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醉方休
和付欣婕的對話讓我打消了很多不好的念頭，就算全世界都忙著蠅營苟且，至少還有她，正在堅定而努力地活出自己，並真心地待我。這麼一想，龍強之流真的就不算什麼事了，老子那麼忙，哪有時間聽你們這些閑雜人等陰陽怪氣。
付欣婕身上自帶著冷靜沉穩的氣質，有著令我安心的力量，正因如此，我對她一直有著盲目的信任，也越來越依賴她。付欣婕見我慢慢想通，展顏一笑，伸出了小拇指，「還不放心的話，我們拉鉤，不拋棄不放棄！」
我情緒好得多了，也有了戲弄她的心情，迅速跟她的小指勾到了一起，「對你沒什麼不放心的，但是有這個機會摸摸你的小手，還是拉個勾吧。」付欣婕眼睛一瞪，我知道她要說什麼，搶先說道：「又要讓我滾是吧，我懂，我現在就滾，馬不停蹄地滾！嘖嘖。。。真香啊！」
小靜打來電話，情緒聽上去很低落：「鳴哥哥，我要回家幾天，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家？哪個家？」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小靜從來不提她家裡的事，久而久之，我的潛意識中還以為她是個孤兒呢。。。我又續道：「哦哦，家啊。。。你家是哪裡的？出什麼事了嗎？」
她好像不是很想聊這個話題，淡淡地道：「一點小事，別問那麼多了，我中午就走。」
「那需要幫忙么？給你轉點錢吧。」
「不用了，我還夠。」
「那。。。你注意安全，保持聯繫。」
雖然她表示不需要，我還是給她轉了兩千塊錢在微信里，我直覺她這一趟旅程不會很輕鬆，心裡隱約有些擔心。小靜也沒矯情，收了轉賬，回道：「鳴哥哥，謝謝你，等我回來。」我不知道怎麼回她，在心裡默默地祝她一切都好。
家裡少了個大活人，我也就沒那麼想回家了。換了新的住處之後，空間大了、環境安靜了，孤獨感卻也增加了。習慣了兩個人的「同居」生活，我越來越害怕一個人的寂寞。下班之後，我茫然地坐在座位上，想著如何打發即將到來的夜晚。
本來趙世傑是最佳選擇，可是我一點都不想聽他那張破嘴跟我嘰歪小靜的事情。把他排除之後，我悲哀地發現，除了他，我在這個城市竟然找不到一個陪我喝酒的人。我自嘲地笑笑，決定自己去找樂子，誰怕誰呢，哥們也是當過一段時間夜店小王子的。
篔簹湖邊有個叫海倫斯的學生吧，平民消費、生意火爆，剛畢業的時候，我時常混在裡面。最重要的是，裡面有不少像我這種沒人陪的屌絲，我的孤獨感就不會在對比之下被放大。
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所有人都走完之後，我才慢悠悠地關掉電腦，打卡下班。隨便吃了點沙縣小吃，我坐上公交，在篔簹湖邊下車。時間還早，裡面有很多空座位，我也就不著急進去，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慢慢抽著煙。
經過近幾年的整治，篔簹湖的惡臭好了不少，也沒再看到時不時飄起來的大批死魚，晚上燈光亮起時，紅綠斑駁，也勉強讓人胸懷一暢。這時收到小靜的微信，說她已經到家，讓我別擔心。
我算了算時間，她中午出發，現在只過去了五六個小時，如果不是坐飛機的話，她的家應該不遠，不是閩北這種離廈門很遠的省內地區，就是江西、廣西等相鄰省份。以她的經濟水平，應該不會坐飛機，而且從口音來看，她也顯然不是北方人，最開始我還以為她就是本地人呢。
「我大概能判斷出你是哪裡人了，回來之後一定要好好給我講講，注意安全！」
回完微信，把手機放進口袋，我起身拍拍屁股，走進了海倫斯。
首先尋找的是跟我一樣落單的人，很遺憾，這個時段本來人就不多，只有五六桌人，還都是三五成群。我嘆口氣，找了個角落坐下，服務生帶著酒單走了過來，點完酒後，我給他一百塊錢，道：「找個小妹一起搖骰子吧，自己沒意思。」
服務生心領神會，給了我一個「我懂」的手勢，不到五分鐘，一個短裙美女就走了過來，熟練地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跟我碰了一下，「帥哥，自己無聊吧？」
我一口乾掉杯里的洋酒，辣得直咧嘴，「知道還問，來來來，一醉方休！」
每個酒吧都有一批小妹，既賣酒也陪酒，反正就是用酒量換錢。海倫斯作為學生吧，小妹一直以來的質量都不高，甚至有的就是沒畢業的學生，穿得土，妝畫得也土。有段時間沒來，這裡竟然進步了，這小妹穿著短裙和緊身背心，面容精緻，嫵媚而不招人煩，我很滿意服務生的工作。
她自稱叫姍姍，我也懶得追問，反正在這種地方，名字真的就只是個代號，只是為了讓大家說話的時候不用「你你你」的顯得生分。姍姍也是見慣了我這種無聊的落單屌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喝著酒，幾杯下肚，姍姍拿來了骰子，兩人便大搖起來。
酒吧里的陪酒女技術都是很好的，因為她們天天以喝酒為生，身體已經被酒精掏空，都是抱著能少喝就少喝的心態，把所有關於喝酒的遊戲都練得純熟無比。但是她們酒品很好，一旦輸了，毫不猶豫就是一大口，很有職業素養。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還是輸多贏少，一瓶洋酒被我喝了一大半，喝完已經暈乎乎的了，姍姍還要再來一瓶，我搖搖頭，「喝不動了，下次再買你的酒，再見！」
姍姍的笑臉馬上就凝結成霜，淡淡地說了句再見，就離開了這個桌。我笑了笑，很理解她的變臉，陪了我一晚上，喝了一肚子酒，就是為了再多賣一瓶，誰知碰上我這麼個不解風情的窮逼，不打我就算她為和諧社會做的貢獻了。
出了門，被晚風一吹，酒意上涌，我走到牆角，痛快地把肚裡的酒吐了個乾淨。今晚一共花了600多塊錢，就換來這麼一堆穢物，「真他媽的！」我自言自語了一句，來到路邊等計程車，不過換個角度想想，這個夜晚總算是熬過去了。
回到家裡，我已經完全找不著北了，迷迷糊糊摸上了床，不管不顧地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我習慣性地翻身找手機，觸手之處卻軟軟的、滑滑的。忍著頭疼睜開眼睛，卻看到手裡握著一小塊布料，仔細一看，這不是女式內褲么！
我睡意全無，忽的坐了起來，四下打量，才發現這竟然是小靜的房間，「操，什麼鬼。。。」我大喊了一聲，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昨晚怎麼就溜進她的房裡來了，幸虧她沒在，這小姑娘，出遠門也不鎖房間門。
手機不知何時自動關機了，想必是沒電了，我回到自己房間，插上數據線，開始充電。開機的一瞬間，我再也淡定不了了，屏幕上的時間顯示為：10：18分。
顧不上洗臉，隨便套了件衣服，我便衝出了家門，打上車往公司衝去。坐在車上我才平復了下來，事已至此，急也沒有用。由於手機只充了兩分鐘的電，現在又關機了，我插上充電寶再度開機，打開微信后，付欣婕和顏晨的七八條微信竄了出來。
顏晨的信息都是通風報信的，告訴我說行政問過我了，張總和付總也都找過我了，她算是比較了解我的，在最後一條中說：「你肯定喝多了，這孩子，真不省心！」
付欣婕的信息則看不出心情，都是問我在哪裡、為什麼關機、趕緊上班有事找我之類的，權衡利弊，我先給顏晨回了過去：「睡過頭了，老大們怒了嗎？」
「你還知道起來呀，我看有點懸，張總臉色不太好。」
「那付老大呢？」
「她？誰能看出她的心情啊，就是來找了你一次，你快來吧快來吧！」
我稍微放下一點心，看來沒什麼大事，張繼明我就更不怕了，在他面前我就是一塊滾刀肉。我又給付欣婕回了一條，閉目養神起來。
到了公司，我被司機叫醒，頭還暈得很，跌跌撞撞地進了公司，顏晨笑嘻嘻地鼓著掌，「英雄，來得好早啊，兩個總都叫你去找他們呢。」
我沒力氣說話，一把拉開顏晨的抽屜，拿出一塊小麵包，就著水吃下去，胃才舒服了一些。顏晨用看土匪的眼光看著我，我白她一眼，「看什麼看，明天還你兩個。」
「切，明天不搶我兩個就算你是好人！」
顏晨真是個善良的姑娘，但我此時已經無暇對她表示感謝，穩穩心神，先進了付欣婕的辦公室。付欣婕正低著頭不知道寫著什麼，聽到門響，抬起頭，冷笑了一聲，「王總，真是日理萬機啊，您辛苦了！」
我自覺理虧，態度特別好，「姐姐，你就別諷刺我了，我錯了，沒有下一次了，真的！」
付欣婕扔給我一面小鏡子，「好好看看你自己，是逃荒去了還是跟豬打架了？喝酒就不能剋制點么！」
我拿起鏡子，看到鏡中的自己兩眼無神、鬍子拉碴，滿頭亂髮不規則地翹著，也確實是沒有形象。不過付欣婕的嘴什麼時候這麼損了？我想問問她，又覺得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再次激怒她為好，便再次低頭，誠懇地道歉：「付總，消消氣，別跟我一般見識，再有下一次，你直接弄死我好不好。」
「行了，這次就算了，你去找張繼明了么？」
「沒啊，肯定先來找你嘛。聽說他也找我，你知道什麼事么？」
付欣婕用眼神示意我關門，我溜溜地把門關上后，坐在付欣婕對面，兩手托腮，直直地看著她，「現在可以說了。」
「你離我遠點。唉，算了，嚴肅點啊。張繼明想讓你去談安廣那筆單子，你一定不能同意，就說跟樂石的合作事情很多，你忙不過來，知道嗎。」
我疑惑地看著她，問道：「他無緣無故幹嘛把單子讓給我啊？我為什麼不能接？」
「天天就知道喝酒，能不能動動你那腦子！」付欣婕又開始數落我，大有停不下來之勢，我做了個「噓」的手勢，沉聲道：「付總，控制一下情緒，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