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幫手
我邁步進去。
這屋子裡透著一絲絲的陰氣。
因為是古宅,就沒有拉扯電線。
上頭盤滿了藤蔓,所以白天也是黑乎乎地。
「杜從雲,是你在害我?」
謝餘慶突然冒了出來。
我嚇了一跳,「你還沒死呢?就不要裝鬼出來嚇人。」
他站在窗子後頭,只露出了腦袋。
院子里擺著個藥罐,薪火還沒有熄滅。
他中招了?
想到他平時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我心裡好笑。
我伸長脖子,想要去看他的肚子。這廝啪地關上窗戶,羞惱道:「你害了我,還敢來嘲笑我?」
他是怕被我看到肚子鼓起來的窘態。
一陣咒語響起,就有幾道森森冷氣冒了出來。
「喂,你別亂來。」
他養了這麼多的鬼物?
我有點後悔了,不該冒然到別人的地盤去。
謝餘慶心情不好,說:「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挑這個宅子?這裡有鬧鬼的傳聞,我抓住了一個死了幾十年的惡鬼,讓你嘗嘗滋味。」
「不是我乾的。」
「呸,我殺了你。」
我搖搖頭,說道:「你連是誰害你都不清楚,還能治好?我只是給你傳遞個消息罷了,你要是不聽,我立刻就走。」
陰氣朝我逼近了。
他不聽我地。
我轉動手上的扳指,把胖小子放了出來。
這小傢伙張牙舞爪地叫著,透著幾分滑稽。
但是對面凝滯了。
只要是明眼人,一樣就能看出鬼物的強大和弱小。
謝餘慶揮揮手,幾道陰冷的氣息立刻消失了。
想要說話給力,就得自己有這個實力跟底氣,否則任憑我舌綻蓮花,早就被幾個鬼物給撕成碎片了。
「把你的嬰靈收起來。」
「去玩吧。」我吩咐道。
胖小子烏拉一聲跑掉了。
謝餘慶神色輕鬆了點,他咬牙道:「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我以為最大的威脅是楊百川,沒想到你居然會有一頭嬰靈。」
「你才是狗呢?」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這人的確有氣度,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知道你怎麼中招的嗎?」
謝餘慶豎起了耳朵。
「還記得那晚你在餛飩攤兒前,吃了一條江刀?」
這廝反應極快,立馬問道:「難道譚老爺中招了?」
「他腹大如鼓,像是懷孕了,而且身體上冒出了鱗片。」
這廝心裡估計後悔了,要不是一時貪嘴,也不會中招。
我擠兌道:「你知道是誰在給譚老爺治病嗎?是楊百川哦,你認識嗎?」
「楊,百,川。」
謝餘慶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心裡奇怪,難道這廝跟他有過節?他低聲道:「楊百川為了爭這個名額,特地請了一個師叔壓陣,那人法術高明,我不是對手。」
「楊百川的師叔是不是叫高昌明?他已經死了。」
謝餘慶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死得好,死得好。那人死了,我就不怕楊百川了。」
他瞥了我一樣,深沉道:「這消息很有價值,我會給你回報地,這次治好譚老爺的功勞就讓給你了。」
「我來找你要蒿草藥。」
「沒有了,給你的就是最後一瓶。」
他應該沒有說謊,要不然不會自己挺著個大肚子。
我心裡失望。
不過還好。
就算譚大少那頭找不到葯,我還有赤壤。
我會讓養蛇人知道,什麼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我告訴你,上次來醫院的幾個警察是假的,他們就躲在醫院後頭的一個酒坊裡頭。那兩個病人是你收治地吧,剩下那個他們也沒有打算放過。」
說完,謝餘慶轟了我出去。
這幫人居然藏在這麼近的地方?
我打聽了下,醫院很多人都知道這家酒坊。
「這家人生意不錯,專門給譚老爺家裡供酒。」
我心裡有譜了。
估計抓起章刀,也是養蛇人在背後搞鬼,想要剷除後患。
我先去了譚家,找到了大管家。
「舅老爺呢?」
他是站在大少這頭地,就說道:「舅老爺守著老爺,一步不離開,他倒是有幾分良心。」
我哼了聲。
不在,那就好辦事了。
等到天黑,我就來到酒坊。
那些假警察也是人,總要吃飯喝水。我看到三撥人出來,每次兩個,說話時嘴裡罵咧咧地,一看就是遊手好閒的那種。
總共六個。
我把胖小子放出來,讓他到院子里看看。
他從狗洞里嘩啦鑽進去,過了會兒,就跑出來了。
「哥哥,屋裡只有六個人,還有好多蛇啊。」
「有沒有一條很大的蛇?」
胖小子想了下,就舉起一個手指頭。
只有指頭粗的蛇。
我心裡大定,就回醫院拿了雄黃和酒精來。
我來到宅子的東北角,這兒是鬼門方位,邪煞多由此而來。等到艮時,陰氣大盛,我就點燃了香燭紙錢。
很快,就有陰風打著旋兒。
來了。
我點燃了黑香,對著周圍拜了拜,說道:「這家宅子的主人跟我嫌隙,請各位幫忙,進去鬧一鬧他。」
紙錢打著旋兒飛起來。
鬼物應承了。
很快就有七八道氣息衝進去,但是有兩個稍微強一點地,居然朝我靠了過來。
鬼物不分善惡,這是不滿意被我喊了來,想要衝進我的身體里。果然用邪術害人,也容易被邪術所趁,高先生就是個極好的例子。
不過李衍也說過,惡人要用惡法磨,這才叫天道不虧。
我把釣竿拿出來,上頭刻著符印,這些東西沒法子靠近了。
陰風要走了。
我發出冷笑,想走就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收了我的香火錢不辦事,還想要害我。
「留下,」我喝了聲。
兩道陰氣變得暴躁起來,有個變成了磨盤大的面孔,眼珠噴火,想要嚇唬我呢?看不清他的眼珠是啥顏色,但是我對釣竿有信心。
噼啪。
釣竿打下去。
這鬼物發出尖叫,一下子就破碎了,然後徹底沒了。
另外一道陰氣被嚇住了,急忙跑進了宅子裡頭。
噼里啪啦,裡頭響起了激烈的打砸聲。幾個青皮嚇得哇哇亂叫,窗戶破了,桌子椅子飛在空中,追著他們打。
「鬧鬼啊,大家快跑。」
這幾個人能抓住章刀,純粹是運氣好,剛好撞上了他虛弱的時候。
被鬼物一鬧騰,這些人跑的精光。
「繼續給我砸。」我命令道。
砰,砰,屋子裡一片狼藉。
我緊緊盯著,嘶嘶,很快就有許多蛇從角落裡爬出來,是鐵鞭蛇。
我急忙把雄黃藥酒灑出去,這些蛇不敢靠近,就去襲擊鬼物。
蛇是陰屬,自然能察覺到這些陰氣。
但是鬼沒有實體,就不怕蛇的利齒和毒液了。
趁著他們糾纏起來,我一腳把門給踹開,沖了進去。
這宅子不大,我很快就在柴房裡找到了章刀。他被繩子五花大綁,面目鐵青,正在昏沉沉地睡著。
我拿出銀針,對著他的鬼枕穴紮下去。
一縷黑氣散掉了。
章刀清醒了。
「杜醫生,謝謝你救了我。」
我把繩子給弄斷了,扶著他出來。
我來到西北角,把香火給踢翻了,然後把黑香給滅了。院子里的鬼物發出尖叫,知道完了事,四下里跑的沒了蹤影。
沒有跟人打過照面,就算是養蛇人回來了,也找不到我的頭上。
我們回到旅館。
葉果已經蘇醒了,只是還很虛弱。
章刀激動極了,抓著我說道:「你救了我的命,還幫我照顧兄弟,從此要生要死就是一句話。」
這性格真是豪爽。
「我找到了養蛇人,但是需要你們的幫助。」
章刀忽然站起來,向我鞠了一個躬。
「怎麼了?」我吃驚起來。
「這是我的錯,把你給卷了進來。」
抓捕養蛇人是他們的任務,我算是受到了無辜牽連。
「那畜生是個逃犯,偷走了很重要的東西。」章刀大咧咧地說道。
葉果忽然咳嗽一聲,說:「杜醫生,你放心,這次抓捕養蛇人,我們肯定不能夠袖手旁觀。」
我心裡有些不痛快。
我救了他們兩個的命,他還有事瞞著我?多了解一點養蛇人的底細,就多了一分把握。章刀也有些不開心,叫道:「有啥不能說地。」
「這是軍規。」
他搬出了大規矩,章刀氣呼呼地閉嘴了。
「既然是軍規,那我就不多問了。」
我轉而說道:「木珞珈是什麼?」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
這廝在撒謊。
我點點頭,心裡卻是冷笑。
一不小心,救了個白眼狼。
章刀著急了,就說:「杜醫生,只要抓住了養蛇人,省長肯定會親自接見你,到時候你就是一件大功。」
我笑了起來,省長那麼大的官,離我太遠。
我回到宿舍,眯著眼睛,就進入了夢鄉。
要跟養蛇人放對,章刀他們已經靠不住了。那個葉果給我的感覺不太好,我不喜歡。我要找幫手,最大的底氣就是李衍了。
這次他來的有點慢。
我在夢裡頭百無聊賴,霧氣一分,一盞燈籠來了。
李衍這次神色有些不好,我跳起來,「受傷了?」
「沒事,只是有點疲憊。」
我猶豫了下,他拍著我笑道:「你是不是要去對付養蛇人?」
「你知道?」
「陽間和陰間看著是生死之別,但其實很多地方是相通地,哪兒都不缺消息靈通的人物。養蛇人到這兒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我心裡一動,這兒不是陰夫人的地盤嗎?能不能請她對付養蛇人。
「不會。」
李衍搖頭,說:「養蛇人是南邊黑水寨的人,那邊是木珞珈的地盤,陰夫人現在跟火鬼王交惡,不會再豎立一個強大的對手。」
我心裡失望。
「臨川不是久留之地,你拿到慈安會的名額,就去六安鎮。有了幫助陳耕宇的人情在,到了那邊也好立足。」
那就要斗敗謝餘慶和楊百川了。
「我會幫你收拾養蛇人,另外兩個靠你自己。」
我哦了聲,然後問道:「師兄,你為什麼要幫我?」
李衍笑了聲,「看你順眼行不行,我做事只圖心裡痛快,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我撇撇嘴,根本不信他說的話。