鬼的嘴巴到聲帶完全凍成冰塊。孽鬼離開這裡的時候摔了一跤整張嘴頓時碎了一半，不過孽鬼真的是害怕了，受了傷也不求救馬上消失。
「明明都是妖怪了，為什麼還有這種性格的廢物？」陳軒明暗自感嘆。
下午殷心瑜因為偷懶又被抓了回去，只不過這一回抓她的是董渲瞳。在離開之前殷心瑜還留下了兩道符咒。只要是董渲瞳在這裡遇到什麼危險，捏碎一張她會儘快過來。
「不得不說你這些前輩都是非常照顧你的啊。」恨松在殷心瑜走了之後說道。
「只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都是補償而已，」陳軒明說道這裡的時候笑了笑，「想想這些東西曾經有一段時間很有可能變成結婚用的禮金。真是……」
恨松聽到陳軒明後面說的話，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頭示意。看來殷心瑜喜歡女人的事情這妖怪之間也是熟悉的。
閑散人等全部離場，陳軒明本身的休息也已經差不多，終於一次性靈器的製作講授終於開始。
恨鬆手中握著一柄上午製作完成的長矛。他將這一柄長矛放進了一個狹長的金屬盒子中。盒子中盛放著一種墨水一樣的東西，長矛放進去就是長時間的等待。用這個時間恨松講解了這裡面是什麼東西，還有使用的方法：
「這裡面放的是用玉墨石研磨出來的墨水。玉墨石作為整個世界上廉價的靈器製作材料在什麼地方你都能買到，甚至是在一般人生活的地方，在各大藥房你都能買到這種東西。玉墨石最出眾的地方有兩點，一點就是它低廉的價格和數量，另一點就是玉墨石本身對於靈能的傳導性是非常強的。如果不是因為其本身的硬度和玉石是一個級別非常低，我想世界上幾乎所有的靈器有可能都是玉墨石製作的。」
「真的有這麼厲害么？」
「事實如此，這種事情你說你不信也沒有辦法。」很松說著拿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石頭，「這就是玉墨石，因為玉墨石的熔點是非常高的，所以一般情況下的使用方式都是吧玉墨石完全研磨成粉末做成墨水。」
「熔點非常高？」
「嗯，至少我現在手邊的工具是不能將玉墨石融化的，你要知道這種礦石實在火山附近才會生成的，所以你覺得這種東西的熔點會很低么。當然除了這種處理方式另一種方式就是使用自己的靈能改變玉墨石的外形。不過這種使用方式已經等於在製作靈器了，對於製作這種一次性的靈器沒有使用的必要，人工成本太高了而且，這些士兵一般使用不到。」
「老師啊，你一直說的一次性靈器是什麼東西，之前完全沒有聽過類似的名稱。」
「怎麼說呢，只能存儲一個只能釋放一次的魔法的道具全部被我們稱為一次性靈器。你看這些長矛就是。這些長矛在本質上和一般的士兵使用的長矛滅有什麼不同的，但是在我們釋放了一個法術長時間的在上面停留之後就會有不同的屬性。不然你真的以為那些士兵使用的武器都是精金或者是什麼神兵利器啊。」
簡單交代了一下使用的原料恨松將整根長矛從盒子中驅動懸浮在空中。
「你看，現在這些玉墨石完全的包裹住了這件武器。玉墨石製成的墨水本身沾粘性是非常強的，所以我們不需要浸泡很長時間就能讓武器吸附足夠多的墨水。接著就是驅動武器讓懸浮在空中，不要用手去直接觸碰，會影響靈器製成之後的一體性。」
恨鬆開始將自己的精神力釋放到長矛上的玉墨石墨水上。
在精神力和靈能的雙重驅動下，玉墨石墨水開始不斷的改變外形和物質性質。本來相識液體的墨水，已經變成了堅硬而且稜角分明的長矛。
「現在我做的事情就是使用了一個固化法術，相關的法術我會在明天開始一點點教你，你只需要知道這個法術的作用就是讓玉墨石先一步形成自己在之後需要變成的形態。這樣做才能讓其本身在之後的法術刻印和靈能保留兩個階段變得足夠順利。」
緊接著盡神力開始向長矛行動過去的是恨松自己的靈能。靈能的注入開始改變玉墨石已經固定的樣子，在長矛的表面形成繁雜的花紋。
「在玉墨石的外形穩定了之後，你只需要將你想要釋放的法術全力的釋放出來並且融進這玉墨石中，玉墨石會自動根據你是用的法術形成一個特殊的能量迴流。你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是施放法術的時候不要再過用力，如果你釋放的靈能量超過了這些玉墨石承受的上限，一次性靈器會發生一次爆炸，然後灰飛煙滅。」
最後恨松將全部的靈能回收，將這根長矛送進了火爐中。在火爐中過了一次將玉墨石上面全部的水分蒸發乾凈。重新拿出來的長矛在恨松的手中又經過了一次靈能的擠壓。
「這就是最後的步驟，首先將上面水分去除，然後將剩下的玉墨石用自己的靈能順著它們。引導著它們進入武器表層之下，這樣就大功告成了。當然這種事情你自己要是不親身去做，也沒有什麼真實感。明天早點過來，我們儘快將這些工作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