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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有孕

  來的人一身青褂。


  是譚家的大管家。


  不怪周老發脾氣,要是我,早就拿著擀麵杖一頓打出去了。


  「好傢夥,害了我不算,還到我家裡來撒野。」周老喊了下人,把他往外轟。


  大管家急道:「哎呦,周老,是我啊。」


  「打的就是你。」


  大管家一邊擋著,一邊叫委屈。


  「回去告訴譚大偉,我跟他沒完。」周老把他推出去,就要關門。


  大管家苦著臉,說道:「老爺已經昏迷地人事不知了。」


  我和周老面面相覷,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上午不是還好好地?


  「突然就暈了,跟中邪一樣,我只好來請您了。」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給我滾,他這是自作自受,誰也幫不了他。」


  大管家苦苦哀求著。


  「有病得治,讓他去找醫生。」


  周老差點死在北山,正是一肚子的火氣,直接把人給轟走了。


  回到別墅,他就冷靜下來了。


  「小杜,你說是真是假?」


  我知道他的憂慮。


  北山沒有暗算到周老,現在又開始耍花招了。


  「難說,暫且觀望著,等譚大少的消息。」


  我上樓找周亭,就瞧見她睡得香甜。


  我輕輕退出來。


  到了中午,譚大少急匆匆地來了。


  「杜醫生,周老,你們救救我爹,他不中了。」


  這就是真的了。


  譚大少開著車,帶著我們去了。


  譚家大宅還是那麼威風,但是這次來,就發覺有點不一樣了。


  從前這兒風水好,人走進來就覺得安寧。這會兒一進來,我就覺得冷嗖嗖地。


  「周老,你快來看。」我指著花園裡的水池說道。


  水主財,潺潺不絕,同時也象徵著家人健康。但是這會兒氣息變了,有好幾條紅鯉挺著雪白的肚皮,朝上翻著。


  周老摸著一下,叫了聲糟糕。


  「譚家的風水被破了,只怕真是不好了。」


  「魚是什麼時候死地?」


  譚大少哪會記得,問了個下人,說是今早還好好地,突然就死了幾條。


  「快走。」


  到了譚老爺住的桂園,我們就被一個富貴少爺給攔下了。


  這人一臉驕橫氣。


  「大哥,爹病了,你帶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來了?」


  周老來過譚家好幾回了,次次是座上賓,這人怎麼會不認識?


  我看他跟譚大少長得有幾分像。


  「這是我二弟。」


  譚大少道:「這是周老,爹很信他,特意來探望。」


  這少年一聽,指著周老的鼻子大罵道:「原來是你這個老骨頭,害人精,我爹給了你那麼多錢,你怎麼辦事地?居然把他害的不醒了。」


  周老不悅道:「譚二少,說話要有講究,小心禍從口出。」


  「你個老梆子,我說你怎麼了?」


  周老是文雅人,氣的臉通紅。


  我有些不耐煩。


  「譚二少,你要是覺得周老害了人,就去報警,警察自然回來調查。」


  「哎呦,你這個小王八蛋,還拿警察來嚇我?少爺我不是嚇大地。告訴你,我家有的是錢,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這是個紈絝。


  他跟譚大少怎麼差這麼多。


  你他娘的有錢就了不起?我心裡火苗蹭蹭地。但要是我說出這句話,他肯定覺得理所當然,然後反過來奚落我是個窮鬼。


  跟這樣的人就沒法交流。


  外人說不清,譚大少道:「二弟,讓開。爹拖得嚴重了,要是死了,你有錢也沒處花。」


  這話就有幾分重了。


  這個譚二少處處不如譚大少,只是仗著身子骨結實,得了老爹寵愛。要是譚老爺兩腿一蹬,他未必就能爭得過譚大少。


  看他猶豫了。


  「二少爺,閑雜人等不要靠近老爺的好。」


  有個陰測測的聲音響起來了。


  「是舅老爺。」


  這是個陰沉的人,臉色慘白,很瘦。


  是他。


  我一下子認出來了,是養蛇人。上次他驅蛇吞人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他不記得我,但是那幅血淋淋的場景一直留在我心裡。


  「我懂點岐黃術,能治老爺的病。」


  譚大少怒了,罵道:「就是你這個妖人害了我爹,給我滾。」


  養蛇人陰陰冷笑。


  「大少脾氣有點急躁啊。」


  他嘴唇嘬動,就散發出一股冷氣。


  我們都打了個寒顫。


  周老站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黃銅八卦。


  知道譚家有了鬼祟,這次我們把傢伙事都帶上了。


  現在是白天,八卦對準天上,就接了陽氣下來。有這東西在,冷氣飄過來,就自個兒散掉了。


  「早桃紅和挑墳是你安排地?」


  養蛇人陰陰地說:「我倒是小瞧你了,一個風水師本事還不錯。得了命,是運氣。再強出頭,小心提早進棺材。」


  周老氣的哆嗦。


  「既然瞧不上老夫,那我就來試試你的本事。」


  他們兩個在桂園門口就要打起來。


  譚大少冷聲道:「姓許地,這是我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耀武揚威。」


  這麼會功夫,大管家已經領著下人來了。兄弟倆吵架他不敢插嘴,但是對付外人,就沒那麼客氣了。


  「最起碼要請個醫生吧。」


  我站了出來。


  譚二少急道:」我也請了,就在路上,等他到了再說。」


  兩撥人在桂園門口僵持著,過了會兒,就有個西裝筆挺的青年來了。我一看,忍不住嘖嘖兩聲。


  熟人。


  是跟著高先生的那個小年青。


  譚二少急忙跟他打招呼,這人瞥了我幾眼。


  我心裡一跳,好在他很快移開了眼神,沒有認出我。


  「我是楊百川,這兒的事情我管了,其他的人立馬就離開。」這態度真是囂張。高先生都死了,你還得意個毛啊。


  他就是楊百川?醫院缺的最後一個人?


  「我是臨川的周天恩,還沒請教?」


  楊百川輕蔑道:「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


  臨川真是太小了,到哪兒都能遇到熟人。不過高先生都栽在我的手裡,我也不會怕了他。


  「楊百川是誰?縣長,還是警察局長,要我們滾,就滾?」我故意奚落道。


  「海定楊派的名頭夠不夠?」這廝惱火了。


  「那你回海定去顯擺威風好了。」


  這廝眼睛冒火,怒道:「你是誰?」


  「杜從雲。」


  這廝猛然一驚,二話不說,就拿出個銀球。


  呼啦,就朝我砸了過來。


  好大的氣勢。


  「小心。」周老叫道。


  我不敢怠慢,直接把釣竿拿出來,

  噼啪,一下子抽中了,宛若一個霹靂。這銀球被我敲的粉碎,楊百川一臉的錯愕,怒道:「你,你居然敢毀了我的法器。」


  技不如人,有什麼好囂張地。


  楊派的名頭在我這兒不好使。


  「我們能進去了?」


  趁著挫敗了這廝的氣勢,我立馬提出要求。


  譚二少求助地看著養蛇人,他看著我的釣竿,很有幾分忌憚。


  「那就一起進來,耍嘴皮子不算本事,誰治好了,就是你們兄弟的功勞。」


  譚大少兄弟倆立馬怒視著對方。


  「不成,明明請的是我,怎麼能讓別人一起來。」


  他開始叫囂了。


  周老冷笑,道:「海定楊派的名聲是很大,但是你跑到這麼個小縣城來爭個名額,自家的本事也不過硬。」


  「老東西,你敢侮辱我?」楊百川怒了。


  我明白周老的意思,他是故意激怒楊百川,要替我爭取呢。


  我們一起進了桂園。


  譚老爺躺在床上,整個昏睡著。他的肚子鼓起來,像是裝了個皮球。


  「你先來。」


  楊百川抱著胳膊。


  譚大少對我很有信心,說道:」杜醫生,請你治好我爹的病。」


  我點點頭,就去給譚老爺把脈。


  滑脈?


  我心裡一跳,這是有孕啊。


  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而且潭老爺已經六十大幾的年紀,在這年頭,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


  我不信邪,又仔細給他摸著。


  寸脈沉,尺脈浮。


  這次更加清楚了,真的沒有弄錯。


  「譚老爺這是有孕了。」


  屋子裡靜了下,譚二少像是瞧著個瘋子,哈哈道:「大哥,你這是找的什麼爛醫生,他居然說我爹懷孕了。」


  譚大少也是蒙了。


  「杜醫生,是不是哪兒弄錯了?」


  我搖搖頭。


  楊百川冷笑起來,罵道:「果然是庸醫,男人怎麼會懷孕?我曾經在趕屍派學習過,解剖的身體有上百具,男人跟女人的體內器官不同,沒有孕育女子的一個盆腔。」


  死人講究入土為安,哪裡會讓人解剖。


  他的這番言論真是新穎,叫人開了眼界。


  「那我爹是什麼病?」


  「譚老爺是吃了穢物,胃氣膨脹,才會腹脹如鼓。我有化濕丸兩粒,只要化水吞下去,不到兩天,就能康復了。」


  養蛇人眼珠子李透著一絲詭譎。


  譚二少眼珠子一轉,就叫道:「你這個病秧子,看著爹病了,就找了個庸醫想要把爹給害死,幸虧被我識破了。等爹醒了,我就要告你的狀。」


  譚大少慌了。


  我們被趕了出來。


  「杜醫生,這可怎麼辦?」


  要是有了這回事,等譚老爺醒了,他這個大少爺肯定會被更加地唾棄,這會兒臉都白了,走不動道兒。


  「放心好了,治好譚老爺的功勞肯定是你地,你兄弟搶不走。」


  他這才安心了點。


  周老摸著鬍子。


  「男人懷孕,從未聽說的怪事,恐怕不是祥兆。」


  他深信我的話,我就說道:「男人懷胎,自然是怪胎。等到臨盆的時候,生下來的可不是嬰孩。」


  「你知道了?」


  我點點頭。


  養蛇人剛才在場,我怕被他提早給察覺,就沒有說破。


  我攤開手心,上面有一個黑閃閃的鱗片。


  「這是蛇鱗?」


  這是在譚老爺床上找到地,彷彿他自己在蛻皮。


  「三天後就是潭老爺臨盆的時候,到時候怪胎會出來。這一切恐怕是養蛇人在搞鬼,到時候就能抓住他。」


  我回到醫院,就聽幾個小護士在竊竊私語。


  「洪院長病了,是啊,肚子鼓跟跟懷孕一樣呢。」


  果然出事了。


  如果是這樣,那還有一個人肯定也中招了。


  我去問桑小月。


  「謝餘慶來了沒有?」


  「謝大帥哥昨天就沒有來,聽說身體不舒服。」


  我借口去探望,又跑了出來。


  謝餘慶坐在一個前朝的院落裡頭,烏檐青瓦,牆頭長著幾束青草。


  我剛要敲門,就把手縮了回去。


  「去告訴謝餘慶,有人來找他。」


  門樑上盤踞著一道黑影,誰要是推門,肯定會被咬一口。這廝上次被我戲弄了,帶著怨氣呢,就變了個陰冷的鬼臉來嚇唬人。


  這是在記恨我上次弄傷了他。


  不通傳?


  我大聲叫道:「謝餘慶,我給你送安胎藥來了。」


  門嘎吱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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