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夜話
吃飽喝足收拾好，余歌終是忍住，沒問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不過，鋼鐵之國機械戰士的基本情況，他總算有時間略略講了一遍。
機械戰士大概分為普通、精英、傳說三大類。
其中，普通機械戰士中，大概以暴擊者、切割狂徒、利齒鬼祟者幾種最為常見，余歌平時所獵，也大部分都是這些；
精英機械戰士很少單獨出現，已知的有毀滅者、碎心者，一般來說，小規模戰鬥的話，這些傢伙往往可以左右戰場局勢，極難對付；
傳說級別的機械戰士更為罕見，大概都是王者，已知的有風暴幽靈、黯然裁決者，據說，這些傢伙能夠和天王抗衡！
「天王？」齊小白愕然。
「嗯！天王。」
「這麼厲害的？這是共識嗎？」
余歌搖搖頭：「沒多少人掌握這個信息，自然談不上什麼共識。不過，這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是真的？天王至少是十一階能力者啊！一個機械戰士怎麼可能和天王對抗？」
「總之……是真的！」余歌還挺倔強。
好吧好吧！齊小白也懶得爭論，他掏出一件外套，罩在翻來覆去努力想要睡覺的姬小野身上，又輕輕幫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鋼鐵丘陵打仗好多年了哈？」
「是啊！幾十年了！大部分是在這裡拉鋸戰。」
「九州盟和鋼鐵之國，實力就這麼正好嗎？誰也打不過誰？」
余歌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猜，鋼鐵之國，本意並不在『戰』，好像是為了資源。」
「資源？什麼資源？」齊小白微愣，在核戰天災的最初期，到處為了爭奪乾淨的水資源而進行戰爭，可事到如今，社會經濟、科學技術發展迅猛，早就沒必要為了水資源而大打出手了。
余歌眉頭微皺：「搞不清楚！從這往東1200公里，有一個巨大的黃金礦區，那個時候還以為鋼鐵之國是為了搶黃金礦，戰況那叫一個慘烈！後來，扛不住，真扛不住，還是把金礦丟了，可特么……特么那幫傢伙把礦區挖的亂七八糟，就撤了！」
「撤了？」
「對呀！都沒開採金礦！」
「挖的亂七八糟？」齊小白嘖嘖嘖搖搖頭，「是在找什麼東西？」
「不知道啊！我懷疑是在找什麼附生礦物。而且，南邊的大鋁礦，西邊的稀土礦，好多好多，曾經都是焦灼點。」
「現在不焦灼了？」
「對呀！」余歌點點頭，「他們打下來，挖個稀爛，就又棄了。」
「你說……他們怎麼就認準鋼鐵丘陵了呢？」
「不知道，我分析歷次大點的戰役，那幫傢伙好像是在找礦！」
「有他們不放棄的礦嗎？」
「有啊！這以北300公里，有個水晶礦，後來被人家打了下來，現在一直在運轉呢！不過人家主要開採晶源石。」
晶源石？
齊小白一愣！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想當初昆虛世界太玄宗，太玄山脈，產出最多的就這玩意兒！
應該也屬於天材地寶之列。
齊小白有點恍惚，就是那種……身在異世界，突然見到家鄉土特產的感覺。
「開採晶源石幹什麼？」他問道。
余歌攤攤手：「那誰知道！反正對我們來說，大部分是作為觀賞物件，沒什麼大用處。」
「鋼鐵丘陵的礦怎麼這麼多？」
「鋼鐵丘陵這個地方可太大了，富含礦藏！有人研究，從數量上來說，這裡的礦藏佔了九州盟的80%！」
咦？
齊小白眉頭一皺，在昆虛世界，如此密集和豐富的礦藏，通常意味著伴生多種類、大批量的天材地寶！
如果，那幫傢伙棄礦而不用，只是開採晶源石，那麼……鋼鐵之國連年戰爭的本意，有可能是為了…….類似於晶源石的礦藏？或者簡單點說，是為了搜尋天材地寶？
想了想，沒想明白，齊小白甩甩頭，暫時把種種疑問拋在腦後，問道：
「你在這邊待的時間長，有一種鬼臉琥珀，見過嗎？」
「鬼臉琥珀？」余歌搖搖頭，「聽說過，沒見過。」
齊小白眼前微亮，聽說過也行啊！
「聽誰說的？我去找他。」
「不不不！很早以前我在書上見過這個名字，在鋼鐵丘陵這沒聽人說過。」
「……好吧！」
……
再後來，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好久，主要內容無非就是鋼鐵丘陵的見聞、來了多長時間、平時吃住、如何狩獵、天氣情況、大概經歷等等等等。
說到以後的打算，余歌說他可能會再深入鋼鐵之國一點點，繼續狩獵機械戰士。
「那你呢？」他問。
齊小白說：「我也是，要繼續往裡走，不過可能比你走的要遠點，我得找到鬼臉琥珀。」
「對你很重要？」
「很重要！」
「嗯！越往裡就更危險了，你得小心些！」
「我知道。不過在這裡也能遇到精英機械戰士，你也得小心些！」
「嗯！那個……」余歌猶豫一下，「你那把威力特別大的獵刑者，是從哪裡搞的？我也想搞一把，能不能指條路？」
齊小白笑笑：「怎麼？沒想殺人越貨？」
余歌搖搖頭：「我怕打不過你。」
「拉倒吧！你八階呢！」
「我這八階是花架子，溫室里養出來的，所以我得上戰場煉啊！」
「說實話，我和毀滅者纏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槍崩了我？」
「啊？」余歌一愣，「沒有。那我得多不是人。」
齊小白嘆口氣：「這個世界啊，已經把很多人壓迫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倒是。」余歌點點頭，「不過，人吶，還是盡量活的體面些。」
「你是道德完美主義者？容不得道德上的一點瑕疵？」齊小白饒有趣味的問道。
「當然不是！我最多算是有一定底線的……現實主義者……和悲觀主義者。」
「悲觀？」齊小白看看帳篷之外的無盡丘陵，笑笑，「沒看出來啊！你一個人在這裡狩獵機械戰士，可不像悲觀的人乾的事兒！」
余歌笑笑，也扭頭看向丘陵，神情卻是突然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我啊……總得搞清楚自己人生的劇本。我不是父母的續集，也不是子女的前傳，更不是某些人的番外篇……
所以，對待生命，我不妨大膽一點、冒險一點，因為，無論如何，總有一天，我總會失去……生命，或者老死，或者病死，或者被殺。
如果這世界上真有所謂生命的幸福時刻，那只是『勇於嘗試』的另一個名字。
我生命中最難的階段，不是所有人都在關注我、都在嘲笑我、都不懂我，而是……連我也不懂我自己。
來這裡狩獵，是我自己選的，這無關乎勇氣，只是一種選擇。」
齊小白微微發愣，這個傢伙，神神叨叨的……
「嗯！能夠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確實不錯。」他說。
余歌轉回頭：
「你說得對。曾經，我走在命運為我規劃的路上，雖然我並不願意走那條路，但是我除了……走下去，別無選擇！現在好了，現在的每一個足跡，都刻著『余歌』兩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余歌身上的蕭瑟、從容、恬淡、固執，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感染了齊小白。
「你到底經歷過什麼？」他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